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到,林灿每次发卷子好像都是这样,亲手发给每个人。
其实成绩,在敏感的青春期里何尝不是一种**?只是在这个效率至上的高压环境里,好像注意到尊重别人**的人并不多。
而林灿,应该算一个吧。
**?
在学校里,学生的**如同薛定谔的猫,存在与否全看校方的声明。典型的例子就是学校给学生发的心理测试卷。卷子上那个“匿名调查”的声明,更像是一个欲盖弥彰的滑稽注脚。大部分人对学校的小把戏是心知肚明的,然而却还总有一些涉世未深的“天真分子”会上了学校的当。
某个下午,一个脸生的老师进来发了一套心理测试题。纸张传递的沙沙声里,大部分人的表情从意外迅速转为漠然。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急促而敷衍的唰唰声,如同完成一项无需走心的仪式,几下快速填完交差。
康元希交完卷子之后,转过头说,嘴角噙着一丝仿佛洞悉世情的讥诮,“全选满意,我的心理真是太健康了!”
后面的邵恬闻言却仿佛像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啊?”
康元希一脸意外,甚至有种“你是傻子吧?”的表情,“不是吧?你照实际填的啊?之前有人因为这个被找家长了。”
邵恬眼神流露出惊恐,仿佛请家长的通知下一秒就会下达。
一旁的詹宁皱了皱眉,轻声说:“应该可以改的吧,我去问问。”她跑到收卷子的心理委员身边。
对方一听到要求,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一脸的为难和不耐烦,“已经交上去了,要改我还要专程去找老师解释……”
詹宁一时语塞,看着心理委员避之不及的背景,她有些无助,因为她知道,对方没义务满足他们的要求。
就在这时,林灿从教室外面回来。他看几人神情不自然,就问了康元希几句。
林灿听完,走到邵恬俯身说了句什么,随即,他到讲台那堆备用的空卷子中抽出来一份,递给邵恬,让她按照“正常”的标准重新填。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没有惊动任何其他人。
林灿拿着重新填好的卷子,扫了一眼之后,走出了教室。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没多说什么,只是和邵恬说已经换回来了。
詹宁永远记得他一个人出去的那个背影,他小跑着,动作轻松,似乎是做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时临近上课,走廊上空无一人,詹宁的眼中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她心里一个念头突然涌起——他或许和那个圈子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因此,那份对林灿悄然滋生的欣赏,或者更准确的说,称为“好感”的东西,竟然让她在某些时候下意识地对人产生了维护,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维护。
一中的美术课向来是花样很多的,尽管只在高一开一年,但是每年的选修板块都很精彩,篆刻、陶艺、摄影等等,甚至还有有一年是银饰制作。
詹宁这届略微无聊一点,是刻章。老师的评分方式也很有意思,每个人拿到一个本子,在班上选20个你觉得最好看的章印上,最后按照同学本子上出现的章的位次和数量给每个人评分。
詹宁早早选了一个稳妥的图案,四平八稳地刻完了。可是邵恬却忙坏了,因为她很会刻,班上的人排着队过来找她帮忙。康元希就是其中一个。
有一天詹宁从洗手间回来,就看邵恬罕见地和康元希拌嘴,真稀奇。
“我真的很谢谢你,可是他刻的这个就是不好看啊,留白太多了”
“你自己都不刻,还要说人家刻的不好看,你倒是有底气哦。”
詹宁走近一看,原来他们说的“他”原来说的是林灿。
哼,康元希背后说人坏话,真够讨厌的。不过他平时和林灿关系很好,估计林灿也不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詹宁拿起他刻的章,她一眼认出了这个章是《玫瑰程式》里面的标志性图案。她感到有些惊喜,似乎遇到了同好。虽然他刻的有很多瑕疵的地方,刀痕深浅不一,但是这个图案本就复杂,能在方寸之间刻出图案神韵,已经很难得了。
“詹宁你来了,你评评理啊。这个刻得是不是很奇怪嘛?”康元希说不过邵恬,看到詹宁过来又忙着找她寻求支持。
詹宁语气带着一些不容置疑的肯定,“哪里奇怪了?我觉得很有风格啊,而且人家是自己亲手刻的,总好过有些人连刻刀都不知道怎么握吧?”
康元希脸上有些无语,“客观评价好不好!怎么老扯我是不是亲手刻的?”
詹宁没理会他的嚷嚷,径直拿起林灿的章按进印泥上,接着拿出自己本子,印到了第一格。
康元希在旁边傻眼了,“不是吧詹宁,第一格……你太狠了。”
“吵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线自身后响起,压下了康元希的嚷嚷。
林灿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咋咋呼呼的康元希,对方本想调侃,却闭嘴了。
接着,林灿视线落在詹宁桌上,看到她册子上那个“新鲜出炉”的印记,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极快地抬了下眼,迈步走向詹宁。
“你的呢?”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平稳无波澜。
詹宁一愣,下意识把自己的章递了过去。
林灿接过,看了一眼图案,“天道酬勤”,够励志的。
印章按进印泥中,他接着翻开自己的集印册,毫不犹豫地同样印在了第一格的位置。
印完,他用纸巾将印章边缘多余的印泥擦干净,擦完,他才将詹宁的章放回她桌上。
“谢了。”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康元希在旁边目瞪口呆,“林灿!你不是答应帮我“做票”吗?怎么不把我盖第一个?”
邵恬在一旁收拾好刻刀和印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无不无聊啊?一个美术课给你搞得像大选一样,还以为是什么‘终身大事’呢……”
是啊,一个章而已,算不得什么终身大事。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