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瀑三潭

“我不知道。”赵瀞辞摇了摇头,“确实有几个地方比较开阔平坦,但是不是以前潭水的位置,真的看不出来。那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渡落山灵气充盈,草木生长要比别处更快,往往二三十年便会有成片高耸的林木拔地而起,遮蔽掉往日的痕迹。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一些林中爬满藤蔓、看似破败的木屋,也许是几年前才弃置的。山中的一切,经历的年月往往比看起来要少得多。

就这样,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耳畔清越的溪流声逐渐加大,隐隐化为远处传来的轰鸣水声。

他们离峰顶的瀑布越来越近了。

头顶遮天蔽日的松枝逐渐稀薄,并向四周退去,视野也明亮起来,转头看去,远山的景色一览无余。

终于,峰顶的一大面石壁后面,露出了一方精致的檐角。他们到了。

杨云珂此刻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她靠坐在石壁下,一边遥望着远处的太衡峰,一边喘着气。

两座峰的高度其实差不多,都是一眼望去几乎能览尽天下,除了终年积雪的渡落峰,似乎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高的地方了,连山风都带着几分自在。

但还是有不同的地方,太衡峰更热闹,此刻应该有许多人声,而松瀑峰上只有瀑布的水声。

这里原本该是喧嚣的,但当水声盖过了许多成为耳畔唯一的声响的时候,反倒显出几分寂静。

赵瀞辞见杨云珂坐下,也停下脚步倚在了一旁。他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白皙的小脸上一丝细汗也看不见,漆黑明亮的眼睛望着远山不知在想什么。

两个人一坐一站,在石壁旁短暂休憩,也不急着往里走。

柳茵茵就是在这时,第一次见到了杨云珂。

与上山前在柳家拘谨的生活不同,柳茵茵在松瀑峰的几个月,明显过得还算不错,连笑容也鲜明了几分。

他心思细腻,又懂得察言观色,在松瀑峰这种相对简单的环境中很快便如鱼得水,师父对他颇为看重,一同入山的师兄弟之间也相处和睦。

一般人上山数月,往往连自己山头的人都没法认全,毕竟修士神出鬼没,不说外出历练,光是独自闭关就能数年不露面。

但柳茵茵不一样,他在接引之前,就了解了外界能找到的所有关于渡落山的消息,在上山之后,更是很快对各处的情况了然于胸。

因此,当他见到赵瀞辞,只是稍微一思忖,就明白了面前这个小孩的身份。没办法,云栖峰这次的新弟子一共就两个,一个是十四岁的戴夺,另一个便是八岁的赵瀞辞,想不记得都难。

只是一旁的女孩十分面生,猜不出是什么身份。

“赵师叔,是来取药的吗?”柳茵茵率先出声,绕过石壁走向二人。

赵瀞辞来渡落峰多半是来取丹药的。只是那些由峰主冯予惜亲自炼制的珍稀丹丸,不知道是云栖峰的谁在用,用量之大、药性之烈几乎与送往飞绝峰的相差无几。

赵瀞辞听到有人说话,便收回心神侧头看去。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从石壁后走了出来,他个子与杨云珂差不多,并不算高,长相普通且带着笑意,让人第一眼便心生亲近。

“不是,我是来送灵材的,盘岩蜥尾。”赵瀞辞不记得柳茵茵,却认出了松瀑峰弟子的穿着,便顺势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人,“她是太衡峰的弟子,来送月无草的。”

“师叔?他是在叫你?”杨云珂有些吃惊,看向赵瀞辞。

别人不提倒还好,一提赵瀞辞也有点别扭。自从他被云栖峰主海棠万里收为亲传弟子,就比许多新弟子平白高出了一辈。

渡落山的辈分,称不上错综复杂,却也不算简单。拿渡落五峰的峰主来说,除飞绝与陵隅二峰比较特殊,其余三位峰主虽是同辈,性格却大有不同。

太衡峰主杜日南,收的弟子是最多的,凡是入门的,名义上都是他的弟子。可弟子虽多,他却不太教导,想着法丢给了几个年长些的徒弟,比如梅子田与谢燮。

松瀑峰主冯予惜,则只顾埋首炼药,除了首徒骆花石之外,再没有其他弟子。她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善俗务,松瀑峰一应事务都交由骆花石代为处置。柳茵茵便是拜在骆花石名下。

至于云栖峰主海棠万里,她原本也是散漫惯了,不太愿意当人师尊的,可眼见着张衾音一日比一日靠不住,终究还是得自己上点心。

赵瀞辞将这些简单地说给杨云珂,又转头对柳茵茵说:“既然不是一脉,我们还是不论这个,你叫我赵瀞辞就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这并不是赵瀞辞与柳茵茵第一次见面。

他们二人早在衡灵镇前便见过,只是那时一人年幼失怙,心神不宁,另一人则是好不容易得了入山的机会,心潮澎湃,于是都没将身边偶遇的人记在心里。加上少年人模样几乎是日异月殊,上山后的几个月修行,更是让他们的性格气质产生了变化,看起来也就更加陌生。

“柳茵茵,柳树的柳,幄茵的茵。灵材照例是要交付到四青堂的,我可以带二位过去。”柳茵茵稍微一想,就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杨云珂闻言点点头,她还是第一次来松瀑峰,有人领路再好不过。一旁的赵瀞辞看她率先答应下来,也就把自己认识路的话咽了回去。

三人相互对视点头,一同继续向上走,很快便绕过了那面石壁,只是几步,眼前顿时开阔起来。

松瀑峰的峰顶,居然是一泓无比宽阔的深潭。

其中的潭水奔流不息,从深山茂林之中来,向一侧深不见底的悬崖滚滚而去,在山峰之侧形成了一帘数百丈宽的银白色水瀑。

这水瀑凌空而下,如纱如绸,波光闪耀之下宛如神女的裙摆,遇到凸出的山石便珠飞玉溅,翻起大片雪白的云雾,宏伟壮丽之余,也有几份仙境般的缥缈。

如果说上山的路是一条曲径通幽,松叶落清溪,谧谧的清雅,那峰顶的景象便是一片波澜壮阔,云雾映深潭,茫茫的壮美。

“这就是松瀑吗——”杨云珂听着这雷鸣般的水声,开心地大声问。冷冽的水雾被山风吹拂过来,她微微一抖,连忙扯了扯衣领。

有点冷,却不妨碍她赏景。

柳茵茵被她的笑容吸引,也笑着点点头,伸手绕着岸边一指。

只见围绕着这片深潭的,是无数山石与古树,虬劲的粗藤相互缠绕,蔽日的枝叶在水面投下深绿的倒影。

山石与古树间,又坐落着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它们相互之间并不接连成一片,只在参天的枝叶间露出一角,有的是一扇古朴雅致的轩窗,有的是一段轻巧别致的长廊。

显然,松瀑峰弟子并不像太衡峰那样挤挤挨挨地住在一起,他们更像是各自筑巢的雀鸟,哪怕在一个林子里,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枝头。

“松瀑峰人不多,师兄们大多修的是炼器或炼丹,喜欢独自居住,相互之间隔的就远。”

见杨云珂从面前的景象中回神,柳茵茵便开口往一侧引路,示意二人可以边走边说。

三人一同沿着小路往前走去,离松瀑越近,道旁的古树便越高大,千奇百怪的藤蔓攀附在枝间,在小径上方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绿网,昏暗的日光也被切割成一束束的丝线。

奇妙的是,耳边原本轰鸣的水声却渐渐轻了下去,仿佛他们不是在靠近松瀑,而是在一步步远离。

“是摄声阵。”柳茵茵瞧出了杨云珂的疑惑,便开口解释:“松瀑峰上景色绝美,但要长久居住,瀑布的动静还是有些太大了。因此,围绕水瀑的百丈内,布有摄声阵,用来屏退水声。”

很快,三人便临近水潭。

此时,天色逐渐昏暗,林中隐隐有灯火亮起,淡黄的光亮映照在幽深的水潭之上,如同浩瀚天河中的星辰。

零星的灯火之中,不远处的一座建筑尤为醒目,它一端靠在岸上,三面临水,装饰华丽,如同一艘停泊在岸边的画舫。

“四青堂在那吗?”杨云珂眼睛一亮,向那建筑指去。

“不,那是松涧舫,据说是从别处直接挪过来的,过去曾是弟子居所,如今多用来堆放器物。四青堂还要往前走些,在那片松林后面。”柳茵茵摇摇头,他耐性极好,不仅将眼前的几处解释清楚,还顺带讲了几件趣事。

比如他们曾路过一座天井十分开阔的楼阁,柳茵茵直言,这里原本并不是这样,只不过前不久一个师兄炼丹炸炉,气浪直接将屋顶掀没了,就顺势修成了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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