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
桑柔坐在教室里,顾轻舟拎起书包去吃饭时,问:“桑桑,你等秦神啊?”
桑柔点头:“秦霄说让我在班里面等他。”
顾轻舟:“那你慢慢等了,我和烟烟去吃饭了。我要饿死了。”
桑柔:“好,拜拜。”
顾轻舟拉着姜烟出后门,问道:“快快快,我要饿死了。”
姜烟:“吃什么?”
“不知道,到路上慢慢想。上完下午第一节我就饿了。偏偏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我抽屉有面包啊,你怎么不找我。”
“我不知道你有啊,而且我今天中午又没睡,一下课就倒下补觉了。上课苏醒过来的时候,老师已经站讲台上了。”
“……”
秦霄过了几分钟就到了。桑柔走出来,看见他一个人,下意识问:“你朋友呢?”
她总是见秦霄和他的朋友三五成群出现。
秦霄:“我让他们先走了。”
一波是他兄弟,一个是他妹妹,两者都不算太熟悉,说什么做什么都要会斟酌收敛,甚至可能尴尬。
桑柔点了点头,问:“我们去吃什么?”
秦霄:“吃饭吗?去小炒店吃吧。”
桑柔:“好。”
两人走出校门。桑柔问:“秦霄,你们班走了多少人啊?”
秦霄说:“好像五个。”
桑柔说:“我们班就阳了一个。”
秦霄:“嗯,你自己要注意,平时在教室也要戴口罩。”
桑柔:“我知道。”
吃饭的时候,秦霄说:“可能过段时间会放假,回家上网课。不用忧心。”
桑柔一脸茫然:“啊?”
秦霄看了她一眼,语带笑意:“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我听到年级主任跟书记在那讨论的。”
桑柔点了点头:“这样啊。”
秦霄听她这个平淡的语气,问:“不开心?”
桑柔:“没有,就是有些意外。”
秦霄说:“十有**是真的。现在有的班只剩几个人上课,而且,还有一部分老师都病倒了。有些老师代了好几个班。”
桑柔惊愕:“这么严重?”
“一班没有代课老师来吗?”
“没有,只是请假了。”
“也是,你们可以自学。”
“嗯……”
秦霄继续说:“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得注意。你体弱,而且还讨厌吃药,最好别阳。”
桑柔张了张口,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过了一会,她干巴巴地说:“我最近几年都没生病了。每年换季的时候,我都很注意的。”
秦霄笑道:“那很好。你自己能注意最好不过了。”
*
2022.12.17。
早上测完物理和化学之后,顾轻舟发完生物周测卷,开始捧着《文城》看。
下了两三分钟,顾轻舟把结局看完了,她放下阅读器,闭了闭眼睛,扯下口罩,深呼一口气,感受自己的呼吸和心脏跳动的频率。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涌上心头。
她忽然起身,在自己座位上转了两圈,又看了一眼四周。桑柔在写画画,苏念在写题,姜烟在写题。
顾轻舟走了两步,走到桑柔面前。她的面色很平静,低眸的时候,桑柔看到了她眼底的泪光。
桑柔一愣,放下铅笔,问:“你怎么了?”
顾轻舟张了张口,眉头紧锁,欲哭不哭的,艰难地噎了一口气,说:“我看完了《文城》。”
桑柔愣了好一会。
顾轻舟看着桑柔,眼睛酸涩,眼泪就这样顺着眼角流下来,“我好难受。”
桑柔抬头看着她,抿了抿唇,找了两张纸巾递给顾轻舟。
顾轻舟接过桑柔的纸巾,擦了擦,又揉了揉眼睛,眉宇间化不开的忧伤。她转头看向苏念,向前走了几步。
苏念语气生硬,道:“别靠近我。”
顾轻舟傻愣在原地。
苏念刚想解释,忽然开始咳嗽起来,她一只手握成拳头,隔着口罩掩在嘴边,往旁边咳了几声。
半响,苏念看着她,眼神有点疲倦,解释道:“我今早起来的时候咳嗽了,有点低烧。”
顾轻舟愣了愣:“你阳了?”
苏念摇头:“不知道。”
顾轻舟问:“你有试纸测吗?”
“没。”
“我有,一会放学我去宿舍给你拿一份。你可以测一测。”
“不用。”
“怎么不用,万一阳了怎么办?”
“我打算请几天假,把病养好了再来。”
顾轻舟顿了顿,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她担心苏念生病,又担心苏念因此耽误学业。
可是——
因为徐彦的缘故,她格外关注苏念。从苏念转来一班之后,她几乎晚自习都不来,月考结束的那个周末没有测试,她也不来。可是,苏念的成绩还是位居第二。
苏念问:“你刚想跟我说什么?”
顾轻舟回过神来,说:“我说我刚看完《文城》,后劲有点大,我想跟你们分享一下。对了,你看过《文城》吗?”
苏念说:“看过。”
顾轻舟期待地看着她:“那你觉得怎么样?”
苏念沉默了一会,回想了一番剧情,说:“我觉得更多是一种宿命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结局,顺应时代变迁。更重要的是,真实,直击灵魂。”
顾轻舟一愣,她喃喃自语道:“我说我怎么共情那么深呢,合着是写的真实。”
桑柔转过来对着她们,说:“换句话来说,像一种力量感。文字往往最能感动人的,不仅仅在于共情,更在于感染人心,传递力量。那个时代,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易的事情,但比起活着,什么更重要呢?是信仰。林祥福看上去很傻,但他是最为坚定的人。他说小美如果再次出走,那他不管是到天涯海角都会找到小美,他真的去做了。文城在哪里?他不知道,他只听过小美说过这个地方,前路未知,但他却敢带着女儿踏上寻妻之路。”
顾轻舟在桑柔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坐回自己座位上了。
苏念说:“无论在哪个年代,像林祥福这样的人都是稀有的。”
有文化,能吃苦,能赚钱,信守诺言,善良真诚,有君子之风。
三人聊了几句之后,顾轻舟看向姜烟。
姜烟对着她们,正认真听她们说话。顾轻舟忽然回头看她,她懵了一瞬,下意识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苏念和桑柔的注意力转向她。
顾轻舟问:“你看《文城》了吗?”
姜烟摇头:“没有,我刚看完《第七天》。”
一中有点卷,不仅卷学习,还卷阅读。她除了中午回去的时候,听完英语听力,抽点时间看课外书之外,就只剩周六和一三五的阅读课看课外书。
顾轻舟一顿,忽然道:“我觉得《第七天》也很现实,而且很讽刺。但是余华老师写的很平淡,我读完之后,更多的是释怀。而且里面的情感线也让人很动容。养父真的对杨飞很好。”
姜烟垂着眼眸,说:“我印象里最深刻的是,第一章的市长,还有杨飞回到亲生父母家的时候,感受不到一点归属。他不属于哪里,他对哪里也没有归属感。只是碍于血缘关系,他和他们的关系显得不尴不尬。”
听到这话,苏念看向姜烟,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姜烟。读者一般的关注点,是与自身有关的,或者自身在意的。
桑柔顿了一会,下意识地问:“血缘关系很重要吗?”
顾轻舟愣了一下,反问:“不重要吗?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但是人不就是由亲缘关系和地缘关系逐渐联络起来的吗?”
桑柔顿了顿,有些茫然地看着顾轻舟。
顾轻舟挠了挠头,说:“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但是你不觉得养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件事情很伟大吗?养父对杨飞的爱是纯粹的,最后为了不让杨飞为难,他还主动出走了。虽然我不认可这种行为,虽然养父是为了杨飞好,但是杨飞会因此痛苦一生。我都不敢想象这事放在我身上,我会有多么崩溃。”
姜烟:“在养父那,责任很重要。其实媒婆也说了,只要养父把杨飞送走,就有姑娘愿意嫁给养父。但是养父觉得杨飞是他的责任,所以婉拒了媒婆。其实这个行为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但站在养父的立场上,好像又能理解他。”
桑柔忽然心口一痛。她眨了眨眼睛。
顾轻舟又说:“其实中国人挺注重血缘关系的。”
苏念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声意味不明,带着几分讽刺:“那当然了,好坏与否,都是自己的血脉。割不断,斩不完。”
顾轻舟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地看着苏念。
桑柔道:“因为血缘是传承啊,而且,因为血亲,才朝夕相处,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就深了。”
顾轻舟说:“如果论感情的话,其实我觉得血缘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像我和林若、胡蝶,我们三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牵绊很深,就像家人一样。”
桑柔说:“我也觉得血缘关系不重要。”
哪怕她不喜欢秦霄。秦霄也依旧是她在这个世界很重要的人。
他们青梅竹马,陪伴彼此走过那么多年岁月,牵绊那么深,又岂能是一句血缘关系能影响的?
上课铃声忽然响起。
姜烟回过神来,询问顾轻舟:“轻舟,生物试卷不交吗?”
她们几个好像都不写。
顾轻舟点头:“对啊,我不是说了吗?”
姜烟说:“我去厕所了,上课的时候才回来。”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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