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并非无其他人习武,但硫华知道,却云师姐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硫华看得眼热,不由得心念微动,问许却云:“却云师姐,我也想习武了,可以吗?”
“当然。”许却云颔首,“怎么突然想学了?”
硫华应道:“以前过得太安闲了,没想过跟别人打架。现在我觉得,还是得有点拳脚功夫,免得以后被外面的神经病欺负!师姐,我也想保护我们**殿。”
她心里干劲十足,许却云却觉得很不是滋味,摸摸硫华的头,叹道:“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才不是!师姐,你和殿主为了**殿已经很辛苦了,我们下头的鬼差这么多年都不管事的,只需要每天按部就班做事就行了,放假也多,别家都羡慕我们呢!现在我们也要保护**殿了!”硫华摇头,目光炯炯。
听了这话,许却云不禁笑了笑,心里的苦涩散去不少。
不愧是**殿的人,都鼓着劲想扛在前头。她是这样,她的老师是这样,硫华这孩子也是这样。
许却云便也正色道:“我与老师商议过了,下周我们**殿就开始全体习武。不求你们能一个打十个,只要强身健体,真的打起来的时候能自保,有危险能跑得了就行了。”
硫华却愣住了,她自己想学是一回事,**殿集体组织着学就是另一种状况了。她急忙问道:“师姐,我们**殿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
许却云轻叹道:“传承一日未寻回,选择权就一日不在我们。山雨欲来,尽力而为吧。”
硫华掩不住眼里的担忧,许却云的心里亦是沉重。
方才在主殿里,老师说的那番话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若只是长公主、山黎娘娘要纣绝宫的位子,那倒还只是小事,政权交替而已,你我在阳世都经历过。但邢不停要得太多了。”
许却云不解:“纣绝宫的人如何变,为何与邢不停有关?”
“她插手得太多了。”殿主沉声道,“黄泉一脉本就是除六天宫外,最强势的一脉,若是落入她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许却云垂着头,显然还是不明白。
殿主不恼她的迟钝,对自己的学生她向来耐心:“邢不停还在十四层地狱的时候,为师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你应当知道,我们**殿本精通术法,更是精通占卜一术,只因传承不全,得到的结果不全。”
“老师,您还给邢不停算过命?”许却云奇道。之前她从未听说过。
殿主道:“只粗略看过。她觉得鬼帝不好,现在当‘孟婆’那鬼差不好,天道误她,那你可知,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什么样的天道?”
许却云被问得发怔:“学生以为,她和长公主一样……”
殿主摇头:“长公主想掌握的不过是一六天宫,一忘川城。”
许却云沉默了。
若是旁人,她还能不管不顾,趁那人大势未成先砍了拉倒。但邢不停同她,再怎么说,也相识百年,和自己母亲也颇有一番渊源。
她不知道邢不停有没有把她当朋友看待,还是说只是一个象征着**殿的、会动的信物而已,但她许却云实在不是一个狠得下心的人。
未来不管是长公主当道,还是邢不停得势,风雨之下,她们**殿所求的不过是保全自身。
黑衣鬼差的血化到地底下,黄泉那头的奈河咕嘟咕嘟泛起几个水泡。
俞小姐正巧浮在水泡上头,平白无故呛了水,对天怒骂:“哪个不长眼的死得这么不凑巧?没看见本小姐还在这吗?早死晚死不好,非得现在死!”
四周没人,俞小姐不在乎,依然嘴巴不停,骂个痛快。
只有刮过的阴风和微微颤抖的彼岸花应和她。俞小姐琢磨着,她骂多了,沿河彼岸花的素质都得降低一大截。
俞小姐骂了个痛快,放松身子,随着奈河漂走。千多年来,她就这么在奈河里沉沉浮浮,看着来投胎的鬼魂从穿长袍到短裤短袖,直到现在这个“孟婆”都变了个性别。
俞小姐最近最喜欢的消遣就是骂孟烧烤,没什么心理负担,还有药女老二孟珠在旁边摇旗叫好,时不时帮腔,俞小姐骂了一千多年还是头一次骂得这么舒坦。
她随着奈河走,奈河带她去哪,她就漂去哪,总归是在这黄泉绕圈子打转。
前面又到了奈何桥,这回是从孟烧烤的右侧往孟曼、孟莎那边漂。
俞小姐远远就看好了距离,估摸着孟烧烤已经能听见了,就开始扯着嗓子骂:“蠢货!见了本小姐还不跪下磕三个头先?”
孟烧烤一听就知道来者又是骂他的,恨俞小姐恨得牙痒痒:“信不信我一碗孟婆汤灌下去,让你永远再也见不到你那个仇人!”
俞小姐觉得好笑:“你以为孟婆汤是想灌本小姐就能灌的?呸!本小姐能在这奈河待这么久,那就是黄泉承认了有本小姐一席之地。你什么东西,能挡本小姐的路?”
这说的是实话。不是所有死了的魂都能固执地不喝孟婆汤的,奈河就那么大,要是全都可以不喝孟婆汤跳河里,早就变成下饺子了。如俞小姐这般能长久待着的,是受了黄泉一脉认可的。
说起来,她还比这四位药女早来黄泉。
孟烧烤却不知道这事,震惊地看向药女的方向,没人理他,就又愤怒地看向俞小姐:“我现在是孟婆,那就是黄泉的主人,还管不了你一个小鬼?”
俞小姐冷笑:“你祖宗十八代见了我都得磕头喊一声姑奶奶,你算个什么东西?说着是‘孟婆’,其实连个孟婆汤都熬不好。”
这话孟烧烤这段时间没少听,俞小姐已经贬低他熬的汤有十几天了。孟烧烤当即气急败坏:“你都没喝过,怎么知道我熬得不好?”
“我不像你,味觉失灵了,鼻子也堵了,我还闻得了味道!我都不好意思拿你跟我那代的孟婆比,就跟上一任比吧,你差得都不是一星半点,你那孟婆汤闻着都馊了!唉,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吧,毕竟是个男的,脑子差一点的,你已经很努力了。”俞小姐恰到好处地摆出同情的眼神。
孟烧烤气道:“我都是孟婆了我凭什么不是女的?你们歧视跨性别啊!”
俞小姐眼神里的同情更甚:“不然怎么说男的脑子差一点呢?这都坏掉了呀!算了,本小姐好心提醒你,你放的彼岸花叶子太多了,奈河水太少了,这熬出来呀,就不是一个味道了。”
“你上回还说——”
“上回是上回,你回回熬的都有问题,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你是不是比别人蠢,是不是脑子少了一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七魂六魄没找全,不然怎么会是这个智商?”俞小姐迅速给他堵回去。
最近回回转到孟烧烤这边,俞小姐都提一堆熬孟婆汤的建议。她没想到孟烧烤居然真的一说就改,都不用费嘴皮子的,便轻轻松松地每天指手画脚,让孟烧烤勉强记住的、熬孟婆汤的定式散了个七七八八。
俞小姐分析了一番,觉得孟烧烤是知道自己这位子来路不正,心虚着呢,最怕别人抓他的错处,但凡有人提出要改,就慌不择路地改了。
今天也过了一通指点江山的瘾,俞小姐心满意足,同孟珠孟华打了声招呼,心情愉悦地漂走了。
孟珠一直留心着这边的动静,待俞小姐漂走后,悄悄地低声问孟华:“小妹,姓俞的说的都是真的?男的脑子真是要差一点?难怪鬼帝和孟烧烤都那么……”
孟华瞥了眼孟烧烤,暗自点头:“不像假的。”
孟珠又问:“孟烧烤按着姓俞的说的,改孟婆汤配方改了八百次了,真不会出问题?到最后,丢的还是我们黄泉的脸。”
孟华想了想,笃定道:“俞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俞小姐在初唐时候就来了黄泉,她们药女四人是宋时才留下的。
那时的孟婆还不是一甲子一任的,那一位孟婆,在黄泉待了很久,留下了俞小姐,又留下了她们。
后来,那位孟婆决心再入轮回,便重新定了黄泉的规矩,从此孟婆有任期的限制,还把大部分的权力分给了她们药女。都说孟婆是黄泉的主人,但自从那位孟婆之后,她们四位药女才是黄泉的真正主导人。
大概只有熬孟婆汤这一件事,是药女完完全全不会插手的了。
原因无他,不过“信任”二字。
这么多年,她们都守着黄泉,却在新世纪栽了跟头。哪怕平日里不提,心里都是存了愧疚的。
孟珠很快把孟烧烤的事忘在后面,又和孟华聊起别的:“什么时候才等得来一个靠谱些的孟婆?听说新世纪很不一样,我真想去看看。”
孟华笑着应她的二姐,说好。
她们在黄泉待了太久,也是时候去走那位孟婆的老路了。
殿主太久没出场,第35章把她的自称搞错了(擦汗),我明天就改,今天先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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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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