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把从京都奉皇帝的圣旨，带着和北狄的议和条款前来边关的使臣带到了中军营帐。
那名使臣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脑袋用黑布罩着，一路呜呜咽咽，不断挣扎。
“督主，人带到了。”
使臣听到这句称呼，身子瞬间僵硬，膝盖一软跪伏在了地上。
曹毅把他头上的黑布取下，顺带扯走了堵住嘴的麻布。
使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陆世廷面无表情的脸，眼里大骇，哆嗦着嘴唇埋下头。
“陆，陆厂督，臣，臣也是奉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令带着议和条款去和北狄商议啊，臣什么都……”
曹毅嗤笑一声：“说话就好好说话，你抖什么，督主可没说现在要杀你——陛下和太子让你拟的议和条款呢，呈上来。”
使臣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一封卷轴献了上去。
脸上的神色惊魂未定——没人知道陆厂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京都风平浪静的，一点儿都没有陆厂督秘密离开京城抵达北境的风声。
只听说陆厂督偶感风寒，在府邸养病，半个月没有上过早朝，可那些奏折一直有人在批阅，笔迹也和平日别无二致，所以不曾有人怀疑……
陆世廷大略扫了一眼卷轴上拟定的条款。
从黑甲军抵达边境，六皇子作为质子启程去往北狄开始，他有意没有再理会议和的事，把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都交给了太子一党打理。
太子近日和九皇子斗得正热闹，只想早日解决边患，一举打压下九皇子的势力，稳固自己的储君之位，北狄先前提出的那些荒谬的条件竟然大半都答应了。
“这就是太子让你带来的议和条款？”
嗓音低冷，辨不出喜怒。
使臣磕了个头：“是……”
“你想活命么？”
使臣大骇，连连叩首：“臣想活命，臣想活命！臣家中还有八十岁老母、三岁稚子，实在不能没有臣啊！求督主给臣一条活路，臣什么都愿意——”
陆世廷抬眸瞥向曹毅，曹毅立刻拿起书案上一封早已写好的卷轴扔给了使臣。
“你马上启程去北狄的边境大营，一切条件就按这个跟他们商议，不可退让一步。若是北狄人没签下这份和约……”
曹毅握住了腰间配的绣春刀。
“你，还有你八十岁的老母、三岁的稚子，一个都活不了！”
使臣一下子瘫在地上，立刻拾起了地上那封明黄色的卷轴。
发现上面盖着的御印，以及明显是陆世廷的笔迹后，惊骇地看向坐在上首的人。
自己写好圣旨、盖下御印，无需经过皇帝和太子允可就能随意到边关重镇，决定两国议和的大事……
这哪里是东厂督主，只怕对方要是个健全的人，早已将天下取而代之了。
曹毅：“怎么，大人不愿意替督主办事？”
“不不不不，臣愿意臣愿意，这卷轴上的条款，臣能否……”
“赶紧看，看完了立刻启程。”
使臣趴在地上看起了卷轴，上面写的条款其实并不算苛刻，许多条都卡在北狄有些难以接受，但又难免动心，想再讲讲条件，可绝对舍不得的放弃的边缘。
陆厂督让他和北狄签下这份条款，不算是完全为难他，只是要多磨磨嘴皮子。
曹毅：“听闻大人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有三寸不烂之舌，不知道有没有把握说服北狄签下这份和约啊？”
“曹千户过奖了，此事臣一定竭力办到，但……恐怕需要一些时日。”
“要几日？”
“起，起码五日。”
“五日就五日，行了，赶紧带着这封卷轴启程。督主可在这儿等着你的好消息。”
使臣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中军大营。
曹毅跟着他出去，嗤了一声：“还八十岁老母三岁稚子，他他妈根本就没成婚，只有两个小妾在府里，尽胡扯——”
等使臣在十几个锦衣卫的陪同下启程了，曹毅才回来复命。
“督主，我们的快马几个时辰就能把使臣送到北狄的边境大营，北狄人看到这份条款肯定有得掰扯……黑甲军已经整顿好了，只等督主下令，定然一举攻破北狄的大营，把北狄狗杀回家去。”
“就按原先的计划，后日子时出兵，寅时攻进北狄的边境大营。”
“是，督主……还有个消息，是京城那儿传来的，有关太子和九皇子的事。”
陆世廷：“说。”
“九皇子的人近日在查皇帝前些年赐给太子的景春园，太子将那园林翻修过，斥资极巨。九皇子想查出太子收受官员‘孝敬’的罪证。”
“属下也让东厂的人去查了景春园，太子翻修园子拿出的钱款的确可疑，已经全部记录在档。但查景春园的探子还查到了别的事。”
陆世廷修长的指轻轻敲着桌案：“六皇子的事？”
曹毅讶异：“督主怎么知道？”
“他给你带了几顿午膳，几包果脯，你就什么事都要提他一嘴了。”
曹毅干笑，暗自腹诽：六殿下送我的果脯我可一口没吃到，全被督主您收走了。
但督主这样说，显然是没有动怒，曹毅索性接着说下去。
“十八年前，丽妃娘娘刚入宫不久就盛宠怀了身孕，去景春园避暑住了三个月，在八月产下了六皇子，产后出血险些一尸两命，又在那儿调养了半年有余，半年后才带着六皇子回到宫里。”
“可探子在查问景春园的老人时得知，丽妃娘娘早在六月就没了胎象，也不知道怎么过了两个月却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
“探子细查下去，发现丽妃娘娘当时生产时的产婆、太医去世的去世，告老还乡的告老还乡，而丽妃的贴身侍女也因为三年后丽妃被告通奸，被皇帝杖毙了。”
“探子赶去太医的老家，那名告老还乡的太医年纪过大，前些年就过世了。”
“竟然没一个人说得清景春园里当年发生的事情。剩余的事探子还在查，若还能找到人证或许可以查清楚。”
哦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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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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