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回复,柯巫下颌紧绷,没挂断视频。
柯巫心里的不安逐渐放大,精神再次高度紧绷,她看了眼第八病栋,迈步进入的同时手里紧握激光枪,微微驼背方便遇到突发状况向后扭身。
大厅中央围着桌台,一个仿生人双手交叠于小腹,反应过慢。
柯巫走到跟前了才触发回馈感应。
她公式化微笑,声音标准而统一的柔和:“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
柯巫:“我想问一下你们每层都有护士台吗?”
前台:“是的,她们会第一时间注意到病人的生命体征是否正常。”
柯巫:“好,谢谢。”
两三句话问完,柯巫利用身体遮挡护士的视线,避免她看到激光枪。
医院不允许带杀伤性武器,尤其是住院区,她顶着前台仿生人的微笑注视挪到电梯附近,两侧种植的发财树将前台仿生人的死亡凝视遮去。
第八病栋十分安静,这一栋大概都是高级病房。
柯巫进入电梯,楼层按键镶着鎏金边,数字是低调奢华的翡翠绿,她摁下45楼,转身看向观光电梯外的病栋。
观光电梯外是病栋中空区,而院方为了充分利用寸土寸金的地皮,每隔两三层都会建造透明观赏平台,里面种植着奇珍异草,绿植之中有螺旋电梯,方便供人观赏。
柯巫和前台说话后就一直保持沉默,时不时看向视野内缩小化的视频窗口。
邓子显那边像是网络出问题了而导致故障,画面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偶尔有微弱的声音,她会怀疑邓子显已经遇害。
文字讯息时他的表现就足够奇怪,但那时柯巫尚且能用慌乱不清醒解释他的行为,而视频拨过来的那一刻,邓子显打破了自己先前说的话,他的话自相矛盾起来。
问楼层是她故意打岔,试探他的反应。
正常情况下,你刚说过的话对面根本不记得又再问,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点无语和火气,但邓子显的语言功能像是退化了一样。
柯巫靠在电梯轿厢。
他针对辐射物的经验丰富,但在医院人的警惕性会放低,他是被动的,再加上受伤,饮酒,这两样buff叠加。
柯巫合理怀疑他对任何事物判断不准确。
叮——
观光电梯抵达45层。
柯巫双手持枪,电梯门开的瞬间举起枪对周围扫视一圈,45层漆黑一片,除了病房门口的电子牌亮着幽暗的光。
还是老样子,感应灯光对柯巫不产生作用,亮都懒得亮一下。
柯巫没有直接上46层,而是选择从45层潜入,以防万一。
柯巫摸进楼道,身体贴着楼道里的粗糙水泥墙行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每走一层她都会往回看一眼绿光萦绕的下层,仿佛怕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会闪出怪物。
视频小窗一动不动,柯巫的心思绕过18个弯,怀疑邓子显喝多了,又认为他还在被幻觉影响。
高级病房里应该有时刻关注病人生命体征的仪器,如果他出现问题,为什么视频那边没有响应?
安全通道标识牌始终亮着莹绿色的光,柯巫刚走上46层,视频小窗内的画面居然晃动两下,床底和病床之间来回交换。
柯巫一愣,难道猜错了?
随着窸窸窣窣地衣物摩擦声,柯巫看到视频对面直愣愣地坐起个身体,一张脸在蓝光中放大数倍穿过全息投影要贴进她脑子里!
“卧槽!”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晃神一秒,脚一歪险些跌下楼梯。
视网膜内投射影像的坏处就是很容易惊厥猝死。
柯巫回过神靠坐在角落观测起邓子显的状态。
诡异的人影僵坐半天,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打视频,邓子显的脸保持着撞碎芯片投影的姿势,传递给柯巫的画面就是——
一张不完整的脸贴在视频小窗上。
而且柯巫的画面是直接呈现在视网膜内的,看起来就像是这张残损的脸黏在她的眼皮眼睫眼睑上,每次眨动都会有脸部组织剥落,血液会贴着脸颊滑落。
惊悚片莫过于此。
走神之际,邓子显竟然有了动作,僵直的人扶着病床爬起,喉间隐隐在低语什么。
邓子显趿拉拖鞋走出病房,感应灯光亮起零星几盏,远处仍是一片黑暗。
他的手腕垂在身侧,腕间的芯片投影自动旋转,传送到柯巫这处视角变成了仰视他的角度。
借助光源,柯巫注意到邓子显侧脸皮肤像是被腐蚀过,皮肉分离。
他并不是漫无目的游走,而是十分明确朝着一个方向。
他路过一间间病房门直达尽头的手术室,手术室是用来避免病患突发状况建立的,邓子显走动的动作歪歪扭扭,像是腿脚不好。
临近手术室前,邓子显突然停下脚步。
柯巫愣了愣,视频画面视角逐渐抬高,时间变得缓慢而磨人,画面从蓝白病服过渡到他的正脸,再到邓子显那双失去光亮的浑浊眼睛。
四目相对。
他发现她了。
邓子显嘴角勾起一个血腥弧度,嗬嗬笑了两声。
柯巫怔怔看着他从头到脚一阵冰冷。
刚才要么是过度放大的脸,要么是一个角度的侧脸,现在她这才看清正脸。
面部皮肤被青紫色的血丝覆盖,他已经完全失去人的理智,只有一副躯壳在撑着。
柯巫忍下莫名被调动的恐惧,没有挂断通讯,她选择单方面关闭摄像头,对面看不到她,但她能看到对面。
怪异的邓子显不会摆弄芯片投影,看见黑屏愤怒低吼一声没再管了。
手术室的门被他推开,白炽灯让柯巫将一切看得清晰无比——
跌坐在地的病患脖颈有条平切的缝隙,颈间上下被打了一圈血洞,白色棉线穿在其中被血浸透,他的头被缝在脖子上!
柯巫呼吸一紧,视觉冲击不止如此。
随着邓子显的手臂推开手术室大门,里面的情形更让柯巫想自戳双眼。
塑料雨布与蓝色隔断帘围绕病床,病床上的人被切割身体,血液如雨喷溅落在透明雨布,顺着雨布褶皱往下滴落,溅到护士病床后的小腿上。
邓子显走进去自觉地坐在一侧等待手术。
“啪”病房门关闭,柯巫随着邓子显一同进入手术室。
投影传出切割身体组织的黏稠声。
柯巫默默闭眼,那哪是护士,就如邓子显讯息里发的,她没有头。
手术室内,一个护士操刀站在病床前,纯白护士服沦为血色,长至小腿的裙摆垂坠血滴。
纤细的脖颈向上分裂,三根粉褐色的触须蜷缩一团,触须两边长着小型齿牙,合拢时是一张嘴,舞动时齿牙撞在一起嘎达直响。
咯咯咯。
似是等待食用中。
而触须根部在护士脖颈处生出形似树枝的枝干,每根枝桠顶部都结出了一颗鸡蛋大的眼球。
柯巫深呼吸,尽职尽责地看清细节。
护士的胸腔部位探出条肉色舌头,肥硕黏腻,舌头贪婪地舔舐病床上的血。
护士不是护士了,而是沦为不明生物的宿主。
触手,眼球,肉舌头。
就没一个正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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