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儿，”殷夫人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声音软下来，“母亲知道你不乐意，但禧和是公主，淑妃娘娘又是秦国公的妹妹，这门亲事对咱们殷家……”
“对咱们殷家重要，就活该我委屈？”殷相牧猛地转过身，眼底满是红血丝，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娘，您知道我心里装的是谁！我跟丹雀说了，等我寻个机会就禀明父亲，娶她回家，如今倒好，一道圣旨下来，我就得娶个素未谋面的公主！”
“丹雀？丹雀是鸿鹄台的乐伎！”殷夫人的声音也高了些，又赶紧压低，“相牧，你糊涂啊！乐伎出身，怎么能做殷家嫡长子的正妻？传出去，不仅你会被人耻笑，连你父亲在朝堂上都抬不起头！”
“乐伎怎么了？”殷相牧梗着脖子，伸手将案上的画卷揉成一团，“丹雀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公主强多了！她懂我，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像那位禧和公主，怕是连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支银鎏金点翠步摇，是他前几日特意去天工坊给丹雀打的，步摇上蓝绿金灿的翠羽还是从南诏运来的，此刻却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翠羽崩飞了几片，在烛火下泛着破碎的光。
殷夫人看着儿子近乎失控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她知道殷相牧自小就被殷太尉管得严，唯独在风月场上放得开，在鸿鹄台见了丹雀姬，便像着了魔似的，隔三差五就往那里跑，可她没料到，儿子竟动了要娶乐伎做正妻的心思。
“相牧，你听娘说，”殷夫人拉着他的手，语气软下来，“这门亲事是你姑母琳妃娘娘在陛下面前求来的，淑妃娘娘那边也松了口，连祖父都特意从凉州捎信来，让你好好准备婚礼。你要是抗旨，不仅咱们殷家会被陛下怪罪，连祖父……”
“祖父怎么了？”殷相牧猛地打断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他知道镇北侯一直在凉州驻军，前阵子听父亲提过一句紫霄观的案子牵扯到凉州，却没细说是什么事。
殷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外祖父就是盼着你能成家立业。你别多想，赶紧收拾收拾，明日你父亲要带你去淑妃娘娘宫里见公主，可不能这副模样。”
殷相牧甩开她的手，重新转过身看向窗外，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去。除非陛下收回旨意，否则我绝不娶禧和公主。”
殷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场婚事，不仅是儿子的劫难，更是殷家的一场赌局；赌输了，殷家怕是要万劫不复。
鸿鹄台正笼罩在一片暧昧的灯火中。二楼的羽雀阁里，丝竹声断断续续，丹雀姬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银簪，轻轻摩挲着簪头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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