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中有一层淡淡的雾,雾裹挟着风墨宗门,蜿蜒的台阶上来来往往着不同的弟子,每个来往的弟子,腰间几乎皆悬着佩剑
几乎所有宗门至古以来便有定规:唯有立志修剑、入门则需测灵根。其余寻常学子只需安分随课业修行,循规蹈矩,从无破格先例。
青祁耿,也便是未想过自己会破这个例
她孤身立在山门,素衣节俭,无师门长辈引路,无世家仆从随行。周遭新人列队等候入册,一道道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藏着好奇,也藏着疏离的打量。
值守长老神识漫扫而来,感知到她丹内灵气竟悄然一震
旁人尚在筑基前路苦苦摸索,她体内早已凝出一枚沉敛稳固的金丹,气韵厚重绵长,更于经脉深处隐秘蛰伏着一枚温润如玉的内丹,两相萦绕,玄妙难测。
按宗门旧例,身具金丹底蕴者,理应即立刻归入剑道嫡脉,例行测灵根、悟剑心,踏上世间最正统的修行坦途,不用自己,世界就会为她铺好路。
可青祁耿自始至终,心底丹田中半分灵力波动也无。
长老相视默然,最终破例免了她必经的测灵根流程,直接录入内门,安置在后山一处人迹稀少的清静偏院。
消息悄悄传开,同门私下窃议,满是不解与讶异。从古至今,谁得了这般得天独厚的根基,不是挤破头投身剑道?偏她身负金丹内丹,却刻意避剑而行,行事孤僻,格格不入。
正式踏入课业修行后,更诡异的事接踵而至。
同院弟子盘膝打坐,吐息之间天地灵气顺流入体,周天循环顺畅无阻,日日皆有进益。唯独青祁耿,明明金丹无恙、内丹无瑕,根骨清奇远超常人,可周身灵气始终散浮游离,飘摇不定,任凭如何静心调息,都凑不齐一轮完整的灵气流转。
此事惊动授课师尊,又请数位辈分高深闭关的长老轮番探脉查因。灵力跟着她周身经脉游走往复,查不出经脉淤堵,寻不到根骨隐疾,金丹安稳,内丹温润,偏偏那周遭灵气就是凝不拢、定不住,滞涩纠缠,来历缘由无人能勘破。
长老们蹙眉沉吟,终究束手无策,只得缓缓定论:
“命格体质异于常人,与剑道缘分浅薄。既无心执剑,灵气又莫名难聚,不必强随世俗主流,自去挑选旁门玄法修习便可。”
自此,青祁耿便彻底远离了喧嚣的剑道课业。
满山弟子日日演剑论道、比武悟心,唯有她独往藏经阁深处,埋首翻阅符文咒印、草木灵诀、隐门旁支典籍,安安静静走一条无人看好的冷门修行路。
周遭非议从未停歇,人人都道她暴殄天物,空握金丹内丹这般绝世天资,偏偏弃剑旁修,性子冷僻,行事怪异。
青祁耿从不辩解,亦不与人争辩。只日日独坐偏院崖边,迎着山风静坐调息。
每至夜深月升,山间灵气最盛之时,体内内丹便会隐隐发烫轻颤,与沉静不动的金丹遥遥相契,心头漫起一缕无端的空茫与浅怅。
此刻尚在求学之初,年少懵懂,无人知晓她灵气难聚的症结何在,无人懂她执意不修剑道的隐情,更无人知晓,这一身异于世人的命格,早已在冥冥之中,系住了一段无从挣脱的宿命过往。
往后时日,青祁耿便常独自往藏经阁去。
藏经阁前历来是剑道弟子聚集论道的地方,三三两两的少年弟子腰悬长剑,意气风发,谈论着剑招体悟、灵根资质,眼底皆是少年人的傲气与锋芒。
往日旁人路过,或多或少都会客气拱手,唯有见了青祁耿,皆是神色淡漠,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嗤意。
一日她抱着一卷古籍缓步走出,刚好撞上几位嫡脉剑修拦在廊下。
其中一人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嘲讽:“真是稀奇,放着堂堂金丹底子,却不走剑道,整日躲在藏经阁修那些旁门杂书,青祁耿,你莫不是白白糟蹋了上天给你的天资?”
另一人跟着附和,目光扫过她周身,带着探究:“身怀金丹还藏有极好内丹,宗门从古至今找不出第二个,偏偏不愿握剑,灵气又聚不拢,说句不好听的,怪人一个。”
“依我看,怕是灵根古怪,连剑都配不上,才故意找借口躲去修那些偏门术法。”
几句言语不高不低,偏偏刚好落在耳中,周遭路过的弟子也纷纷侧目,低声窃窃私语,目光里满是看热闹与不解。
青祁耿脚步未停,面色依旧清冷平淡,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攥了攥书卷,既不恼怒,也不辩驳,只淡淡侧身,欲从几人身侧走过。
可这份沉默落在旁人眼里,反倒成了默认与怯懦。
为首那剑修上前一步,刻意挡住她去路,语气更添几分刻薄:“怎么?被说中了便不敢回话?有这般好根底,却活得比普通弟子还孤僻。放着阳光大道不走,偏要走无人问津的小道?可笑至极。”
山风掠过藏经阁飞檐,卷起衣角微微浮动。
就在青祁耿正要开口之际,一道清亮女声忽然从人群后传来,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淡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院玲立在廊边,一身素雅宗门校服,眉眼沉静,往日里她向来随众议论,从不插手旁人是非,更不会为了孤僻疏离的青祁耿出头,今日却是罕见地皱着眉,开口替人解围。
“修行之道,本就无高低正邪之分。”
宋院玲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几位出言嘲讽的剑修,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笃定,“宗门规矩只说剑修需测灵根,何曾规定身负金丹便非要修剑?她灵气难聚是身有隐因,长老都查不出缘由,你们又凭什么肆意诋毁、出言讥讽?”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窃语的弟子都安静下来:
“她选自己的道,安分守己潜心修学,未曾碍着谁,诸位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徒增口舌是非。”
那几位剑修没料到一向随众沉默的宋院玲会突然站出来帮青祁耿说话,一时语塞,脸上几分戏谑也僵住了。
青祁耿亦是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身侧的宋院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为首那剑修面色有些挂不住,勉强撂下一句“不过随口说说罢了,何必那么较真?”便带着同伴悻悻退到一旁,没再继续阻拦嘲讽。
宋院玲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言,只侧过身,给青祁耿让出一条通路。
青祁耿看着她,轻轻颔首,算是无声谢过,而后开口,眸色清冽如寒潭,淡淡看向方才众人:“我修我的道,与诸位无关,何须多言?”
语毕,不再看众人神色,侧身缓步离去,背影孤绝淡然。任由身后余下零星议论,始终不曾回头。
那些嘲讽、不解、闲话碎语,于她而言,皆如山间过风,吹过便散,从乱不了她心底半分静定。
只是无人看见,她走远之后,体内那枚内丹微微一滞,灵气又隐隐泛起几分散逸滞涩之感,似连心境起伏,都牵动着那查不出缘由的怪疾。而廊下宋院玲望着她孤清的背影,眼底也藏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日常更新一章,文笔有限,努力把故事写好,感谢不嫌弃的小伙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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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3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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