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归山5

萧清水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当年皇帝为何下令围剿不归山?”

白子章闭口不谈,随之拿出一锦囊,意味深长的推到萧清水手边,“这锦囊你收着,什么时候遇到大麻烦了就打开它,切记,是大麻烦。”

里边的东西由麻布包着,麻线缠了一圈又一圈,破破烂烂的,看着不像是锦囊,倒像是乞儿的钱袋子。

萧清水并未因其外表而轻视,反而郑重其事的道了谢,好生收到怀里,“多谢前辈,我定会记得您说的话的。”

白子章正对着月亮而坐,他抬起头,突然问道:“今儿是何日子?”

萧清水答道:“冬月初七。”

“怪不得月儿这么弯,美得很!”

萧清水随着他抬头望去,确实又弯又亮,鲜少能见着这般明亮的弯月。

风吹了一阵,又停了。

白子章今夜难得没喝酒,眼神清明不带一丝醉态,“萧姑娘,思来想去,我还是有一事想提醒你。”

萧清水端正了神色:“前辈请讲。”

“你今夜便离开吧,莫要待在此处了,淮安我会把他安全送至京城,你且放心。”

萧清水不解:“前辈为何这样劝我?可是有什么顾虑。”

白子章手指捻了捻,点头说道:“你们上山三日,朝廷那边必然已经听到消息,最晚明日官兵便会杀上不归山,眼下山下结界已破,撑不了多久。”

“即使如此,我们便要一起走,哪有弃您于不顾之理。”

白子章苦恼垂首:“此为一,还有一原因,那便是...”

他话还没说完,屋内的李云舟走了出来,“师父,你们在聊什么呢?”

白子章桌下的手猛然攥紧,强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你醒了,不多在屋里休息会儿?”

李云舟自然的在萧清水一旁坐下,与平日无异,“都躺了快一天了,身子发酸,想着出来坐坐。”

萧清水奇怪于白天师的表现,她能明显感觉到白子章在李云舟出来后的异样,似是紧张,又似痛苦,痛里还夹着恨。

齐渊眼观鼻鼻观心,大致猜到了些许原因,这不归山确实不能再待了。

齐渊站起身,恭敬的朝李云舟和白子章各行一礼,“在下与清水还有要事在身,既然太子殿下已无恙,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萧清水眼里闪过诧异,她敛下眼睫,跟随齐渊起身,齐渊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

她拱手:“告辞。”

未等她起身,李云舟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天真的问道:“清水要去哪?”

萧清水望向齐渊,却被李云舟猛地一拉拽回视线。

他说:“我问你呢,你看他做什么?”

饶是季清悦都看出了氛围的不同寻常,李云舟像是变了一个人,虽是笑着,但总令人发寒,一个人恢复记忆前后怎能差距如此之大。

萧清水不愿撒谎骗他,实话实说:“去找尹昭,解毒。”

“这么着急?”

“早些解毒便能早些恢复功力,所以着急了些。”

李云舟不知信没信,松开了她的手。

白子章在一旁打圆场:“淮安,叫萧姑娘她们快些赶路吧。”

李云舟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忽地笑了:“清水,尹昭我会帮你找来,你同我回东宫等着便是,不必大费周章。”

她拒绝:“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麻烦你。”

李云舟步步紧逼,萧清水拧眉被逼得后退两步。

齐渊见状不对,当即抽剑指向李云舟,“太子殿下想做什么?”

季清悦神色一凛,从腰间取了鞭子恶狠狠的瞪着李云舟。

李云舟恍若未觉,直直看着萧清水,眼里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萧清水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有了一丝割裂感,她问:“李云舟,我们说好了的,待你解毒,我们就去做各自的事。”

“我忘了。”

萧清水听他这么说,奇迹般松了口气,李云舟还是那般不合心意就耍无赖的主。

她安抚的拍了拍李云舟的胳膊,好声好气的解释:“我知晓你不愿分开,可人与人哪能一直黏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待你回去会交到新朋友,而且我向你保证,等我解了毒,一定去找你玩。”

李云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盯着萧清水的脸看个不停。

萧清水不解:“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李云舟:“我再问一遍,你可愿同我回东宫。”

“不愿。”

李云舟垂下眼睫,看不清神色,轻声道:“清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要和我回去?”

“我不愿!”

李云舟笑了,无奈的摇摇头,手指划过腰间的令牌,“你怎如此固执。”

“清水小心!”

萧清水凝眸后退,躲过一杀招,震惊的看向李云舟,“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云舟手握紫轩,嘴角含笑:“你不是问我世上安有两全法吗,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无数黑衣人自竹林飞身而起,宛若蓄势待发的羽箭,白刃在黑衣人手中闪着寒光,忽地,他们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白子章拍案而起,瞬间五六把刀落到桌子上,桌子即刻碎成木屑。

齐渊转身斩剑,击退数十人,又有新一波人接替而来,就在剑身即将砍在齐渊肩上时,季清悦一鞭过去,剑被打落。

又一剑落下,季清悦被砍中后背,重重摔向地面。

齐渊拧身,“季清悦!”他挡在她身前,硬生生帮她挡下接下来的杀招。

萧清水双目赤红,不愿相信眼前面目全非的男人是她朝夕相处的少年。

萧清水紧握赤霄剑,拔剑横斩,一招接着一招朝李云舟攻去。

她管不了老甚子蛊毒,更管不了什么谋逆之罪,她要带着齐渊活着出去。

强大的内力泵发,逼得李云舟连退三步,震得周围黑衣人吐血倒地。

齐渊大惊:“清水!不可!”

就在他分神的片刻,黑衣人的利刃划破了他的腿,鲜血将蓝白色的衣袍染的鲜红,如同海边盛开的陀罗。

萧清水剑指李云舟,厉声道:“让他们停下。”

李云舟漫不经心的抹去嘴角的血迹,嗤笑道:“清水,别那么天真。”

萧清水又一剑斩过去,紫轩剑断,李云舟呕出一大口血。

“让他们停下!”

李云舟低头轻笑,丝毫没有被人威胁的紧迫,“清水,你伤了太子,这可是谋逆之罪,诛九族的大罪啊。”

萧清水心底涌起不安,她压下心底的慌乱,冷声问道:“你这是何意?”

李云舟歪了歪身子,指向了东北方向,“那边是青州府吧。”

“你!你若是敢动我舅舅,我就算是死也要杀了你!”

萧清水浑身紧绷,如同拉满了的弯弓,死死盯着李云舟,李云舟丝毫不怀疑,这一刻萧清水是真想杀了他。

萧子良对她就这么重要?一个相处不过三个月的舅舅,竟比他这未婚夫都重要,不过一层血缘关系,她竟这般看重。

对于萧清水来说,萧子良是她的舅舅,是牵挂她十几年终于苦等她回家的至亲,是她活了两世唯一见到的血亲。

萧清水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更不能因自己拖累他。

她面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神慢慢浸满坚定,她举起手中的赤霄剑,猛地朝自己刺去。

忽地,萧清水手腕脱力,赤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云舟恶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凑近了能清晰的听到他紧促的呼吸声,“萧清水,你就这么点骨气?稍微一威胁就想着自我了结,未免太过愚蠢。”

李云舟垂在一侧的手抖个不停。

他在后怕。

萧清水差点就死在他面前了,就差一点。

萧清水被他掐着脖子,欲抬手反击,却使不上一丝力气,“你给我下了什么?”

“特质的散功丸,只是想叫你听话些,不会伤身的。”

周遭短兵相接的声音停了。

萧清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齐渊被黑衣人死死压跪在地上,身上没一处好肉,他声嘶力竭的吼道:“清水,不能跟他回去,绝对不能!”

李云舟不乐听他说这话,眉头一皱,随手捡了把剑朝他走去。

萧清水见状大骇,死命抓住李云舟衣角,眼泪一滴一滴流出,落在李云舟脚边。

她求他:“李云舟,求你,放过他们吧,我跟你回去,求你放他们走。”

李云舟蹲下身,轻轻的替她擦去眼泪,语气温柔似水,说出来的话却似寒冰:“放心,我不会要他们命的,有他们在你才会乖乖听话,不是吗?我只是想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好控制他们而已。”

萧清水连连摇头,慌忙向他保证:“我发誓,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你放过他们吧,李云舟,你放了他们好不好!”

李云舟甩开她的手,冷声道:“不好。”

李云舟一步步走近,赤霄剑的饮血后闪着异样的寒光,如同一只蛰伏的恶狼,静悄悄的盯死了猎物,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毙命。

赤霄剑猛地刺出,齐渊闭上双眼等待着痛苦的到来。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忽地,鲜血溅了齐渊一脸,他猛地睁开眼,是白子章!

白子章替齐渊挡下了这一剑。

赤霄剑滑落在地,李云舟惊骇的看向白子章,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冲过来?!为什么?!”

白子章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他淡淡的看着自己养大的徒儿,眼里满是慈爱,他温柔地说:“淮安啊,你不到两岁就跟着我学功夫,我看着你从一个小豆包长成男子汉,颇为骄傲,虽说你总爱哭鼻子,练功累了哭,打架输了哭赢了还哭,但我打心眼里觉得你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收你为徒,而是让你早早的回了皇宫,那个满是算计没有半分真情的魔窟!”白子章说着,又咳出一口血,“如今我死在你剑下,也算是给不归山的师兄弟一个交代了,免得他们骂我叛徒。”

李云舟手抖了抖,颤抖着嘴唇问:“您都知道了。”

“知道,不归山是你出师之地,二皇子免不了起疑心,借皇帝之手围剿不归山是必然,可若是皇帝不忌惮,单凭一个二皇子怎能说动,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白子章垂着头,轻声道,“你那时刚回宫,根基不稳不愿出头我不怪你,你师兄他们也不会怪你,只是你利欲熏心不择手段是我死不能瞑目,淮安啊,收手吧。”

李云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沉声吩咐道:“放他们走。”

齐渊挣开束缚,想靠近萧清水,被黑衣人举剑拦下。

齐渊侧目:“这是何意?”

“你们能走,萧清水不行。”

“你!”

萧清水厉声道:“哥!带清悦走!”

齐渊红着眼死死盯着萧清水,萧清水亦是丝毫不让。

萧清水咬着牙,一滴泪狠狠砸进土里:“哥,你想看我死在你面前吗。”

齐渊紧握的手松开,妥协道:“好,我带清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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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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