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门口,可以见到十几个人在排队,上缴了三枚铜钱才可以入城。
林芳菲扫了一眼排队的人,与最后面一位也同样背着药篓的老头搭讪道:“大叔,您可是去挖药材?”
老头佝偻着背,看到问话的是一名清秀的女子,本有些不耐的面容也缓和了些许。
他已经连续数天寻一味药材不得,心中正是烦闷,那顾家公子还等着药救命呢!“姑娘可是有事?”
林芳菲将小背篓从背上取下,提出两只肥胖的白兔,从中抓出一大把药草,品种不一,“大叔,您看这些药材您可收购?我出门忘了带钱在身上!”
老头皱着眉头朝地上的草药扫了一眼,待看到里面一株白叶红须的药草时,心中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很是和善:“姑娘这些药材怎么卖?”
林芳菲自然发现了老头面上的欣喜神色,说道:“大叔看着给些便是!”实在是她也不知道什么价格。
老头小心的数了数药草,道:“姑娘,这些药草中有两株比较珍贵,算你一百两银子可好?”
林芳菲点了点头,“好,就按您说的算!”
老头又有些尴尬的说:“老朽没有带这么多财物,姑娘随老朽到医馆取如何?”
林芳菲又点头,笑道:“可以!只是这入城的费用.......”
老头笑道:“这倒是够的,老朽一会帮姑娘一起交了便是!”
二人一同进城,城门守兵见是回春堂的林老大夫,便也没有多盘查,交了铜钱便放行了,临走时林老大夫还往两位守兵手里塞了几枚铜钱:“请二位大人吃盏茶,莫要嫌弃!”
两位守兵开开心心的说了声:“林老大夫好走!”
林老大夫引着林芳菲朝回春堂走去,路上两人时不时聊两句,例如姑娘家住何方,为何会进山采药,可是习过医术等等之类,都是林老大夫问,林芳菲打量着街道随口答两句,自然都不是什么真话。
走着走着,林老大夫更是说起一些医理病症的话题,林芳菲也能顺着接几句,倒是引得林老大夫频频侧目。
到了回春堂,林老大夫给了林芳菲一百两银子。
林芳菲要的是零碎银子还有大把的铜钱,这样用着方便,她取出几两碎银,其余的钱物往后一扔,落入了小背篓中。
眼见林芳菲转身要走,林老大夫犹豫片刻,还是出声喊住了她:“姑娘!且慢!”
林芳菲回头,问道:“林老大夫可还有事?”
“姑娘是外乡人吧?”林老大夫笑道:“赶路幸苦,不妨坐下饮杯清茶再走?”
林芳菲轻笑道:“大叔好眼力!”反正闲来无事,坐下听听这老头儿要说什么也不耽误事,还可以打听一下这里的信息。
待二人坐下,不一会便有药房的小伙计端着茶盏出来,说道:“姑娘,请喝茶!”
林老大夫捧起茶杯,拈起茶盖拂了拂轻浮的茶叶,饮了一口茶水,长长的呵了一口气,放下茶盏,这才说道:“姑娘虽是外乡人,看姑娘采摘的药材,想来医术应是不凡,且姑娘敢一人远行,怕是本事也不凡!”
林芳菲捧着茶杯,吹开袅袅升起的热气,抿了一口,味道有些苦涩,回甘却是不错,“大叔,您就别夸我了,有什么就直说!弯弯绕绕的我听不太懂,可能给您的回复也未必会是您想要的!”
林老大夫稍稍愣了一下,而后抚须大笑:“姑娘爽快!老夫就直说了,有一位病人,我医治多年,却是未得其法,想来姑娘的医理怕是不差,可否随老夫一起去看看那病人?”
林芳菲抿唇垂首,在这种讯息与交通都不方便的时代,或许真的是没有法子了,这位老大夫才会见到一个外来的懂医理之人都要试试,医者仁心吗?
思及此,林芳菲松开抿着的唇,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来,不知道是在笑这个时代的悲哀,还是笑自己的渺小。
医者仁心本也是她刻在心底的信念,也那么执行了多年,直到来到这个世界,茫茫然的度过了多少年头,像是游魂一般。
林老大夫没有打扰林芳菲,看着眼前这个姑娘脸上略带嘲讽的笑容,心中叹息一声,就算被人看不起,只要有一丝希望救活顾家公子,也是要试一试的,万一就成了呢?
过了许久,林芳菲脸上自嘲的笑容消失,换上了一种淡淡的笑,如同她平时挂在脸上的笑容一般,浅得不到眼底,却是极有礼貌,她轻轻的说:“好!”
她自然也发现了林老大夫看见她自嘲时的表情,想来是以为自己在嘲讽他?她没有解释,一口饮尽变温的茶水,说道:“明早我再过来!”
林老大夫开心的笑道:“好!好!如此便多谢姑娘了,明早我在此等候姑娘到来!”
林芳菲随意在街道上走了许久,直到风将她蒙在心头的愁绪吹散。
夕阳西下,街道上的纸灯笼都亮了起来,街上小摊竟然都没有收摊,反而更热闹了几分,林芳菲有些诧异,这凡尘的夜晚竟然比一些修仙者的城市要热闹。
待夜色渐浓,烟火绽放之时,她仰头看见空中的圆月,这才恍然,“莫不是中秋到了!”
拱桥周围围满了人,熙熙攘攘的放着水灯,河面上灯光点点,带着河边祈祷之人的愿望飘向远方。
林芳菲也来了兴致,从小背篓中摸出一叠纸来,细看竟然是一张张初级符篆,是早些年她在孟虚无店中买的。
她又抽出一些炼制小背篓时剩下的薄竹片,手指灵动,不一会就编出了一盏花瓣盛开的莲花灯骨架。
在骨架上糊上了初级符篆,又在附近的小摊上买了一盏可以放在花灯中的小小油灯,倒也有几分雅致。
她没有将莲花灯放入河中,没有什么需要祈愿的,在花灯上穿了几根红线,用一根随手折下的木枝提着。
林芳菲沿着河边走着,人群的喧闹渐渐淡去,河边柳树随风飘动,在月色下影子显得有些斑驳。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没有了灵力护持,连反应都下降了不少。
花灯轻颤,微弱的灯光中,她看到了那只手上的红宝石戒指,银蟒张着大嘴,尖锐的牙齿下正好镶嵌着那颗夺目的红宝石,似乎要吞噬世间一切的美好一般,看久了让人心中不禁发起寒战。
林芳菲看着这熟悉的戒指,此刻不是做梦,就是这般真实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竟然不敢去看这人的面容,害怕抬头时便是梦境碎裂之时。
然而,还不待她抬头,那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头沉沉的枕在她的肩上,竟然是昏了过去。
还好林芳菲不是凡人的体格,否则这样的重量落在别的女孩身上,怕是被压倒了。
她扶着男子就地躺下,花灯放在男子身旁,抬起的手在男子脸侧顿了顿,还是撩开了男子覆在脸旁的发丝。
一张面容显露出来,灯光下显得有些消瘦而苍白,污浊之气在他周身缭绕,满身病气,却也难掩那眉眼风流,眉心有一点痣,弱化了五官的棱角。
看到他的面容之时,不知为何,林芳菲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心中忐忑。
她从小背篓中取出了一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放入了男子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只见男子周身的污浊之气消退了不少。
她查探了一下,发现男子是个凡人,然而根骨极佳,是难得的单火灵根,而且体质与灵力极为亲和,她不过试着用一枚可以驱散污浊之气的玉符放在他的胸口,不过片刻,那玉符上散出的灵力便渗入他的身体,驱逐了不少污浊之气。
其实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来世俗凡尘佩戴这样的玉符不过是多个防护罩,可以避免污浊之气。
然而这男子却是连玉符中的灵气都吸收了,不过一刻功夫,这玉符便暗淡了下去。
这种体质修行很快,当然落在凡间被污浊之气污染也很严重,如果没有机缘去修仙界,不会是长寿之人。
似乎是污浊之气被清除了不少,男子的脸色不那么苍白了,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睁开了眼睛,入眼是天空明亮的圆月,手腕处传来些许暖意,他偏头看去,只见一个姑娘跪坐在他身旁,手指轻轻的落在他的手腕上,似乎是在把脉。
林芳菲觉察到了男子的目光,回头看去,与男子四目相对,男子心中一颤,明明不曾见过,明明容貌也不是极好,为何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苍白的脸上是随心而出的笑容。
林芳菲心想果然是梦中见过多次,在男子露出的笑容中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熟稔之意,也回以一笑。
不多时,便有几名小厮跑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声“找到公子了!找到公子了!”
林芳菲见到有人过来,便悄悄使用轻身功法退走了。
男子起身四顾,哪还有林芳菲的身影,只留着一只瓷瓶和一盏莲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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