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诗词大会》的比赛现场是在舞台的正中心,没有设立桌子和凳子,参赛选手分别站在主持人两侧。
站了两个多小时,蒲玉都有点受不了,沈誉也快吃不消了。
他现在感觉小腿上的伤口一直在发烫,应该是今天没有输消炎药的缘故。
但是昨天坐火车之前他输完消炎药的药劲儿还存留在大脑里,沈誉现在身子困乏得,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比赛。
而比赛现场,由于难度升级,在几位评委的提议下,节目史无前例的抬上来一张长桌,摆放在加上主持人在内的三人面前。
随后笔墨纸砚一样不少地提供了过来,蒲玉一铺开纸就开始拿起笔在纸上罗列出来自己知道的词曲牌名。
镜头扫过,蒲玉写出来的正楷得到了台下评委的点头称赞,互相交谈之间都在期待他能拼出一个字。
沈誉站在台上的左侧,有了妆容和灯光修饰,旁人看不出他脸色不好。
偶有发现他稍有倦意可能是站得太久,因此除了观众席上坐着的姚镜知和小毛,其他人察觉不到他的不适。
人们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接下来会写什么。
沈誉没有像蒲玉那样直接下笔,而是垂眸思索了片刻,才提起了笔。
几个镜头分别对准沈誉,又给了他暂且空白的纸面一个特写。
从镜头反映出来的画面来看,沈誉俨然一副胸有成竹之意,没有丝毫迟疑和犹豫,从容地在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随着特写镜头的移动,沈誉写出的字一个个显示在大屏幕上,又缓缓拉远以看清整体,然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大屏幕的正中间,呈现出了沈誉的字迹──
「十二时」
「人南渡」
「风敲竹」
几个评委纷纷念出了这些字。
他们中有高校知名教授,有诗词协会老会员,还有诗词研究院研究人员,以他们的文化造诣,这一个一个字都认识,怎么放在一起就不认识了,这真的是词曲牌名吗?
“这是瘦金体!”
就在他们琢磨这些到底是不是牌名的时候,有位评委专注于沈誉的字迹,竟忘了比赛的要求,把重点歪到了书法上。
众人一听,也抬头去看大屏幕,和蒲玉的正楷相比,沈誉的字瘦直挺拔,笔锋纤细而不失遒劲有力,看上去极为赏心悦目。
蒲玉不为所动,继续边写边专心思考,想着沈誉也在和他一样正在罗列自己知道的词曲牌名,却没注意到沈誉已经停下了笔。
瘦金体是宋徽宗赵佶集各家之所长创造出来的字体,极具观赏价值。
评委们在欣赏的同时,也开始讨论沈誉写出来的牌名。
讨论到最后,只有来自研究院的评委说自己见过《人南渡》,是看过贺铸一首词,其他的他就不知道了,毕竟词牌不是他的研究领域,业内对于词牌的研究也不多。
就在大家以为沈誉会像蒲玉那样继续写下去,谁知他就在这三个词牌名下落下了横、撇、捺三画,俨然是个木字旁。
评委突然意识到,这一撇一捺就是拆分后的“人”,而后面那个“风”,就不言而喻了。
十,人,风。
沈誉勾起最后一笔,好听的声音进入耳麦放出音响:“十二时,人南渡,风敲竹,合为‘枫’。”
台下一片哗然,蒲玉震惊偏头,单手撑着长桌,越过主持人看向沈誉。
他居然仅用写出来的三个词牌就组成了一个字?
评委争先恐后要提问:“请问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么生僻的词牌名?”
“生僻?”沈誉视线放在纸上,似有疑惑。
“对,请你说说你是怎么想到《十二时》和《风敲竹》的?”
沈誉说:“如果说《十二时》生僻,那《忆少年》想必各位都听过,《十二时》就是《忆少年》的别称,又名《桃花曲》、《陇首山》。”
“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的《忆少年·别历下》虽然读过的人不多,不过在座的各位评委都想到了这首词。
他们根本没有往词牌名的别称想,对词牌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认识,把探究重难点都放在了琢磨词句上,在经过沈誉的提点后,评委们都有些自惭形秽。
看了台下人的反应,沈誉抿唇,接着开口,掷地有声:“而《风敲竹》,就是《贺新郎》。”
评委们率先鼓掌,带动还在恍惚中不明所以的观众也跟着拍手。
蒲玉被沈誉勾起思路,可因为他并不知道各种词牌名的别称,又不愿用沈誉用过的,只能不停在纸上写着他知道的牌名,试图组成一个偏旁。
看这个比赛规则要求,左右结构的字会比较容易。
可蒲玉不是好不容易想到了左边的偏旁,没有能组合起来的右半部分,就是有了右半部分,没有可以组成的偏旁。
写到现在,他的一张纸几乎要被写满了。
而沈誉的那张就显得很是宽裕,既干净又整洁。
在蒲玉埋头苦写的时候,沈誉又写出来了三个牌名。
「一剪梅」
「十二郎」
「人月圆」
沈誉:“一剪梅,十二郎,人月圆,合为‘禾’。”
禾,变一为撇,置于顶端,而“人”字拆法则和方才那个一样,组成一个“禾”字。
这次评委只不太明白《十二郎》这一个词牌,又请了沈誉解释,沈誉如旧道:“《十二郎》,是《二郎神》的别称。”
评委受教般点头。
禾。
不是左右结构……
蒲玉手心冒汗,拿笔都有些不稳。
偏偏主持人早就被沈誉的文化所折服,想再多给他点机会,她开玩笑说:“沈誉,实话说吧,你还心里还有没有组其它字?”
其实主持人她本想亲切地喊他们小誉小玉的,因为同音,最后干脆都叫他们的名字,沈誉和蒲玉。
沈誉对上主持人和评委们期待的眼神,其实他的头早就昏沉得不行,如果他在正常情况下,定能再组成很多字。
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倒了,就在纸上写下了他是太子时与友人玩过的词牌。
“木兰花,月中桂,月下笛,合为‘棚’。”
沈誉笑得有些勉强,不过还是在跟他们说笑:“我这回偷了个懒,用了两个‘月’。”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玩笑一扫比赛到现在紧张的气氛,也预示着比赛接近了尾声。
右侧的蒲玉频频擦汗,内心已经慌乱如麻,输给沈誉是他没有想到的。
看来师父说得没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真不应该小瞧别人,也不该事先放大话。
最后,蒲玉对着自己满是词曲牌名的纸看了几眼,后颓然地扔下笔,说:“我输了。”
台上是璀璨夺目的灯光,台下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而众人的目光所及之处,是沈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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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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