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夏之瑶讷讷说。
热恋中的情侣突然遇到这种事,她需要时间去思考清楚。
范可可无奈叹气,“唉,好好一个小陶,变成了高不可攀的财阀少爷。别说瑶了,我都有点舍不得,以后他不会再给我们做饭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被他做几顿饭就收买了。”段楠捏捏范可可肉乎乎的可爱脸蛋。
“我才没有被收买,我可是站在瑶这边的。”范可可声明立场,又挠了挠头发,不解地问:“话说,他为什么要冒充山区孩子?陶家少爷肯定不会缺钱。”
“不是骗财,就是骗色。”段楠判断,“男人都是这两种货色。”
夏之瑶也很迷惑,想起当初在网站上见到的旧校服男孩,以及在A大校园听到的同名少年,“为什么偏偏是许明陶,那位真正的许明陶怎么样了?”
范可可举着拳头说:“那么大的公益平台,如果敢联合陶家作假,我们就爆料给邓师兄,让他曝光万恶的资本主义!”
“邓师兄……”
夏之瑶忽而想起,好像听到他和陶凛有什么交易,下回记得问问他。
“是啊,不怕不怕,我们还有邓师兄做后盾,在新闻界有人的感觉真好。”
夏之瑶看着范可可,脸上露出担心之色,“陶凛现在身份一变,就成了你公司的最高领导,得罪他,你不怕丢了工作?”
“最多再换一家公司呗,这世上公司那么多,牛马总能找到新的坑。”范可可豪爽地挑挑眉,让夏之瑶不用忧心。
“我明天就去问平台……”
岂料,两分钟后,夏之瑶的手机就收到资助平台发来了一份盖公章文件。
标题:情况说明
正文:尊敬的夏小姐,本平台在此为您说明。您从两年前开始资助的瞳山学生许明陶,一直都在接受您的资助。您转账的所有学费及邮寄的所有物品均已实际转交到许明陶本人手中。许明陶获得了您的资助,顺利考上了大学,目前学业有成,家庭情况也有所改善,生活条件无忧,请您放心。
而关于陶凛先生冒充许明陶一事,乃其二人之间的私人交易。陶凛先生仅以“许明陶”身份出现在您眼前,并没有夺取过任何属于许明陶的资助资源。更进一步的情况,陶凛先生会联系您详细解释。
关于在身份上的欺瞒,陶凛先生与本平台在此向您郑重道歉。
红头文件的下一页,还附了一张扫描件,是手写的五个字——
“对不起,姐姐。”
字迹锋利遒劲,优雅秀绝,夏之瑶一下就认出了是陶凛的手笔。
“我去,陶凛的动作可真快!还没到第二天,就让资助平台发来了说明。”范可可大受震惊。
“大少爷一句话的事。”段楠说。
“是哦,苦的还是加班的牛马!”范可可狠狠共情,随即从床上坐起来,“对了!门锁!”
夏之瑶看着咋咋呼呼下床的范可可,“怎么了?”
“瑶,他在你家住了这么久,肯定有你家的密码。你看他动作那么快,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赶紧换密码呀!”
“你想让他进屋见你吗?”段楠扭头问夏之瑶。
纵使看完了平台的情况说明,夏之瑶的脑子还是很乱,一时间还不想见陶凛,于是摇了摇头。
“行,换锁去。”
好像末世降临,一大群丧尸将要来围攻一般,三个女孩大半夜起床,蹲在门口修改大门电子锁的密码。
这一天的经历荒诞得如同电影,换完锁,确认门口无人,夏之瑶就拉着范可可和段楠赶紧上床休息。
第二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范可可一大早就很精神,吃完点的早餐外卖,指了指客卧。
“瑶,客卧里陶凛的物品,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还会让他回来睡吗?”
“暂时不会了。”夏之瑶说:“都还给他吧。”
“好,不过这么晦气的东西,如果你不想碰,我来帮你清理。”
“还是我来吧。”夏之瑶打开客卧的门,始终是她自己的事,不好劳烦范可可去收拾男生的衣物。
然而范可可丝毫不介意,还蠢蠢欲动,撸起了衣袖,“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嘛。”
“那谢谢可可啦。”
其实陶凛带来的私人物品不算多,一个行李箱就能全装下。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着,抽屉里的用品也有序摆放着,就连床被也收拾得整洁干净,好似没住过人一样。
“他是不是有洁癖?我还没见过这么干爽的男生房间。”
夏之瑶回答:“嗯,他很爱干净。”
段楠瞅着范可可,“你见过很多男人房间?”
“就我爸,我弟,我爷爷,我外公,我大舅,我二叔,我表哥……”
“行,知道你家祖传邋遢了。”
范可可给她翻了一个白眼,自证清白,“仅限男的。”
夏之瑶把陶凛的黑色行李箱打开,就见范可可仿佛一只拆家的哈士奇——
将叠好的衣服全部弄乱,将挂好的衬衫揉出褶皱,一件件扔垃圾般投进了行李箱。又把抽屉拉出来,哐哐晃了好几下,再一股脑全翻倒进行李箱里。
夏之瑶:“……”
段楠:“出息,就这点癖好。”
“既然他有洁癖,那就让他更加难受。谁叫他骗了我们,总得吃点教训,让他知道,不要轻易撒谎得罪女人。”范可可一通清理完,看着比他爸的脏衣篓还要乱的行李箱,拍拍手表示满意。
“所以说,不要得罪小人。”段楠耸耸肩,好笑地说。
“嗯哼,我还有更狠的!”
夏之瑶好奇:“什么?”
她觉得这样就挺过分的了,但不管陶凛和许明陶有何交易,欺骗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她也一向讨厌不诚实的人。
要她现在就原谅陶凛,她做不到。
范可可跑去厨房拿来了一瓶咖喱酱和辣椒油,笑嘻嘻地眯眼问:“你们觉得下哪种比较好?”
难怪范可可这么积极,干坏事最有劲了。
“他不吃辣。”
“哦,那就加多点辣椒油。”
“……”其实夏之瑶不是这个意思。
段楠补充:“咖喱也别浪费。”
“有道理。”
于是范可可把两瓶酱汁都倒进了行李箱,一股又薰又冲的味道立马溢了出来。
这些都是夏之瑶买给“许明陶”的衣服,现在看着它们面目全非,心底的情绪非常复杂。
在范可可合上行李箱之前,夏之瑶骤然打断她,摘下脖子上的桃子吊坠,“等等,把这个项链放进去。”
原来Tona没有看走眼。
看走眼的人是她。
价值三亿的粉钻太贵重了,她不能收,必须还给陶凛。
范可可戴着一次性手套,将装着项链的盒子用几层纸巾包裹,塞进了行李箱的拉链夹层。
“还有吗?”
像护眼保健品这种日常小东西就算了,陶家少爷也不会在意。
夏之瑶摇头,“没了。”
“OK,搞定。”
“不管怎样,他都骗了你。”段楠踹了踹行李箱,“如果他敢来,我替你揍他。”
“我昨天已经打过他了。”
“两个巴掌。”
“你打人一点也不疼。”
范可可赞成,靠了靠段楠非常有安全感的肩膀,“对,这事还得我们黑带五段高手来。”
“咚咚——”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透过猫眼一看,是陶凛一个人。
“姐姐,是我。”
陶凛开不了门锁,只能一遍又一遍乞求夏之瑶开门。
其实他昨晚就想来找夏之瑶,但和资助平台沟通后,他就被陶成川叫去老宅谈话,直到现在才抽得出身。
“来得正好。”段楠摩拳擦掌。
范可可龇出虎牙,也拿起棒球棍装装样子。
“陶凛有胃病,你下手时小心点。”夏之瑶不忘提醒段楠,“还有,他左边锁骨下有旧伤。”
“我会着重揍的。”
……夏之瑶不是这个意思。
大门打开了。
出来的只有范可可和段楠,以及一个被踢出来的行李箱。
“我要见姐姐。”
“姐姐?谁是你姐姐?”范可可将举不起来的棒球棍拖在地上摩擦,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据我所知,陶家少爷好像没有姐姐。”
“我知道,我会向她解释。”
“解释也掩盖不了你撒谎的事实!瑶是个真诚实在的老实人,你这么冒充别人身份接近她,骗了她这么久,几句解释就能了结?”
“是我对不起姐姐,要打要骂我都不会躲,但请让我见她。”
陶凛知道范可可和段楠是夏之瑶很好的闺蜜朋友,这一切也只是替夏之瑶撑腰,所以悉数收下二人的报复和厌恶。
“就等你这一句。”
“敢骗我们的朋友,该揍!”
段楠避开了胃部和锁骨,有分量的拳头一下下砸在陶凛的肩膀和下腹。
她下手很有分寸,既让他尝到苦头,又不至于把人打成残废,而且她看得出来,夏之瑶还很在意陶凛。
陶凛一拳都没有躲,结结实实扛过黑带高手的一顿揍。
“这是说谎的惩罚,我不会躲。”
他知道夏之瑶就在猫眼后面看着。
眨了眨湿润纤长的睫毛,投去可怜兮兮的小狗眼睛。
“姐姐,可以见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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