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在沈家一月有余，尹煜柃发现只有十万元打到卡上。
“这一月里季姨说你共晚起五回。两回九点起，两回十一点起，一回干脆睡到了下午三点，沈逾晟的饭最后还是季姨做的。”沈志宗抬了抬眼，同她娓娓算道，“特别是十一点那两回，季姨见你在水池前扭胳膊，便叫你休息会儿。你倒好，干脆一歇不起了。”
尹煜柃虽身在沈宅，但心思并不完全在这里，有空便会与蒋今澈发消息、通视频，一聊便聊过了头。
对此，她只能圆滑地解释为：那几天身体不舒服。
“是吗？”电话那头传来成年男性磁性的声音，伴随着清晰的纸张翻动声。
近几日有关北城新区开发的计划正陆续展开，尹煜柃有听沈志宗同陈叔谈起这项目，涉及商业综合体、高端住宅区以及配套的交通枢纽建设，总投资额高达数百亿。
她能想象沈志宗此刻坐在书房内敲定项目细节的模样。
这句反问像是宣判前的惊堂木，要定她话语的真伪。
“是啊。”尹煜柃硬着头皮答道。
沈志宗将手机按了免提摆在桌上：“逾晟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的陪伴者，而不是心在别处的母亲。”
“我对你儿子绝对忠贞不贰。”
“你最好是。”
“我肯定是。”
他忽然笑了，不再纠结此事，手执钢笔，在文书上轻划出重点，“根据你情节严重程度，十万元已经是我宽容后的结果。”
“你儿子都去学校了，午饭不归我管，你顶多扣我早饭的四千。”
“可以。但我提醒你，这是我们的儿子。”
“你儿子……”尹煜柃将围巾一头甩至身后，慌忙改口，“不，我们的儿子。他也没饿着啊，我晚起几次怎么了？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规矩就是规矩，既然你违反了，那就得按规矩来。”
风直往衣摆里灌，尹煜柃抓着大衣两侧往里用力一裹。
她没想到沈志宗这样的人竟会对钱如此斤斤计较。
“还有事吗？”
“这一个月里，你在沈宅总共说过六次草，两次他爹的。”他的声音冷静得让人抓狂。
“你一定是听错了。我是说草，你家的草长得很好，很旺盛。”
“要我跟你情景重现一下吗？”沈志宗彻底放下手中的工作，“第一次草是在你第一天来家里，季姨去喊你起床去给沈逾晟做饭。”
还好意思提这事。
尹煜柃停住了步伐，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眼周围，气得笑出了声：“大叔，沈逾晟七点二十到校，开个车顶多半小时就到了，也没必要六点不到就喊我起来做饭吧。两片面包夹个蛋，五分钟就搞定的事，你别跟我说你儿子吃这玩意要吃四十几分钟。”
“我们的儿子。”沈志宗强调，“一万。”
“好好好，我儿子，我儿子。”她被风吹得没了脾气。
“第二次是带你去老爷子家早上喊你起床，你……”
“停。”尹煜柃彻底投降，“我都想起来了，你不用再提醒我了。”
“除了草，还有他爹的，或许意思是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沈志宗问，“离五万还差多少？”
“两万四。”
“这些脏话全扣了。”他淡淡地补充道，“以后别再让我听到那些不雅的字眼。”
-
南城的街头随处可见烟火小店，目之所及大多是颇具年代感的老房子。
尹煜柃穿过熟悉的巷子，最终停在烧烤店前。
玻璃拉门上的红色贴纸已经有些褪色，但“阿康”两字依旧醒目。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调料的味道，蒋今澈仰头靠在塑料椅上，两条腿随意地敞着。
尹煜柃悄悄拉开椅子，试图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坐下。
塑料椅腿与地板摩擦时发出不轻不响的刺耳声响，蒋今澈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锐利地扫向声音的来源。
当看清了来人，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下来：“阿菁。”
尹煜柃笑了笑，坐下来：“看你睡得挺香，本来不想吵醒你的。”
蒋今澈揉了揉太阳穴：“没睡，就是闭目养神。”
垃圾短信的弹窗让手机屏幕一亮，尹煜柃盯着五分钟前的通话结束页面，太阳穴突突地跳。
“加五串蜜汁烤翅，两瓶冰啤。”她抬手叫住路过的服务员，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服务员点头记下时，她又不解气似的补了句：“再要份变态辣鸡脆骨。”
“心情不好？”蒋今澈问。
“没有。纯肚子饿，馋这一口。”尹煜柃见他浅浅地笑了笑，问，“最近很累吗？”
“还好，就是医院事情多了点。”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倒是你，这个点溜出来，不怕沈家那位查岗？”
上周她还同他吐槽沈家规矩多，除去“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规矩不说，居然连每个人桌上的座位都是固定的，连餐具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六时晨起，夜则九时熄灯。
走路不可出声，斟茶不可溅水，行礼不可逾矩……
这周更是忙得连消息都没给他发。
“听唐歆悦说你回南城找亲戚借钱。”尹煜柃说，“猜到你会在这，就想过来看看。”
蒋今澈伸手拿起桌上的啤酒，晃了晃，打开瓶盖，递给她一瓶：“喝点？”
尹煜柃接过。
两人碰了碰瓶，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蒋今澈仰头喝了一口，随后放下瓶子，目光落在尹煜柃的脸上：“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就那样。”
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在木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
蒋今澈静静看着她低头摆弄手中的啤酒瓶，眉头蹙起一道浅痕：“他对你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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