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笋尖尖，你要我一个笋杆杆去争？
“是你的极限，不是机甲的极限。”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有你这么精准扎亲妹妹心窝子的哥吗？我谢谢你啊。”
她嘴上抱怨着“不可能”，但心底深处，依旧那被“星群联邦学院”六个字拨动的心弦，尝试那么多次，这次如果能成功的话，也不算辜负哥哥的期许。
“实话，快到了。”
“我去，贫民窟？不儿，你要找的人不会住，这，里面吧？”
“嗯。”王勇简短回应，车子熟练地拐进一条狭窄、污水横流的巷道。“地图很详细，是条近路。”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铁锈、腐烂食物和廉价清洁剂的味道扑面而来，王敏皱紧鼻子，心里想道。
呵呵，可不详细吗，专砍你这类大冤种，你不来，怎么砍。
跟着王勇高大的背影后面，王敏翻了个白眼，暗搓搓活动了下手腕关节。
大忽悠？等着瞧，姑奶奶新练的机甲格斗连招，正好拿你试刀。
“在后面搓着拳头，傻笑啥呢？跟上，这里鱼龙混杂。”
他们穿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前方传来一阵一阵的叮当叮当声后。
教学楼里，杂碎的脚步，被推搡得吱嘎吱嘎响的桌子，乱塞一通的书包，老师的嘱咐，同学的约定。
放学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涌现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午后暖阳和青草气息的宁静。
孩子们像一群归巢的雀鸟，叽叽喳喳地冲向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快快快！故事要开始了，刘爷爷肯定又在树底下打盹儿。”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边跑边喊。
王敏从小就爱凑热闹，现在这么“热闹”的一幕出现在眼前，还有故事听，她怎么肯轻易离开，拽着王勇也抢了俩个位置坐了下来。
“上周讲到哪儿了？外星人被打败了对吧？”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问，小脸上满是期待。
她叫小玲，上次考试砸了锅，被哥哥禁足一周，错过了精彩部分。
旁边一个稍大点的男孩奇奇，利落地把书包垫在屁股下，抢占了离老槐树最近的一块树荫。
“嗯，讲完了外星人被集火打败。博物馆里那艘破破烂烂的外星小飞船模型，就是证据。”他语气平淡，但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静。
“哇！就这样被打败了？好厉害！”小玲惊叹，随即又皱起小眉头，“可是…奇奇，你不好奇吗？它们从哪来的？那么远跑来，能量够用吗？怎么就被我们打败了？它们，还会再来吗？”
她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像连珠炮似的。
“问得好。”奇奇身边一个叫小帅的男孩，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揉奇奇的脑袋，“你小子，课本知识记不住，听故事倒门儿清。”
奇奇肩膀微不可查地一缩，像条滑溜的小鱼，灵巧地避开那只手，顺势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他心里嘀咕：哼，只有哥哥能碰我头，这家伙，肯定怕我长高了超过他，坏心眼。
脸上却依旧挂着乖巧的笑容：“别打岔，快讲讲，上周我也没听全。”
大壮也不在意，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刘老头的腔调：“咳咳！按刘爷爷的话说啊，那帮外星强盗，老家离咱这儿十万八千里！他们的曲速引擎，能量金贵着呢！得‘吃掉’一个星系的能量，才能跳到下一个。”
他做了个夸张的吞噬动作。
“那咋打败的？”小玲追问。
“靠的是牺牲！”大壮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敬畏，“有个星球，位置特殊，像个口袋。勇敢的士兵们就在那里，当‘鱼饵’，把外星人的大船队引进去困住！
然后，‘咻——’！”他猛地举起手，做了个信号发射的动作，“其他星球收到信号，所有大炮一起开火！轰轰轰！集火！全灭！”
他顿了顿，看向奇奇：“至于会不会再来？刘爷爷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奇奇挺起胸脯，“怕啥！等我们变得超级强大，它们敢来，就把它们揍得屁滚尿流，滚回老家去。”
“哈哈哈哈哈。”孩子们都被逗笑了。
“与其杞人忧天，不如自身强大。”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树荫深处传来。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王敏和孩子们齐刷刷望过去。
只见老槐树虬结的根旁，一张褪色的旧藤椅上，刘老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浑浊发白，此刻却含着温和的笑意，精准地“望”向奇奇的方向。
“刘爷爷！”孩子们惊喜地叫道。
奇奇像只敏捷的小鹿，几步跑到藤椅旁，熟练地给老人续上热水。
王敏看到那个叫刘老头的老爷爷，布满厚茧的手摸索着，轻轻落在奇奇刚放下水壶的手背上。
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复杂的东西飞快地闪过，快得让王敏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你和你哥哥，真像啊。”说完老人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了，故事继续。”老人的声音陡然变得肃穆而悠远。
“上回书说到，那场终结之战，惊天动地。诱敌的星球，轰然解体。”
一股沉重的寂静立刻压了下来。连最吵闹的孩子都屏住了呼吸。王敏仿佛能想象到那场毁灭性的宇宙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星河，不仅毁灭了牺牲的星球，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剧变……”刘老头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散落的碎片中，孕育出了灵能石，能量磅礴，如梦似幻。”
王敏的心跳快了一拍，灵能石！
然而，老人却微微摇头，脸上满是深深的惋惜，还有一丝王敏看不懂的讽刺：“然而，讽刺啊！这名为‘灵能’的瑰宝，对我们觉醒的精神力，竟有着天然的压制。
千百年来，无数智者前仆后继，想要破解这‘灵能之锁’，却……都铩羽而归。”
他浑浊的目光似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飘到王敏身上时，心头莫名一紧。
“命运的馈赠，从不平等。有人生而璀璨，有人如风中残烛。” 刘老头的声音带着洞察世事的苍凉。
这话让王敏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她想到了自己那可怜的二星精神力。
他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眸深处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但是，有一个星球，它不甘心，不甘心被所谓的‘命运’和‘星级’定义！”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悲壮的激昂，“他们放弃了虚无缥缈的精神力崇拜，将目光投向了钢铁与机械！
点燃了文明的火炬——‘机甲’诞生了！钢铁为骨，意志为魂！人类第一次，真正与机械完美共生！”
王敏听得心潮澎湃，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机甲！这才是希望！
藤椅上的老人身体猛地前倾，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扶手，呼吸急促，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
“可是？刘爷爷？”奇奇担忧地问。
“可是啊，就在这希望之光刚刚亮起，贪婪，人性的贪婪蒙蔽了双眼，一个，一个利欲熏心的家族。”
语气里仿佛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憎恶，“他们妄图将这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伟大发现据为己有，他们悍然发动了政变，背叛了整个星球，背叛了所有信任他们的人！”
老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破碎：“生死存亡之际，水星的总督——那位伟大的领袖他，他号令忠诚的士兵，拼死抵抗！最终……”
王敏看到，旁边那个叫奇奇的男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剧烈一抖。
刘老头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最终，为了不让这希望之火落入叛徒和异族之手，他，他引爆了军团所有的炸弹，选择了同归于尽。”
沉重的死寂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牺牲！绝望中的绝响！巨大的震撼让王敏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刘老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在藤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王敏不由自主地跟随刘老头目光，再次“看”向失魂落魄的奇奇。
那目光，让王敏感觉深邃得仿佛带着无尽的哀伤、怀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自那之后，”老人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像最后的审判之锤，“那个名为‘水星’的、曾经无比美丽的蓝色星球，彻底化作了如今星图上标记的——荒芜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没有难民流出的星球’。”
所有的一切，连同希望与绝望，都永远埋葬在了那片死寂的星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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