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的身前站立着一个青年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孩。青年男子是骆花石,目前实际掌管着松瀑峰的日常事务,代行峰主的权责,而他单手托在怀里的女孩,就是他的师尊,如今的松瀑峰主冯予惜。
“李存呢?”薛牧山四处看看,没见着人,就直接问。
在场没人作答,只有冯予惜忍着怒气回应:“刚抬走。”
冯予惜个子小小的,坐在骆花石的小臂上,梳着双丫髻,发间莹白的珠花微微颤动,十分灵动可爱。
可她样貌看着虽然稚嫩,气势却不似孩童,眉头皱得死紧,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小火山,下一刻就要指着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说起来冯予惜算是薛牧山的晚辈,也得叫李存他们一声师叔,可长久以来的相处,让她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这几个所谓的师叔的敬重。
哪有做事这么不管不顾的师叔呢?
她冯予惜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悬壶济世的修士,但靠着制丹炼药也算是半个医者,对这种重伤在身却不听从医嘱,整日瞎折腾的前辈是真的没话说。
“抬走了?他死了?”薛牧山惊诧。
不会吧,破船还有三千钉呢,李存那身体就算是个破布口袋,也不至于刚使出剑意就当即毙命,连话都不留一句。
“没死!但也差不多了!”冯予惜突然提高了音量,“这么多年,耗了多少灵材才保下他这条命,松瀑的家底都快掏空了。他倒是洒脱,封印说开就开,我要是晚来一步,你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她气咻咻地说完话,就转头一把抱住骆花石地脖颈,趴在他的肩头不动了,只留一个黑黑的后脑勺对着薛牧山,不愿意再搭理他。
“你们一个个在山下呆着逍遥的很,只有我一天到晚烦得要死!”冯予惜烦躁地低吼,很是气愤,双手捏成拳头在骆花石的后背一顿乱锤。
骆花石无奈,对着众人苦笑不已。
薛牧山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面色如常。
他早就习惯啦,多少年了,每次身上带点伤回来,都是免不了要被冯丫头念叨的,小伤还好,念几句就完了,要是重伤回来,能被她教训好几天。
她也怪难的,明明是个小丫头,却早早要操老妈子的心。
“咳。”骆花石低咳一声,缓和有些僵硬的气氛。师尊大发脾气之后不讲话了,身为弟子的骆花石只好站出来说两句。
“伤势有些重。千山剑意被压制太久,本就汹涌,而师叔祖的灵脉虽然这些年一直在温养,却比原来强韧不了几分。此消彼长之下,他这次使剑招,给身体带来的损伤比之前的要大太多了。不过暂时性命无忧,只是以后如何,得再看看。”
骆花石样貌普通,气质却温润如玉,即便穿着松瀑峰统一制式的衣衫,也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一般。
他单手抱着冯予惜,低声解释着,缓慢而温和的语气仿佛能够安抚人心,冲淡了薛牧山心中隐隐的焦虑。
“他现在是在……”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松潭了,他这样的伤势寻常丹药见效没那么快,还是得泡灵泉水。”
“带我看看去。”薛牧山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眼,他想了想又问到,“既然李存已经送去了松潭,你们还围在这干什么?”
“千山剑意的封印虽破,但残余剑意仍有可能引发二次地动。师叔祖境界毕竟在我们之上,在场也没有精通阵法之道懂封印秘法的,只好先守着,怕再出什么变故。不过您一来,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薛牧山摆手。
“哪有什么二次地动,千山剑意如同群山连亘,刚刚一股脑全部都跑出去了,屁都没剩下,哪还有什么残余。”
“这样再好不过。”骆花石点点头。
“那走吧。”薛牧山刚想迈步,一拍脑门想起自己还有个拖油瓶,就回头对卞荆说,“你就别跟着了,在这等我回来,或者……让那俩小子带你先回去。”
薛牧山指指站在一处的柳茵茵和周樟宁。
“嗯嗯,没问题。”柳茵茵反应很快,见骆花石也点头表示认可,就爽快地应下来。
“啊?”突然被安排的卞荆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懵了。
“唉别愣着了,走走走。”柳茵茵上前一把揽过卞荆,就把他往一边带,还不忘招呼身边的周樟宁一起走。
周樟宁心神未定,本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被拉扯一番就跟着走了。
待三人走远。
“李存选了那小子?我看他晃荡了好一阵子,还以为他改了主意,结果还是选了周家人。”薛牧山向着周樟宁离去的方向扬扬下巴。
“毕竟是世家的天赋,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越过去的。”海棠万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薛牧山身边,开口道。
薛牧山侧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看看她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瀞辞,哼笑一声,意味深长。
“我还没问你呢,你来这做什么?还带个徒弟。”
还能做什么,天下独一份的千山剑难得现世,当然得带徒弟来瞅瞅。观摩这等境界的剑意,对修习剑术的修士来说,即便不能学会,也能带来启发,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反正李存使剑也是给徒弟看,自己再带一个人又没有什么妨碍。
可海棠万里不想明说,嗔笑一声道:“这么大的动静,可不得来看看。我好歹担着云栖峰主的名头,山里出点事,哪能不管呢?我可不像别人师门有长辈撑腰,我这里可是师伯不管事,师父又糊涂。”
说起这个,薛牧山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初不接峰主之位的是他,而张衾音又早早把这些俗务丢给了海棠万里。算起来,多多少少确实是他们躲懒了。
不过他面上并无愧疚之色,笑道:“那确实,海棠峰主辛苦啊。近些时日入山的客人不少,迎来送往的,多亏有你在。”
他这话说的不是别人,而是三天两头往云栖峰跑的镜禧,别人听不懂,海棠万里哪里会听不明白。
她耳朵一热,面色有点僵,只好认输:“您还是去看看李师伯的伤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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