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砚之听她提及白默,心头一紧。那日归来,她命人去找了,玄夜将人带回时,已经奄奄一息。听笠翁说,精灵一族命悬一线,若冰封肉身,待有合适的丹元相替,或能再现生机。
是以风砚之让人冰封了白默,着玄夜带回了朔方。羽凝和白默相处日久,风砚之思量须臾,决定不将实情相告,“白默有私事,我放人离去寻亲了,没个百八十年回不来。”
“嗯?默姐姐都不给我留个口信的么,百八十年,若是想她了去何处找,说好的要在一起做好姐妹的。哼,等她回来,我也不要理她了…”羽凝似是没料到白默会如此行事,有些懊恼的嘟着嘴巴抱怨。
风砚之心知肚明,羽凝这是舍不得了。只是那人有没有命回来,还是悬而未决的事儿呢。或许,时间会冲淡记忆吧,羽凝不过十九岁,过些年也许自己就忘了。
“行了,说回正事,你搬还是我搬?”风砚之站起身来,朝着羽凝挑了挑眉。
没了白默作陪,羽凝想着自己在房中独处,看着熟悉的陈设难免会想起那个不辞而别的坏人,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我搬去您那儿就是了,您忙碌的时候我还可以照顾奶宝儿。”
照顾奶宝儿……风砚之扶额,一只道行不浅的猫妖哪里需要人照顾。不是白默就是奶宝儿,反正就是绝口不提她这个大活人。
“那走吧,把你自己搬过去就是了。”风砚之勾唇,拉着呆愣的小人朝着自己的大殿走去。这丫头来此许久,规矩得从不乱走,连自己的正殿都不曾涉足过。
她带着人查看了一番正殿的布置,垂眸问道:“喜欢吗?”羽凝瞧着比自己的房间还要宽大讲究的殿宇,微微颔首,“喜欢。”
“那就在此住着,妖君主殿被我拆了,翻修尚需时日,待落成了你随我搬过去。”风砚之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那日的较量,是您胜了?那您岂非是要做妖域的君上了?我还能和您住在一个宫里吗?您的臣民会不会嫌弃我是个人族,而怪罪您收留我?”羽凝抬眸,很认真的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风砚之瞧着她,总觉得羽凝傻乎乎的,随着年岁增长,愈发傻了。
她强忍着笑意,点了点羽凝的额头,柔声回应:“我不会输的,而且我既做了君上,怎会被臣民指指点点?还有啊,你的脑袋里成日都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你不与我住,还能与何人同住?”
“噢,知道了。”羽凝微微吐了吐舌头,十分俏皮的回应,被人护着的感觉可真不赖。
“幼稚鬼。”风砚之瞧着她娇俏的模样,甚是讨喜,羽凝也只有撒娇时,才会有少女古灵精怪的感觉。
二人对坐饮茶,风砚之忙着手头的公文,羽凝惯常话少,只静静瞧着,偶尔给人添一杯温热的茶水。直到风砚之收了公事,羽凝才趁机将心底疑惑半晌的话问出了口:“那日,为何您可以替我挡下雷劫?劫数不都是应在自己身上,为何天道允了您替我呢?”
风砚之暗自腹诽,这丫头清醒的倒是挺快的,总算想起了那日的事儿来。不过眼下火候不够,她若是说出实情,只怕羽凝会瞠目结舌,还是瞒着的好,是以她微微抿了口茶,漫不经心的回应:“许是天道也有瞎眼糊涂的时候。”
羽凝微微蹙眉,自是不信这等敷衍的言辞:“您骗人的,而且您怎就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护着我了?您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没心思骗你,你问题太多了。我忙了一日了,头疼得很,你来给我捏捏?”风砚之手撑下巴,凤眸微阖,状似困倦。
羽凝心知她在耍诈,但若是风砚之不想说,自己再问也是无用。左右此人救了她好多次,知晓原委也不急在一时,羽凝只得乖乖的过去给人舒缓头痛,捏肩捶背。她心底里暗自思量,得空要去妖庭的藏书阁翻阅一番,查查风砚之缘何能给自己挡下雷劫而不被天道责罚。
一个月后,雪原以西三十里的一处小镇,紫陌四处云游寻找羽凝和另一个孩子的下落,三年匆匆过去,她兜兜转转已然到了最西边的人族边陲。
眼看入夜,她随意寻了个镇上不大的脚店,好在这小店有客房也有吃食。紫陌点了两碟小菜,孤身一人坐在大堂中随意的应付着脾胃,听着旁边的人有的没的三言两语的聊着家常。
“哎你听说了没,那日北头雪原里,数座高山上的积雪顷刻间雪崩了。”
“这谁不知道啊,住在镇上的人,大多都瞧见了,那日傍晚一道银光直破天际,亮花了人眼呢,随即那雪哗啦啦就崩落了。”
“听说是有神仙显灵了,”
“啥神仙,据说是妖族内讧,在那儿开战了。那是电光火石,漫天飞雪,好在雪原荒无人烟,不然就是作孽咯。”
“诶,从前有人往雪原去猎白狐,瞧见那儿住了个妙龄女子,手握一枚玉簪子,就那么一挥,便是漫天飞雪,雪落后周遭的人都成了冰坨。传闻那是个雪妖呢,会不会那日的异象,就是雪妖的手笔?”
“这世上还能有雪妖?那咋没听说雨妖,风妖呢?我认识个贩卖灵药的雪猴妖,他就住北原,可巧就撞上了。他告诉我那日是妖族的王和公主打起来了,场面那叫一个热闹,但是异象确实是个姑娘引发的,簪子引着人一飞冲天,后来那人让公主带走了。”迎面走进来一个有些修为的剑客,听着他们胡扯,便也搭了话儿。
“公主和大王打架?嘿嘿这妖精们也挺有意思哈,最后谁赢了,你那妖族兄弟可说了?”
“公主赢了,好像还死了个王后呢,对了,那个簪子本来在王后手里,不知怎得又听了另一个姑娘的话。要没那姑娘整的一出雪崩,公主未必能赢,但这妖族公主也的确不是个好惹的。”剑客随手抻了个条凳,干脆和那几个人坐在一处。
“那个王死了才好,他近年撺掇着生事端,妖族从前还来这儿卖些宝贝,咱也能换些东西,这几年呐,日子是愈发难了,一个妖都不敢来了。”另一个食客有些无奈的感叹。
边陲地方生活的百姓,对族属成见并不深。日常有来有往的商贸交易,反而让生活容易许多,彼此并不敌对,勉强说得上是两族关系最为包容的地界了。
坐在一旁的紫陌本没在意这些道听途说,但当她听到剑客所言,她握着筷子的手狠狠的抖了抖。能调转风雪的玉簪,她曾见过一个,当年也是引着一人,银光大盛。只是此簪流散多年,那人遍寻无果。若是能找到簪子,或许那个孩子便也就找到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紫陌一直把寻找羽凝放在首位,可寻了三年音信全无。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姑娘背负着污名失踪整整三年,紫陌不愿相信人已然离世,可她终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雪原边陲,是她最后的指望,也不知这簪子的风声,是好是坏。若是寻到了那个孩子,紫陌亦不知自己要如何决断。她怨羽澜祎对羽凝的心狠,可她也同情此人因那个孩子而牵肠挂肚的哀伤。若是老宫主不曾逼迫,也许羽澜祎不会变得这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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