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这件事情,所以提前跟医生打好了招呼。
那个医生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她跟我妈说:“这病,严重”
医生说清病的严重性,表情非常严肃。
我在我妈背后都快流汗了,差点就以为自己的招呼白打了。
“但是呢,来医院的时候刚好,还能治。放心吧,这病虽然挺疼的,等我给你治好,一百个俯卧撑都没事!”医生突然一笑。
我也放心一笑。
回首往事,不过遗憾二字。
当时我已经攒够钱了。
没有前兆,是很突然发生的事。
妈病发了。那时我刚好付完钱,正接过前台人员递给我的单子,就有人来通知我签病危通知书。焦急忙慌跑到手术室门口,结果还没签字,我收到了一张死亡通知单。
大脑一片空白。
我做不出思考的行为,脑海里黑纸红字,血腥地尖叫着,为什么?为什么?!
眼前浮现的是那张温柔的脸庞,笑着打趣我要照顾好自己。就在昨天,仿佛还在昨天。
我拿着两张单子,站在手术室门口。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双眼睛里是复杂的情绪。常说医生对病患最好不要有多余的怜悯,但她很照顾我们,常常在下班后拿着快餐坐到我旁边跟我聊天。
在手术失败的情况下,医生有可能因此产生不利于以后工作的情绪。他们在成为医生后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学会放弃一条生命。
“节哀顺变”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办好了死亡证明,沉默着办好手续,沉默着送妈离开。
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没有哭,只是一味地坚持让她遗体上能用的地方捐赠出去。
我了解她,她也会支持我这样做的。
我想着。
老妈的葬礼上,亲戚来闹事,还想把她的遗产分走。
我愤怒,不甘,厌恶,甚至产生了当场把人杀掉的情绪,但作为成年人的理智时时刻刻束缚着我,要忍住。
理智,一般人会说这是成年人的懦弱。这件事情上不同,如果我真的下手会怎么样?等待我的是什么?牢狱之灾?
她哪有遗产,不都拿去治病了吗,我暗自嘲讽。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莫须有的遗产,而是我手里的五十万。
克制了。
“我妈的葬礼上不见血”
他们被吓到了,如果是旁人说这句话,他们肯定不屑一顾。但如果是我,一定能够做到让他们生不如死。
因为我之前做到了。
之后也是。
中老年人一般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事业不顺一定会很绝望。老年人一般小的赚不到钱就只能吃养老金了。
他们不配让我动手。妈的遗物只剩我了,我是她存在于世界上的证明。我要养好自己,要活下去,起码不能因为一些人而踩缝纫机。
夜晚,我带着潮湿的气息回到家,外面忽然下雨了。家是港湾,温暖的家让人怀念,但为什么感觉痛呢,在惩罚我吗,应该早点去体检的。
没有活人的气息,感觉自己都不像人了。我拿起挂在门口的毛巾,擦了擦淋得紧紧贴在身体上的长发。因为是家里的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而忙于公司医院两边跑的我自然而然不回家,要么在公司睡,要么在医院睡。所以家里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
我抬起头,环顾一周。
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体会家了。
导致每看一件物品,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想。
客厅的电视,是妈过年前买的,那时候还没去医院。
沙发,是妈7个月前买的。
茶杯,是妈给我的毕业礼物,6个月前我刚大学毕业。
沙发上的、床上的娃娃,也是妈买的。
……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熟悉而陌生的东西,只是默默走到沙发前坐下,抱着那个我常抱着的娃娃,打开电视,看着常看的频道。
原来,空虚的感觉是这样啊。
真难受。
我打开手机,准备玩点游戏,看着手机弹出来的消息。
那笔50万的退款消息。
看着账户里的50万,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阵痛,那些克制了许久的情绪波涛汹涌般袭来,像溺水一样,呼吸不上来。
我大口大口呼吸着,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周围没有人了,没有人了,没关系的、哭吧,哭吧。
是的,没有人了,没有人了。
我将头抵在膝盖上,哭诉着。
如果再努力一点,再早点攒到钱,是不是就来得及了。
可惜,没有人回应。
人人都说我是天才,我跳级完成学业,未来的前途多么多么不可限量。天才又怎么了?天才也是困了要睡觉,累了要休息,饿了要吃饭的人,何况我没有媒体吹嘘的那么厉害。
妈会凑过来问我今天累不累,问我今晚吃什么,问我去不去玩。
如果我真的是万里无一的天才,为什么不能让身边的人活下来。天才也逃不过生离死别。我后悔了,如果这是成为天才的代价,那我下辈子要做个普通人,普通的生活,普通的环境,只要家人平平安安的。
回过神来,我已经到了家门口。
时间会带走一切,忙碌冲走了我的悲哀。我以工作寄托我浓厚的思念。有一句话叫什么,化悲伤为食欲?
现在想想,其实没什么。
情感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但如果其中一个人永远停留在过去,而另一个人不管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都会永远记住他的。
愤怒也好,憎恶也罢,即使不是正面情感,只要别人能够记住就好。
很喜欢看人物的死亡也是这样,因为他停留在了那一刻,而我也会记住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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