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泰罗尼亚地区宗教的世俗化始于十八至十九世纪,迄今为止,当地的基督教徒仍占据了总人口的半数以上,细化可分为天主教、新教、福音派,和东正教、耶证等。
居民中的无神论者占比不足两成,加上不可不知论者也才四分之一。
而剩余人口属于少数的其他宗教信仰者,这部分里包括华人的道教。
托司徒安的关系,任昳联系上了巴塞罗那省内的道教协会负责人。
齐照在一旁听他打电话,以为是说什么正经事,没想到是交代自己一行人的抵达日期,要订哪条街道的酒店,住什么规格的房间。
这是去出差吗?纯粹是去吃喝玩乐!
“你不能这么想,”任昳为自己找借口,“出门在外吃不好睡不好,哪里有精力认真工作?”
齐照不置可否,任昳又道:“只要你们听话,不做傻事不乱跑,我是不会委屈你们的。人生苦短,对自己好点吧,齐照。”
简兴在山里待了半月,生活和工作上有堆积如山的事务等着处理,他忙得不可开交,只把封卿江奈安排到一家酒店入住,人就没再出现过。
酒店的大床柔软舒适,餐饮营养丰富,除了不能踏出房间外,总的来说他们俩是度过了两日惬意的假期。
领班经理让他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致电前台,餐食日用品和购物都能送上门。
两人闲得没事,买了两件泳衣,游泳是不行,但江奈能教封卿在浴缸里练习闭气。
第三天,任昳带齐照办完手续,大驾光临酒店。
大厅坐着一个看报纸的男人,在他们进门时起身叠好报纸前来迎接。
“任先生。”
“如何?”
“很听话,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过。”男人随即补充,“这几天也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我给你提个意见。”任昳抽走对方腋下的那份报纸,“你看手机会装得更像点。年纪轻轻拿一份报纸看一整天,我只会认为你就是全场最可疑的人。”
“好的……”
齐照笑了一声。
任昳就着那份报纸拍他的头,“你笑什么?你看你不在,人家两个多听话。”
“——啊!?”江奈发出罕见的洪亮叫声。
任昳:“江奈不想去?那我不勉强你。”
“我想去啊!”江奈积极举手道,“我超喜欢高迪!我妈说要带我去玩儿,每次都言而无信。”
“那你自己跟陌生人跑出国,不考虑被你爸妈知道的后果?”
“他们要真能为这事跑回来教训我倒好了。”江奈委屈道,“我有一年半没见过我爸妈了,连视频电话都没空打。”
任昳:“所以你就要离家出走气死他们?”
“我才没那么无聊。”江奈眨巴眼说,“我是真的想去……”
他一出生就应有尽有,唯独没有朋友,好不容易结交了两个可靠的小伙伴,刚培养出感情和默契,怎么能错过一起旅游的机会。
“你是真的想去啊?”任昳以做作的口吻模仿江奈讲话,眼底笑意藏不住,打趣道,“那你……说几句好听的?”
“任老师,”江奈很捧场地黏上去,“求求你带上我吧……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齐照看得手指关节发痒,攥紧了,却不知道该先给谁一拳。
任昳是雷厉风行和周密妥帖的办事风格,当晚就带他们出发去了机场。
齐照想象不到任昳是如何帮他们搞来了三本新护照,连签证页都如假包换;但他深知这不是普通的“有点关系”能做到的,起码是“上面有人”。
江奈机灵了一回,在机场把那5万现金兑换成了对应数额的欧元,秉承着好朋友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心理,均分成三份,送给齐照和封卿一人一沓钱。
任昳问:“那我呢?就你们仨分钱没我的份?”
江奈顺带去商店买了巧克力,郑重地双手奉上,伶俐道:“这个孝敬任老师。”
任昳笑的不行,狂揉江奈的脑袋,“懂事,好孩子。”
封卿偷偷着和齐照咬耳朵道:“江奈好像小狗啊,可爱。”
齐照简短地评价:“这叫没自尊。”
他们说说笑笑的,和普通旅客无甚区别,不过一个年轻人带三个高中生的搭配并不多见。
任昳穿得简便,衣裤是方便赶路的宽松舒适款,外套的天蓝色非常浅,整个人干净得一尘不染,因为三个小的都晒黑了几度,更衬得他肤色瞩目。
齐照相反,穿一身黑,只有鞋子纯白,全程坐边上不怎么说话。封卿拉着江奈去买零食了,只剩他和任昳,气氛突然冷下来。
任昳又在打电话,说的哪门子他听不懂的外语。他无所事事,被耳边散漫的声音占据了听觉,注意力也随之转移;从随便听一耳朵,变成支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
这通电话打了挺久,时长超过二十分钟,听了半天,他发觉任昳其实在跟对面的人聊天。
内容不知,但语气极好分辨,没那么公事公办,声调轻柔,偶尔的停顿会带上沉吟或浅笑,显然聊得无比开心快意。
当齐照听出电话的另一头是个男人时,任昳在他心底的轮廓逐渐诡异起来……
那大约是个外国人,语速飞快,叽里呱啦的,可能讲到什么好笑的,任昳垂着头笑出声。
齐照的感受胜似活见鬼,起立离开了座位。
他去候机室外的购物街找人,在一家糖果店里碰到了封卿和江奈。
齐照有冲动想和他们讨论,却做不到直接开口,毕竟会显得他很八卦,偷听别人打电话已经很没品了,还私下分析别人的私事。
可他心头的疑云一层叠一层,把他的理智压到了最底下。
那股迫切想要探究的劲儿盘旋在手指尖,促使他拉住了封卿的袖子——
“等会儿,我们先别过去了。”
三人已走到候机室外,任昳还坐在那里讲电话,看神色表情聊天对象没换;而他的突然阻拦让另外两人感到疑惑,封卿咬着奶油冰棍,问:“为什么不过去?”
她的短袖衣摆长至腿根,短裤只比衣服长一点点,大方地露着笔直匀称的双腿,板鞋后跟是耳朵突出的米老鼠。
“他在和男朋友打电话。”齐照佯装无事地说。
“啊?”封卿兴致来了,眼睛发光道,“真的假的?你听到他们聊什么了?”
齐照:“没有,猜的。”
封卿泄气道:“切,我还以为是真的。”
齐照:“我听不懂主要是……说的西班牙语。”
封卿立即推搡江奈的肩膀,“快、快点,你去听。”
江奈为难道:“那是人家的**……”
齐照板着脸说:“你去不去?”
江奈能怎么办?一面回头看他们,一面硬着头皮走到任昳身边坐下,购物袋放好,剥着刚买的糖果吃。
任昳忙着通话,没顾上询问他其他人呢。
一分钟不到,江奈攥着一把糖纸,装作丢垃圾似的回到他们藏身的角落。
“怎么样?”封卿舔完冰棍,嘴唇抿得红红的。
江奈猛摇头道:“讲得太快了,我也听不懂。”
齐照:“你不是挺擅长学习的吗?”
江奈:“我那二外只能算入门,买东西结个账、吃饭点餐没问题,你让我听人家**,我怎么听得懂?”
**。这个词犹如晴天霹雳把齐照钉在原地——没错了,那就是**的姿态啊!
封卿:“好难想象他会找什么样的人当男朋友啊。”
江奈说:“应该是同学、同龄人之类的吧?毕竟他个性还蛮……活泼?”
“说不好。”封卿宛如经验丰富的恋爱导师,胸有成竹道,“任老师很强势,我感觉他喜欢的人要么是能包容他的,要么是听他话被他玩弄于鼓掌间的类型。”
——什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吗!?
齐照面上不动如山,心中五雷轰顶。
任昳挂断电话,脸上笑容隐去。轻轻呼气松弛了紧绷的嘴角,他放下手机,在江奈带回的购物袋里找糖吃。
找到橙子味的,丢回去,柠檬味的,也丢回去,最终千挑万选了一颗榛果口味;他还在剥糖纸,那三个小孩就回来了。
“你刚跟谁打电话?”齐照单刀直入地问。
任昳含糊道:“一个朋友。”
封卿凑到他身前,期待道:“是男朋友吗?”
任昳一口气没换上,糖果堵在咽喉,他冲开三人的包围,捂嘴奔走向垃圾桶,吐掉糖并咳嗽了好一会儿。
“不好意思啊……”封卿满含歉意道。
“没事。”任昳审判他们,“你们谁想出的这个问题?”
“呃……”三人异口同声地迟疑了。
封卿说:“没谁,只是我们看你打电话,很高兴、很喜悦的样子……”
是她鼓动齐照来问的。
“随口问问,你别放心上。”齐照心想,行,这问题又让他给糊弄过去了。
江奈说:“我们就是很关心你啦。”
任昳笑道:“那谢谢你们关心了,我是单身。”
到了时间,四人走出候机室去往登机口,江奈和封卿走在最前面,齐照稍后一步,任昳因为又接了一通电话,走在最末。
随后任昳快步从他身侧走过,擦肩时靠近他的耳畔,悄声说:“其实,我是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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