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纽特的记忆

“前几个月,我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沼泽。无数个漆黑的夜里,我总是梦见丽贝卡灿烂的笑脸,也时常回想起,她在每年圣诞节送给我的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我无时无刻不在反思,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那样一个真诚的女孩,我是不是不该利用她去阻止里德尔的伏地魔之路。纽特,如果我没有那么自私,如果我早些干预里德尔,丽贝卡是不是会拥有更灿烂的安稳的人生?”

“教授,这跟您没关系,您只是……您只是为了保护更多数的人……”

“可是我失败了,纽特,我失败了。”邓布利多将头压得更低,露出痛苦神色,“我不但没有阻止那孩子的堕落,我还让丽贝卡因此丧命。”

“教授,你只是顺应了事情的发展。而且……就算你能干预保护,也改变不了这个时空里她的结局——就像时间管理局的人说的那样。”

“可是,纽特,你知道吗,她差一点就成功了。”邓布利多睁开眼,蓝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那个晚上没有那些时空旅行者,丽贝卡就不会死,里德尔的灵魂也不会彻底堕落。”邓布利多背对着壁炉,火焰在他身后跳跃,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意。“那天,在时空管理局,我看到了丽贝卡和里德尔在平行时空的另一个结局。”邓布利多的脸上失去了平日的从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阴霾,甚至有些苍白。“就差一点点,纽特。只差那一点点,所有人都会是另一个结局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要去讨伐天道的愚弄,想去挽回那些错失的花期,但最后总归徒劳。”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万物都有自己的运行轨迹,我们只是浩渺宇宙中的一个过客。是我们构成了历史,而不是我们主宰了历史。”

“永远对时间保持一颗敬畏的心,让花成为花,让树成为树,这就是万事万物于天道之意义。”

“纽特,纽特,历史总是如此奥妙,下一幕戏的主角,已经不属于我们这些人了。”邓布利多摩挲着沙漏的边缘,“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斯卡曼德先生。在不知道何时的未来,会出现一个相当聪明的女孩。或许在她出现以后,我会写信给你。等你未来见到她,请把这些记忆分享给她,这是对我曾经犯下错误的弥补。请告诉她,校长室盥洗台的右侧有一道暗门,里面的手札里有她需要的东西。到时候希望她不会对我太过失望。”

邓布利多温和的笑容逐渐淡去,不断褪色的记忆中,邓布利多缓缓抬头,他的视线不再望向纽特,而是直直地看向前方。目光穿透了时间的束缚,投向一个纽特无法看见的远方,那是赫敏和德拉科所在的方向,像打破了的第四面墙。

记忆的银雾缓缓消散,周围的耳语也渐渐远去,赫敏和德拉科将意识从层层涟漪的水面抽离。冥想盆里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两人都在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胸口。

“邓布利多……”赫敏一时难以消化这些,迫切地想要寻求校长的帮助。

偌大的校长室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肖像里的邓布利多戴着他熟悉的半月形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眼神深邃依旧,但那份洞察世事的睿智里,沉淀着更多岁月的重量。

“你和格林德沃,那些……”德拉科率先开口,“纽特的记忆……”

“哦,别这么严肃,两位。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放轻松些。”

“想象一下,”画像的声音轻松而带着点顽皮的狡黠,“如果我们死后灵魂能够重逢,盖勒特大概气得像一头被强行喂了一整桶紫甘蓝酱的匈牙利树蜂吧?他那完美计划里,可绝不包括我被一枚自己亲手寻找的戒指送进画像这一项。”

“教授,您……”赫敏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怪不得格林德沃当时至死也不愿说出老魔杖的下落……”

见识过格林德沃的恐怖,德拉科并不认为他的实力会在伏地魔之下,“以他的实力,又为什么会放弃抵抗,甘愿被伏地魔了结呢?”

画像里的校长陷入了无言的沉思,二人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教授,您说的弥补犯下的错误,又是什么意思?您又为什么会让纽特把这段记忆给我?”赫敏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这里面有太多的疑问需要校长的解答。

画像里的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毕竟只是段记忆,格兰杰小姐,我没有办法洞悉世间的一切。即使是活着的邓布利多,也未必能解答你的所有。”

邓布利多将手中的蜜饯在眼前转了转,“你想要的答案,也许要靠你们自己找寻。”邓布利多冲德拉科眨眨眼,正如他希望德拉科成为新任主席的那晚所说的那样,“顺应自然之道,破局之法,就在其中。”

“之前要利用波特和斯内普,你也是这么说的吧。”德拉科本就对邓布利多这类云里雾里的说辞大为光火,“还有那个丽贝卡,你在那段记忆里也承认了自己利用她。”

赫敏用胳膊戳了戳德拉科,“别冲动,马尔福!”

“现在呢?现在又要利用我们是吗?这次又有什么任务需要人牺牲了?”

赫敏根本拦不住越说越激动的德拉科,尽管他的脸上仍然保持着体面的镇定,但她能感觉到德拉科眼底深处那燃烧着灼热恨意的光芒,像厚重冰层下翻涌的熔岩。

“不要以为我会因为你之前对我灵魂的保全而感激你!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那一年在两边穿梭的煎熬!你什么都不明白!却总是精明地把我们每个人当成你的棋子!”

“马尔福!”

赫敏的声音将德拉科拽回现实。

“你在说什么!什么两边穿梭!”

德拉科彻底冷静下来,“对不起,我失态了。我的意思是……穿梭消失柜……”他暂时还没有把赫敏丢失的记忆还给她的打算,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

“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邓布利多。”赫敏愤怒的目光好像要把德拉科烫穿。

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直视她的眼睛。

有求必应屋的那个晚上,赫敏也是用这样的目光望向他和斯内普。

然而,一忘皆空。

强烈的愧疚与痛苦瞬间淹没了德拉科,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格兰杰,对不起,格兰杰。”

赫敏被他的样子吓坏了,“不,都过去了,马尔福,都过去了。”

她迅速跑上前,想要扶住德拉科摇摇欲坠的肩膀。

“不,别过来,别过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飘远了,德拉科好像又回到了噩梦般的六年级,他一遍遍地封闭住自己的大脑,赫敏一次次向他走来,他又一次次地将她推开。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德拉科额头滑落。

赫敏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样子,头脑中仿佛有无数的记忆要冲出桎梏。

该死。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赫敏忍住头痛,一步一步试探性地靠近不断后撤的德拉科。

“没事了,马尔福,没事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

温柔的女声让德拉科平复了一些。

赫敏伸出手,轻轻拍着德拉科的肩膀,“都过去了,马尔福,都过去了。”

德拉科睁开双眼,记忆中的身影逐渐与眼前的少女重合。

下一秒,赫敏就感受到了德拉科混杂着松香和檀木香的怀抱。

她错愕地睁大了双眼,“马尔福,你……”

“对不起,格兰杰,对不起。”怀里的男孩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对赫敏的道歉,她能感觉到那双手将她揽在怀里紧了些再紧了些。

德拉科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发着抖,湿漉漉地投进了主人的怀抱。

赫敏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没忍心把他推开。

其实在进入赫敏怀里的那一刻,德拉科已然清醒大半。

只是赫敏青苹果味的洗发水味道太让德拉科陶醉,导致他在忘乎所以的轻嗅中被赫敏抓了个正着。

德拉科的左脸有些肿了,但他觉得自己做了个相当划算的买卖。

卢修斯常教导德拉科,马尔福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德拉科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实践。

“不过,格兰杰。”德拉科摸了摸泛红的脸颊,“你的护手霜是什么味的?我想给我妈妈也买一管……”

“格兰杰?格兰杰……”

身后的男声渐渐飘远。

触碰到机关的一瞬间,一种低沉的、如同巨石在地底深处互相碾磨摩擦的声音从石墙内部深处隆隆传来,脚下的地面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感。

紧接着,一阵更为剧烈的摩擦声从墙后深处传来,像是生锈的巨大齿轮在努力克服百年的阻力,极其缓慢地开始运转。

伴随着令人发毛的金属呻吟和石头摩擦声,右侧一片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开始向内凹陷,然后毫无声息地向侧方滑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施加了保护咒语的狭小密室,温暖、整洁、明亮,流逝的时间仿佛在此处静止。

洁白的大理石桌上,一叠叠整齐的信札,穿梭过一个世纪的光阴,静静地等候着岁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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