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表情严肃地看着辛可，“编号当然去不掉。但是永夜之前的人类发明了一种东西叫遮瑕膏。”她朝辛可探身，伸手蘸了辛可酒杯里的酒，蹭了蹭自己右眼下面，隐约可见一道黑线。
辛可看向落地窗外的舞台。刚才舞台背面的那面镜子，就是这间办公室的落地窗。
“他们……也都是克隆体？”
“当然。我们这种场所是不能雇佣人类的。”
辛可问：“那些客人知道吗？”
十五坦然耸肩，“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装不知道。不过，这行里我们是第一家开始遮编号的。被举报过，不过执法队来了又能怎样？证照齐全，法人是人类，没有非法雇佣人类，条令里可没有规定克隆人不可以化妆。”
“刻意遮挡和化妆还是有区别的。”
十五踩了一脚瘫在椅子上的男人，“那就要多感谢这个法人以前的政府背景了。留着他还是很有用的。不过，后来其他店也都开始跟风，执法队干脆不管了。”
“平台上给星咏发私信的，是你？”
“对啊。”十五吸了口烟，粉色的荧光雾从她唇间缓慢溢出，“我们在平台刷到她的照片，以为又是哪个遮了编号的克隆人——学院宿舍、公共浴室，这些场景都是她为了立学生妹的人设。谁知道她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我们可不敢收。遮挡编号只是找条令里的漏洞，大不了交罚款以后不遮挡就是了。雇佣人类要是让执法队知道了，这店会被吊销执照，罚没所有资产的。”
“她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个机器人跟着她？”
“有。脸做得挺帅，可惜是张死脸，不会做表情。脖子往下全是金属壳，连层仿生皮都没有。不然那个机器人我倒想留下。”
“所以，并不是机器人胁迫或者是诱拐星咏。是星咏主动的？”
“我不知道，”十五想了想，“那个机器人只是在她身后站着，像个保镖。”
“星咏有可能去哪里，你知道吗？”
“我劝她回学院。她那个机器人也逾期了，到时候再招惹来终结师，更麻烦。所以，不会有老板冒这个险的。她难道没回去？”
“她如果回去了，我就不会在这里。”
十五又深吸一口电子烟，粉色的烟雾绕在她脸前，“我可以帮你问问看几个相熟的店主，但就算有老板收留了她，也不敢承认的。”她抬眼，“你等我联系你。”
“你怎么联系我？”
“我有星咏号码。你刚才拿的，不就是星咏的手机吗？”
辛可挑眉，她没想到原来克隆人里也有如此精彩的人，“多谢。”她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准备离开。
十五毫不介意拿起来喝了，“虽然是假酒，别浪费啊。”
辛可：“多问一句。”
“你说。”
“这个店其实是你在管理吧？”
十五用脚尖嫌恶地点了点椅子上的男人，“指望他？”
“他什么情况？”
十五解开他腰带，□□里直挺挺的东西几乎冲出内裤边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只想□□。你们怎么定义这种情况来着，性瘾病？性瘾癖？性瘾症？讽刺吧，这年头连人类都得靠人工繁殖，居然还有人得性瘾病。他跟我说过一篇报道：现在只有不到10%的人还有□□。女人不想做，男人不想配。”
“我也看过，说只剩1%的人会组成永夜前那种家庭，而其中又只有10%会自然生育、亲自抚养。”
“他在政府干活的时候，每周去两次人工繁育所捐精。从23岁到30岁离职——你算算多少次？”十五眼里浮出讥诮，“他说，像他这样的才是人类未来。”
辛可算了一下，不敢想象，这样下去人工繁育也会走到尽头。
“五年前他辞职，接手了这个店。就为解决自己那点瘾。运气好，雇到的领班是我。要不是我帮他经营，这店早赔光了。”
“他现在是？”
十五从衣领里拽出一条项链，坠着个方形小金盒。盒盖弹开，里面整齐排着白色方纸片，“试试？保你四个小时□□。”
她用舌尖粘起一张，探身靠近辛可。
辛可起身向后躲：“不用了。你们自己享用吧。”
十五把纸片卷到自己嘴里，一脚踩在男人□□中间，椅子上的躯体发出一声黏腻的呻吟。
辛可立刻转身逃出房间，“不打扰你俩了。拜拜。”
辛可走出“乐悠优感官俱乐部”，街巷浸在霓虹与全息广告的杂色光流里。辛可调出手机地图，附近至少还有三四家类似的店。
这时候，潭博士打来电话，“可可，我今晚要把两两原来的脑机接口全部拆出来。三个月后等脑细胞完全恢复，再植入新一代的脑机接口。你要是在外面就早点回公寓，吃了止疼片睡觉。”
辛可，“我这就回，你半小时后再开始。”
“不着急。我先跟你确认今晚可以，我这边准备工作也要两个小时。”
“好。知道了。”辛可回到飞行器，今晚就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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