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蒙医腋下裹了一包草药过来,听了这话就笑问她,“怎么别人都说,那是替骆驼解闷,你咋还替它鸣起不平来了?”
“小孩才信呢,”蔓蔓跳上了台阶,她叉着腰说:“那是挂着怕骆驼丢了的,头挂一个,尾挂一个。”
她嘴皮子快,一通说完了,引得边上的人发笑,有心想逗逗她,一时那边姜青禾在叫,“好了,你个小丫头,张口闭口小孩的,快来吃饭。”
今早吃的仍旧是饼子,比起那烙到干硬硬的锅盔,混了黄油摊成暄软的饼子更香,蔓蔓捏住一头,整个饼身前后晃荡。
蔓蔓嘴上说自己早就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可仍脱离不了孩子气,上一刻瞧着稳重,下一刻就能叠吧叠吧饼子,一口全塞进嘴里,好悬没噎着。
吃完了饭,蔓蔓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从兜里掏出卷到皱巴巴的本子来,放在桌上用手去抚平。
看门的陈三就问,“这是做啥嘞,童学还布置了大字到这写?”
“才不是嘞,我看娘咋做歇家的,我好好记下来,”蔓蔓头也不抬地道,手上还反复卷着那本子。
艳春解了沾了油的围布,放到一旁后又走过来说:“哎呦,那可真了不得,这是要接你娘的担子呀,大了也当个顶顶有名的歇家。”
蔓蔓卷起自己的袖子,她前后晃着脑袋,“姨你别给我灌米汤,我只来瞅瞅。”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我还正长身体哩,这会儿可挑不了担子。”
蔓蔓这会儿可想明白了,啥以后长大做啥的,都是没影的事儿,犯不得发愁。
有些事又不是她说要做,就能做的。
艳春噗嗤笑出了声,旁边忙活的众人也跟着笑,姜青禾面上浮起笑意,伸手把她一簇翘起的头发压平,又问道:“吃饱了没,等会儿忙起来,午饭也顾不上吃。”
“走吧走吧,”蔓蔓拉姜青禾的手出去。
平常牧民转场的时候她基本都在童学,以前觉得童学好玩极了,现在要做通篇的学问,蔓蔓便觉得还是不上学,只管混玩好。
她此时仍对歇家抱有极高的兴趣,脚步欢快地跑到后院,草地上围着好多人,包袱牛羊一大群。
这些牧民让牛羊驮着羊毛、干肥、奶制品来换转场要用的物品,诸如粮食、药物、生活用品。
大伙一见到姜青禾很激动,叽里咕噜吐出一大堆话,除了蒙语,蔓蔓一句也听不懂,她就拿着本子在纸上写写画画。
蒙古族的姑娘来问她,“朝宝,在写什么?”
蔓蔓说:“额其格(姐姐),我随便写写。”
其实她写的是,听不懂,好些话,全是叽里呱啦的,当歇家学这些话,比念绕口的学问还要难。
学语言就不是蔓蔓的强项,老是左耳进右耳出,屁股沾在凳子上没多久就想着去玩。
光这一样要学的,就让蔓蔓对以后做歇家提不起劲来,实在是太难了。
不远处大伙忙着称羊毛换粮食,有专门的人,姜青禾只管坐那记账。蔓蔓悄悄踮起脚,从后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立即闭了眼,头晕。
要她写点数字还有模有样的,可要是打算盘和记账,她觉得自个儿不成,着实为难她。
最后蔓蔓觉得实在无聊,便收起了本子,放回到小包里,上去帮忙一起送东西去了。
她费劲地抱起一袋粮食,放到牛车上时,脸涨得通红,呼哧喘着气。放下后转头,这时肩上扛着几袋粮食的哈图走过来,她问,“这些都是带很远的地方去吃?”
哈图小心地放下粮食,他对蔓蔓笑了笑,爽朗地说:“是很远的地方,要走两个月呢。”
“走那么久,以前你们吃什么?”蔓蔓没跟他们转场的说过话,难免有些好奇。她当然知道转场的艰辛,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直观地感受过。
那么多的人,不管老少都来了,草原上有成片的牛羊群,近处的还分明,远处的就变成了一朵白花。
哈图有点不太想以前那些日子,但他摆正粮袋,温和地说:“以前就吃风干羊肉和奶嘛,再来点奶块。”
“要是没有你额吉,我们还没有这样的日子过。”
蔓蔓说:“我知道呀,我娘很厉害。”
在她心里,歇家就是很厉害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要帮助好多好多的人,让他们虽然辛苦,却能够吃饱穿暖。
只是蔓蔓觉得自己还不够厉害,她只能说蒙古语,骑马骑得也不好,更是驾不来车。
她掰着手指头数自己不够厉害的地方,还不会算账,字也写得差劲。
但她又有个很厉害的地方,她小嘴贼能说,语言不通也能手舞足蹈地聊上好多,要是碰上蒙古族人,一边帮忙一边聊天。
因此她知道了很多她娘做过的事情,比如之前大冷天送到歇店来,怀孕难产的玛希,她的女儿已经满五岁了,恰好到了能上蒙学的年纪。
有人看管着孩子,她也在边城谋了一份稳定的营生,去织坊里做活了。
要是没有歇家和歇店里的老蒙医,这个孩子保不住的话,她就没有孩子了,毕竟早些年转场时伤了底子。
玛希帮着搀扶怀孕的女人,她们会留在歇店里,不一起跟着去转场。
蔓蔓也一起去帮忙,玛希就跟她说:“多亏了这里,草原上的孩子越来越多了。”
安稳的生活和富足的环境下,这些年生下来的孩子也越来越健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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