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臂,出剑。兔起鹘落。
“砰!”
一柄白光一闪而过,紧随其后便是一阵清脆的爆裂声。
没人看清赵瀞辞的动作。几乎是眨眼的瞬间,他就已经放下了握剑的手,除了仍在摆动的藕色衣袖,只有四周爆裂的木块能证明他确实出剑了。
显然,众人预想中头破血流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小孩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除了被吹散的长发,连神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众人却被这场景吓得一愣。
发生了什么?他用剑击中了木棒?好快的速度!可木棒被击中怎么会炸开呢?
“谁?谁丢的木棒!”尖细嗓子的少年朝人群喝骂了一声,随即软下语气磕磕巴巴地安抚赵瀞辞,“这位……师妹,我们无意……与你争斗,我们这就走,对,这就走。”
少年慌乱地给众人打手势,示意跟着自己走。
其他人没有看懂赵瀞辞的动作,他却看清了。那木棒根本不是被劈砍裂开的,而是被剑身抽击而碎裂的。换句话说,赵瀞辞根本就不是用剑刃斩开了木棒,而是直接在空中将它拍碎了。
看他的样子,这一击显然没费什么力气,甚至还有闲心在那整理衣袖!
少年冷汗都要下来了。这种实力,别说他们这些人,就算再来几个,恐怕也不是面前这小孩的对手。
其他人见状,就算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相互推搡着就往身后跑。
可他们想走,赵瀞辞却没打算就这么放人离开。在众人慌张后撤之时,他放下布袋,一个闪身就到了刚刚投掷木棒的人面前。
“啊!”被拦下的少年惊呼,见赵瀞辞盯住了他,就慌忙转头朝另一侧跑去。
赵瀞辞见他还要跑,于是左手一翻,青铜短剑的剑神重重抽在那人的肚子上,将人击翻在地。
这一下最多只用了三成力,也避开了剑刃,可就算这样,也足够让人疼上好一阵子。
其余人见到一片藕色的衣衫飞掠而过,随即便有一声痛呼,纷纷回头去看,眼见不远处一人呛着血沫,倒在地上不停翻滚,顿时跑得更快了。
这小孩居然真的动手了!
“回来,把人抬走。”赵瀞辞面色阴沉,语气不善。
听见这话,跑远的几人动作一僵,慌忙折返把地上的人合力带走,作鸟兽散。
赵瀞辞这才转身去看从刚才就一直没动静的杨云珂。
她此刻正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前方,一副没回神的样子。
“你没事吧?”赵瀞辞走到杨云珂面前蹲下。
本就显得纤细的小孩一蹲下,就成了更小的一团,跟身边十一二岁的女孩比起来,他更像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细弱的身躯里能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
杨云珂轻轻摇了摇头。赵瀞辞的注视让她有点难为情,虽然震惊于他所展现的实力,但自己现在的样子真的太狼狈了。
“我叫杨云珂,是太衡峰弟子。”她轻声说。
“我知道,今日这附近只有你们。”
他知道松瀑峰众人是何时来到这片林子的,也知道杨云珂是怎么一路从山的另一面走到了这里。不过是寻常的采集灵草罢了,本来自己是没必要露面的,谁知道碰上了一群仗势欺人的软蛋。
“那你……”杨云珂侧头看了看被小孩放在远处的那个满是血污的布袋,她想问赵瀞辞来林子里做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赵瀞辞顺着目光看去,才想起来自己也不是来闲逛的,于是一边走向布袋,一边说:“我是云栖峰弟子,来猎盘岩蜥的。它的尾巴是止血丹的主材,我在林子里待了三天才找齐了这一袋,要送到松瀑峰去。”
盘岩蜥体型较大,算上尾巴,比赵瀞辞的身高还长些,特点是性格温和,尾巴部分是难得的灵材,而断尾之后又能再生。它们多数独自栖息,因此要收集它们的尾巴,得费不少功夫。
“你是说,这一袋子都是尾巴?”杨云珂的声音有些磕巴。
随着赵瀞辞把袋子拖近,里面浓稠的蠕动声越发清晰,厚重的血腥气在鼻尖萦绕不去。她倒是不怕,只是想到这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断尾,她浑身都有点发痒。
赵瀞辞嗯了一声,点点头,莫名显出几分乖巧。
光看他的样子,真的不像是舞刀弄枪的人,杨云珂想,他更像是那种被娇养着整日读书的富家小公子,即便手持利刃,眼神却依旧清澈。
“其实是松瀑峰的新弟子要练止血丹,其中的主材由云栖峰收集,而一些辅助的灵草,比如月无草,就交给了太衡峰的弟子。你今天也要去松瀑峰的吧,我可以等你采完灵草一起去。”
“可是,我的背篓被他们丢下山去了。”想起这个,杨云珂有些沮丧。
“什么背篓?”赵瀞辞一头雾水。
杨云珂只好跟他说了,她得用背篓装月无草,才好完成课业。
赵瀞辞眯了眯眼,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姐姐可能读书读傻了,灵草用什么不能装?他掏了掏袖子,翻出一只布袋,说道:“哝,用这个装吧。你师兄也没说一定要用背篓装吧?”
“这样可以吗?”杨云珂瞪大了眼睛。
“肯定可以。而且这布袋比你的背篓只大不小,装满绝对够数了。”赵瀞辞笃定地说。
他这半年都不知道往松瀑峰送了多少各式各样的材料,用什么装都行,那群人对材料的要求很简单,一是完整,二是新鲜,别的都无所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杨云珂又打起了精神,站起来就准备往月无草丛里钻,刚迈出一步,却被赵瀞辞揪住了衣角。
“等等。”
小孩打开布袋,从里面抓出了一条还在弹跳的盘岩蜥断尾,用短剑在断口处片下了薄薄的一层蜥肉递给杨云珂,又指指她脸上的划痕,示意她敷在伤口上。
他的手很白,手指也很细,抓住断尾的动作却果断有力,短剑削肉时更是丝毫不抖。
杨云珂看着面前带着血丝的嫩红肉片,一时没有说话。
“盘岩蜥的……”赵瀞辞以为她不明白,正想开口解释,却被女孩的声音盖了过去。
“盘岩蜥的血能祛疤,我知道,我在书上读到过,”杨云珂冲小孩笑了笑,接过那张有些黏腻的肉片,直接就糊在了自己脸上,“谢谢。”
……
“你这不下去看看?”极远处的树梢上,梅子田扭头问谢燮。
“看什么?”谢燮闭着双目随口回道,没有睁眼的意思。
“那一帮小兔崽子欺负一个女孩,你也不管啊?”
“你这个老好人都没有动身的意思,我下去做什么?”谢燮微微睁开一只眼,斜看向身边身形富态的师兄。
“我没有师弟你行动快啊。你那瞬身之术,十个我也不及你。”梅子田摊手。
谢燮嗤笑一声,懒得说话,转头看向林子眼眸一沉。
这帮崽子,本事不大却敢仗着人多排挤同门,确实该好好教训。不过,凭杨云珂的天资,若是平日里能拿一半读书的时间来修行,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看来,得找个人好好盯着她,不能再整日埋在书堆里了。
谢燮心里正在盘算太衡峰上谁最近闲得厉害,能教杨云珂点基本的防身术法,却被梅子田的话打断了思绪。
“嘿,看来不用你我出手了,路见不平的来了。”梅子田在身侧揪了一根树枝,向前方努努嘴。
谢燮侧头盯了一会儿,说道:“穿的花花绿绿的,云栖峰的?”
“你不记得了?”梅子田有些惊讶,他用手比划两下,又指指自己的额头,“那个天生灵光圆满,没经过入山考验,直接上了云栖峰的。”
回想起衡灵镇上的情景,谢燮点了点头,面色稍缓。
一个人就将一群比他年纪大了不少的弟子吓得四散逃离,哪怕是云栖峰弟子,这实力差距也着实有些离谱。但如果是天生灵光圆满,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寻常入山弟子灵脉中只有一丝灵光,作为修行的“引”,而这个赵瀞辞却是天生的灵光圆满,这意味着他几乎不需要再吸纳积累灵气,就可以直接迈入第一重境界,踏上修行之路。
难怪上山才月余,却已经隐隐要通灵窍。
换成其他人,要修到他如今的这般境界,至少也得在山上待个一两年,资质差些的需要三四年也说不准。这样一来,他可不就一个人能撵着一群人打么?
说起来,梅、谢二人算是最先知道赵瀞辞天赋的人之一,可他们却不知这小孩还是天生的剑坯,在修习剑术上的天赋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哪怕是如今名满天下的炼雪剑主张衾音,当年也未曾有这般资质。
如此的天资,只要修行顺利未曾夭折,天下至强,将必有其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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