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教学实验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央次举着手指，在实验室里间满是生物符号算式的虚拟屏点来点去，看见岁沉他们进来，立刻转身面露兴奋道：“我破解出来了，这个人现在身体里原本的DNA分子因为NJ7基因的侵入被破坏，同时还生成了一种新的基因，如果能找到一种游离的磷酸基团Y，与这个新基因重新进行碱基配对，就能重新复原。”
岁沉看着虚拟屏，不作解答，头也不转问央往：“你认为呢？”
央往收起了她的野腔野调，板板正正地看了会：“根据我现有的知识，我认为他被破坏的是单链抗体，NJ7基因入侵后就自我消散了，需要借助一种组氯酸去复原这条单链。但这个东西，我不知道哪里有。”
央次摇了摇头打断道：“不对，这条单链抗体只是被吞噬了，只要主体一醒，它就会显现出来，按照他体内现有的基因组合来说，它不可能被破坏。”
央往若有所思，不接央次的话，抬头问岁沉：“组长，你觉得呢。”
岁沉依旧看着屏幕，思忖沉吟：“这样吧，你们分头行动，去找各自需要的标本，如果实验成功，就说明可行。”
咣咣咣！
几个人正在讨论，外间传来一声重重的踢动的声音，
三个人迅速转身出去一看，那个男人醒了，张牙正在咣咣踢那个透明罩。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央次手忙脚乱地愣在原地
岁沉按下实验台上的按钮，透明罩打开，那个男人唔啊大叫一声，坐了起来，岁沉眼疾手快，又发射出一针基因镇定剂：“看来第二针只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了。”
他转身看着央往和央次。
“央次说的磷酸基团Y，我知道在回坞河里有一种尖科螺体内有，至于你说的组氯酸，确实有，在临禹海里有一种鱼.......”
没等岁沉说完，央往就打断了：“海.....海里？”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故意找我茬吧？”
央次一把拉过央往：“别瞎说！组长对全球各种生物的分布以及他们的基因组合了如指掌，没事闲的找你什么茬！”
央往一脸绝望面若死灰地看着央次：“我的亲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海陆空，我什么时候研究过海底通行，我TM就搞不定这个海啊！”
岁沉转头看向她，不咸不淡地说：“陆地你也不太行吧？自行车你会骑吗？”
央往手心朝外举起双手竖到两侧，一脸求饶状：“好说好说，只要你不让我去海里，我现在麻溜地，去学自行车？行？不？”
她一个太空宇航员，学个自行车能怎么地？丢人总比丢魂强！
岁沉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精雕脸竟然露出一丝冷笑：“你能紧张成这样，也真是不容易！”
“不，组长，你别笑，你严肃点，不然我更紧张，你就发发善心再想想，这缺德玩意哪还有，除了海里？”
岁沉不说话，抬指在虚拟屏上点了一下：“抱歉，没有，另外，不用你下海，用这个——”
央往一抬眼，屏幕上显示着个潜水探测器，最新款的，像一条美丽的海鱼在屏幕里游来游去，晃瞎了央往的高科技眼球。
真讽刺啊，作为一个天才科研人员，生生不敢涉足海底科技。
央次同情地看了眼央往，拥抱了一下魂不附体的央往，说了句，加油！天才央！带着布青和几个助理，上楼顶开了辆直升机去了回坞河。
回坞河不大，方圆十里万籁俱寂，黑咕隆咚的苍穹一口一口地吞噬着本来就为数不多人烟，异常静谧。
央次和布青站在岸边，看着几个助理像原始人一样戴着头顶灯在河里摸来摸去。
布青瞥了眼旁边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一脸渴待的央次，侧过头问她：“你妹挺厉害的啊，这才刚学，就能和你一样测算了。”
央次缩回脖子放下脚后跟，稳住神态，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布青把她一系列动作放在眼里，接着说：“就是不知道测算得对不对了。”
央次再一次翘首企足的动作顿了一下，冰清水冷地接了句：“对又怎么样，不对又怎么样，重要的是能救刀先生。”
布青笑了下，以她对岁沉的观察，这两人的测算谁对谁错，她有七八成的把握。
央往这回终于拉着岁沉坐上了她的光里，她装死卖活非要岁沉陪她去。
两个落在离海边八十仗远的地方。
岁沉皱眉道：“你不是能悬停吗？停海面上不行？这么远？”
央往心虚地一笑，推着他往前走：“那、那什么，我怕没电了，掉海里，走走走，别问了，来不及了！！”
她才不敢告诉岁沉，别说悬停在海面了，在沙淮上已经是她最大的勇气了。
岁沉摇了摇头，开启虚拟屏，遥控游艇到岸边来接他们。
这是一艘简陋的海艇，极度像岁沉那间自制的工具间。
飘在夜空的海上，微弱的太阳能灯光配上晃来晃去的船身，岁沉站在那监视着自己的静电通讯虚拟屏，央往在旁边紧紧拽着他的左胳膊，焦眉愁眼地看着他操作程序，因为看不到他的屏幕，只能看见手指的动作，央往觉得自己附着的，是一具正在漂浮的孤魂野鬼，要不是长得好看，她都要魂飞魄散。
央往完全忘了这是她自己的事，“组长，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啊，你带我这个累赘来的意义在哪啊。”
“我记得你的记性不是这么差的。”
“可是救刀先生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啊，你没份吗？”
“所以呢？我这不是在参与？”
岁沉关掉虚拟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座位，慢条斯理地坐下：“设置好了。”
岁沉将十个探测器分别连上了一个捕捉箱，如果发现猎物，就能自动捕捉，根本不用下海。
央往跟着他的节奏也坐在他旁边，双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岁沉带着嫌弃拍拍央往的手，央往抓得更紧了，就像上次坐自行车一样，岁沉无奈放弃，任由她抓着。
央往闭着眼睛默念：“月亮月亮，保佑我快点抓到！”
“求月亮没用，这种鱼的数量极少，而且只在这一带活动。”
“啊？那要是捉不到，那位先生不是没救了？”
“尽力吧。”
“对了，你觉得我和我姐，哪个会成功？”
“你希望谁成功？”
“当然是我姐了！”
“为什么？”
“她都学了这么久了，要是判断错了，岂不是很难过？”
“那你判断错了，就不难过？”
“我难过什么，又不是不能去外太空了。”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外太空？”
“为了找宜居星球啊，这是我妈的心愿，找到了我们就可以移居啦。”
“移居？一个地球被我们搞得乌烟瘴气的，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岁沉看着黑灯瞎火的海面，身边半天没有声音，岁沉觉得左胳膊一沉，低头一看，晃着晃着，这姑娘居然睡着了。
.......不是说怕海么？
没等央往睡上一柱香的时间，岁沉的静电通讯系统响了，央往立刻抬起上半身，一下睁开眼睛：怎么了怎么了？
“月亮来了。”岁沉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句，打开虚拟屏，果然看见有一台潜水探测器的程序传来信息，他控制着探测器自动返程，然后站到艇边观察情况。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探测器眼看就要从海里浮出了水面，借着微弱的灯光，央往看见前面突然出现一搜游艇，艇上站着两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随即朝着将露出水面的探测器扔过来。
“有人要抢！”
话音刚落，浮上来的探测器就被对方扔出来的东西吸住，刚要被顺走的瞬间，岁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探测器，顺手一拽，对面的那个男人被带下了海，噗通一声，溅起一阵浪花。
“快开艇！”岁沉喊了声。
“开......开艇？”
岁沉想起这位尊贵的宇航员见海死，自然也不会开艇，于是一把将探测器扔到她手里，跳进驾驶舱启动了发动机。同时立刻开启了随身通：“立刻开直升机来临禹海！”
央往一个惯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脑中闪现出刚才那个男人掉进海里的情形，整个人犹如被人点了穴，放空了眼神，石化一样。
后面的艇上的一个男人，一个跃身，跳进了他们的艇上，一把抢过了央往手里的探测器。
岁沉回头一看，大叫一声：“央往！”
央往突然惊醒，反应过来，转身抓住即将跳走的来人，来人跳的过程中顺势一带，央往和那个人一起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岁沉不由分说，紧跟着朝着央往的方向跳进了海里。
央往在海里扑腾着扔紧紧抓着那个男人的衣服，男人一只手拿着探测器，另一只手想去敲央往的手，被岁沉一脚踢了下头，顿时有点分不清方向。央往趁机松开一只手抓住探测器的尾端，接着借力一收腹，但出双脚朝那个男人肚子一蹬，探测器又被她抱在怀里。
岁沉见状立刻把她护在身后，两个男人在水里了一阵拳打脚踢，这时，央往身后又冒出一个男人，上来就朝央往后背拍了掌，央往往前一扑，整个人撞到岁沉身上，探测器从央往怀里滑落。岁沉回头，见央往整个人快没气，立刻把她往海面带。
岁沉被两个男人缠住，拼尽力气把央往举出水面。
直升机正好赶到，两个男人顺着索降迅速滑下，将央往绑住自动回升，两人下海去援助岁沉。
央往被带到直升机上，趴在一边朝海面喊：“组长！”
有了帮手，岁沉很快和两个助手带着探测器攀上了绳索。
几个人坐上了直升机回基因署。
央往心有余悸：“我的妈呀，什么年代了，抓个鱼都能这么刺激？”
岁沉看了眼浑身湿漉漉的央往：“你刚才怎么了？”
央往又愣了一下，死鱼一样笑了下：“没事，对不起啊，给你拖后腿了！”
岁沉见她不想说，便也不再问，沉默地看了眼探测器。
央往又往海面看了一眼：“这都是谁呀，要鱼自己抓呀，抢个什么劲嘛，又不是只有这一条！”
岁沉看着几个助手，其中一个道：“组长，刚刚传来消息，刀先生的家属来了，强行带走了他。”
岁沉一脸镇定：“我知道了。”
央往一脸懵：“啊？”
那差点连命都丢了忙活这一顿是为了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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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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