赵纹:“虽然我很想让燕哥进榜单前十,但燕哥刚入职,先接两个单子,有了成绩才好说。”
那倒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过往战绩零,一来就占据最好的榜单,肯定有人心里不舒服,低调点好。
方荀拍他肩膀:“谢谢了大兄弟,够意思,以后有任何困难找我……和燕哥。”
“见外了不是?”
“叮咚~您有新的不怕不怕啦订单。”
刚入职就接到订单了?
语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嘹亮,方荀:“这么快?让我瞧瞧。”
燕长留酷酷的:“时间地点。”
“求助:地铁一号线长寿路站失踪乘客三名,时间均在半夜十二点,请帮助寻找失踪乘客下落,以及频繁发生事故的原因。”方荀一字不落念给燕长留听。
燕长留侧身:“可有署名?”
方荀划拉半天:“匿名。”
“走。”
-
23:38。
地铁车厢人满为患,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堪比早高峰,不管几时,不管何处,洛城这座一线城市永远熙来攘往。
无人讲话,除了报站声,车厢寂静、祥和。
角落,方荀抓着扶手轻微晃动,燕长留挡在他身前,宽厚的肩背隔出一方活动的空间,他又闻到了苏合香。
温暖,沉默,像有海风椰树的夏天傍晚,令人昏昏欲睡。
近在咫尺,方荀打起精神,轻声:“我觉得,驱邪我不能太依赖你…… ,万一你哪天突然不见了,我可怎么办?”
燕长留思索片刻,取了荷包给他:“符纸你拿好,我教你如何使用,日后遇到,你自己足以应付。”
方荀伸手去接,地铁猛然刹车,他条件反射抱住稳定身体的东西。
胸膛硬邦邦的,但窄腰劲瘦韧性,是燕长留。
苏合香浓郁、微苦夹着甜,闻得久了,提神醒脑,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两扇门无声滑开,众人陆续下车,周围一下子空荡,方荀松手,后退,揉揉下巴:“抱歉,没站稳。”
燕长留不动如山,换了条手臂拉住吊环:“下一站便是目的地了。”
“对,还有十分钟到终点站。”方荀抬头看滚动的显示屏,下巴残留一点红痕。
临近目的地,方荀全身紧绷,精神高度集中,害怕冷不丁冒出来个脸贴脸的鬼。
而燕长留靠近车门,盯着玻璃外的夜色,一言不发。
地铁风驰电掣,微风自两节车厢连接的缝隙钻进来,墨发飞扬,燕长留长身玉立,像武侠小说里得到秘籍的武林高手。
关于千年前的唐朝,方荀想象不出长安究竟繁华到何种程度,那里的百姓过着何种生活。
同样,血流漂杵,尸横遍野,历史书上寥寥几句总结了战争的残酷,却是数百万人的性命。
燕长留见识过现代的和平繁华,回去之后会有落差吗?
“诶?长寿路站还没到?”
“是啊,都过去十多分钟了,按理说早该到了啊。”
“司机不会睡着了吧?怎么回事…… ”
“…… ”
回神,方荀看了眼时间,差一分钟零点,如果猜得不错,他们现在大概不在原来的时间线上了。
方荀满脸严肃,车上上百号人一同穿越?
这只鬼等级不低。
“它的力量在变强。”燕长留眉眼幽深,“我教你口诀。”
方荀:“李禋?这才几天,他怎么做到的?”
燕长留沉声:“附近有他的气息,小心一点,木鱼狗牙带了吗?”
“带了带了,我连五帝钱都带上了,快告诉我口诀。”方荀紧张。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
议论声愈来愈密集,人群恐慌,左顾右盼,有人打投诉电话,有人拉住乘务员询问情况。
乘务员一头雾水,被扯住衣服想走也走不了。
“乘务员,长寿路站到了没?地铁跑半小时了都,是不是地铁出问题了呀?”
“怎么回事,刹车失灵了吗?”
“乘务员,你要不联系一下车站呢?”
“正在联系…… ”乘务员安抚众人情绪,取下肩头的对讲机。
“操!没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秃顶男人一脸晦气。
“我手机也没有……”
“我的也是…… ”
“…… ”
群情激愤,方荀揪着头发,摒弃外界嘈杂:“口诀这么长!?我没记住啊,啊啊啊啊…… 怎么这么难记?”
隧道漆黑,地铁滚滚向前,载着满车人驶向未知的前方。
人群围着乘务员,呶呶不休,叽里呱啦,惊恐不安。
燕长留面不改色:“跟我念,天地玄宗。”
“天地玄宗。”
“……覆映吾身…… 听之不闻…… 急急如律令。”
“…… 覆映吾身……听之不闻……急急如律令。”
一字一句。方荀记住了。
小姑娘埋在男友怀里嘤嘤嘤的哭泣。
封建迷信的大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方荀死记硬背,建了个备忘录,担心一紧张给忘了。
李禋是吧,等着小爷我亲自抓到你,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方荀冷冷的想。
燕长留警惕如鹰隼,乌沉沉的眸子梭巡一圈,凝视黑魆魆的隧道。
方荀:“有看出问题吗?李禋在不在?”
“气息微弱。”
12:06,地铁飞速行驶,信号不在服务区。
“家人们好,大家猜我现在在哪?没错!死亡一号线,就在刚才信号没了,我正录视频呢,回头…… ”
这声音……好耳熟。
一转头,可不是他那个倒霉的前任,真晦气!
大家吓得要死,他举着手机,笑得跟朵花似的,银链子晃来荡去,跟这个人一样碍眼。
他要作死,谁也拦不住,方荀正要换个地方。
“家人们,现在是零点零六分,我…… ”乔森抬眼,惊喜,“家人们,你猜我看到了谁?上次飞檐走壁的小哥哥也在这里哦,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捂住镜头,方荀横眉冷目,冷冷道:“乔森,你在做什么?”
乔森吊着嘴角,满不在乎,漫不经心,眼神晃过他身后:“录个视频而已,怎么?他见不得人啊。”
燕长留神色淡漠,像看狗一样回视。
方荀:“侵犯他人肖像权,上次怎么跟你说的?”
乔森放下手机,抽出一根烟叼进嘴里,眼睛微眯:“这么护着他?被他睡过了?”眼神露骨。
周围人齐刷刷地望过来,大妈不祈祷了,小姑娘不哭了。
话音未落,嘴里的烟掉了,人群惊呼,轰然退散。
乔森独自站在车厢中间,偏过头,舌尖顶着腮帮子,一脸无所谓,只紧紧盯着方荀。
被人围观,实在不愉快,方荀嘴角紧抿,皱眉:“嘴巴放干净点。”
“哟,被我说…… 呃!”乔森痛呼,捂着腹部,一屁股砸椅子上,手机啪掉进座椅缝隙,那根烟咕噜噜滚到方荀脚边。
“啊!”看热闹的众人再次惊呼,继续往后退。
方荀趁其不备,一脸将人踹了出去,这一脚颇有燕长留的气势,跟着大佬混,做事也越来越像大佬,方荀冷笑:“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①,燕长留,我做得对吗?”
燕长留:“出言不逊,恶语中伤,该打。”
乔森瘫在椅子上:“草!方荀,你他……”
“啊—— !啊—— !”相邻的车厢爆发惊恐的尖叫,众人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①出自《诗经·鄘风·相鼠》
天地玄宗……急急如律令。出自《金光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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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末班地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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