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那么容易回去。”吕阳华说,“我看他一个人怎么活。”
李萧蓝:“就得让他吃吃苦。”
吕阳华:“说真的,没有他家那堆破事,你爸还挺好的,别的男人抽烟喝酒出轨打老婆他一概不会,天天就喜欢钻研些吃的,尤其喜欢在网上买锅,家里的锅都可以出去摆摊了。”
李阑青:“那婚姻怎么不可能和家庭挂钩,好多人结婚都不是考量个人也看家庭。”
吕阳华:“这样没说错,我已经做了选择,你可得擦亮眼睛,谢康霖和你爸情况不是类似,有一个疯狂的妈。”
李阑青:“是啊,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找这样难搞的家庭,最好是那种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这种妈你觉得怎么样?”
吕阳华:“这样啊,一个人,那肯定很穷吧,不行。”
李萧蓝:“哎哟,找什么找,人活着为什么一定要恋爱和结婚,只搞事业不行嘛。”
李阑青:“行啊。”
吕阳华:“行行行,你们只要好好得怎么样都行。”
三个人睡一张床,虽然床是两米的,但也挺挤,可李阑青就是睡得很香,大概是有妈妈的味道吧。
今天上班都有劲。
“早哇。”李阑青追上前面的甄鑫跟她打了个招呼。
甄鑫挂着两个黑眼圈:“早。”
李阑青从包里递给她一瓶酸奶:“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甄鑫说了声谢谢:“没有,晚上喝了杯奶茶就睡不着了,网上说这个牌子特别厉害,我还不信呢,专门试一下,好了,一整晚都听到我的心脏砰砰砰,完全睡不着。”
李阑青:“我上次还是下午喝的,晚上都睡不着,你晚上喝,厉害。”
“不说这个了。”甄鑫最近有一件烦恼事,“还记得在你家聚餐时我说过的那对死活不交定金的夫妻吗?”
“记得啊,怎么了。”
“这期间我一直给他们发消息,催他们交,但是就不,还时不时缠着我来看,就怕房子被人定了,昨天我带客户看了一圈房没有喜欢的,然后邓和森就说我手上还有一套,就是这套,我就带看了,客户很喜欢,马上就要交定金,然后我就再给他们发消息,他们还是不打算交。”
李阑青:“还理他们做什么,不交定金看多少次也不是他们的,直接给客户。”
甄鑫:“我就是怕他们知道我没给他们留来闹事。”
李阑青:“来就来呗,谁怕。”
甄鑫:“所以,我就不管他们了,谁交了钱谁就是老大。”
李阑青:“做得好。”
刚踏入售楼部大门,雷振洋就迎了过来:“刚好,我马上要带一个客户过来交定金。”
李阑青朝他点头:“我知道了,记着呢。”
心情好干活都快,今天一整天都顺利得不行,就在她以为会顺利下班时麻烦还是找了上来。
“不好了。”金智微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出大事了,记得我跟你报备上午交完定金下午就后悔的夫妻吗,他们刚刚来了,说现在付首付。”
每天都要记事,脑子里即使塞了太多事,李阑青依然记忆清楚:“记得啊。”
雷振洋跟在后面:“就上午的客户他们交的定金就是同一套房。”
“哇哦。这么巧。”还是不能提前庆祝,李阑青头已经开始痛了,她问他,“上午的客户叫回来了吗?”
雷振洋:“正往这边赶,同一套房不管有什么事,肯定得先吵一顿。”
金智微:“真是的,反悔了,又不提前说清楚,来得这么突然,偏偏赶得这么巧,要是早一天都行。”
李阑青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她开始赶客:“我脑袋疼,这不是我管理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自己协商,总会处理好的。”
门一关,世界就清净了。
下班的时候,李阑青就听到两人说,先前的那对夫妻妥协换了房。
处理好了就好,无事一身轻,回家。
“李阑青。”
李阑青走着突然被人叫住,即使离得很近,好久没在工作地点碰见他,她心里是有意不想见他。
姜同晖是算准了她下班的时间,将手中的袋子给她:“抹茶星冰乐,给你。”
不好拒绝,也没必要拒绝,不要把这段关系看得太死,他们本质上还是亲近的,李阑青打开一看是三杯。
要想打开她的心房,姜同晖就得主动一点,他又接回她手上的袋子提着:“我听李萧蓝,昨天家里发生了不好的事。”她哪怕有一点不好,他都在乎。
那么糟糕的事,晴朗的天空都阴沉得喘不过气,李阑青说:“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我也什么都跟她说。”姜同晖说,“我跟她不就是从不同娘胎里生出的双胞胎。”
李阑青赞同这句话:“也是。”
两人一直往前走着,一直来到了公交站。
姜同晖知道她是喜欢憋在心里慢慢消耗的性格,所以他想着帮她分担一些,开口说:“如果你心里有压力或是有烦恼可以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李阑青接道,情绪是一个私密性的事,她不想说给外人听。
“要说的。”缩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姜同晖却坚持,“李萧蓝说跟别人分享糟糕的事情绪会好很多,你可以告诉我的。”
李阑青低着头,一直以来,她压力都挺大的,上学时成绩不优秀,工作时工作也不如他们,即使和姜瑞月关系再好,她都不常在她面前表现出消极,因为私人情绪只能自己知道,她也都伪装得很好。
所以,长久以来她都是别人的倾听者,很少有人当自己的倾听者。
她的表现在姜同晖看来她需要一个发泄口,他自作主张地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紧握的手:“我又不是外人,我的小秘密可以告诉你,你的小秘密可以告诉我。”
手心传来热度,李阑青抬头看他,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再也不是她记忆中的小孩,思想也是超越年龄的成熟。
肢体接触,也让她对他产生出依赖的情绪。
李阑青妥协:“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来心里应该会好受些。
“那就说到哪算到哪?”终于开了一个口子,姜同晖的心也有一道光洒进来。
“车来了。”李阑青起身并同时松开了他的手,上了车走到后车上靠左边最后一排靠着窗的座位。
车里没有多少人,姜同晖在她旁边坐下,开了一个话题口:“老巫婆实在是太可恶了。”
“嗯。”
车内有空调,想着最后一排也影响不了前排乘客,她开了一小点窗户,风吹进来好舒服,她酝酿在手机上打字。
[我没想到家里会发生这样让人痛苦的事,尤其是我妈妈,她都没有跟我们讲过她以前被她欺负过得那样不好。]
[我一想到那些画面,就很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非常能共情她的痛苦,我也无法和别人说这样的痛苦,这让我压力很大,也很压抑,也不知道怎样去发泄。]
[因为我无能为力,没有解决的办法,听着他们俩在家吵架,我情绪就会很差,也会很烦躁,想立马塞住耳朵不想听见任何声音。]
李阑青不知如何讲起,也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也完全不能将自己现在的情绪正确表达出来。
她问:“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姜同晖关心她,也关注和了解她的家庭,怎么会不明白,“我爸妈也老在家里吵架,他们一吵架,我就心情不好,想把自己关起来,但是等他们吵架之后就和好了,我才知道父母吵架父母不会受伤,受伤的只有小孩,因为在吵架的过程中他们已经发泄完了情绪,而你一直处于自闭情绪中。”
“久而久之,当他们再次吵架时前面所有被积压的情绪全部会冲向你,每一次都会,且每一次都会更重,你表面上不当回事,以为自己能处理好,可不知道哪一天就爆发了。”
他说得完全正确,戳中了李阑青压抑了很久的心。
她真的忍了太久了,越长越大,她也发现父母吵架的频率越高,每次他们吵架时,她都是沉默的,因为不知道如何去解决。
这次寄居事件也把父母的矛盾放得最大,心里压抑的情绪也随之膨胀爆裂。
当共情到母亲的痛苦,看到母亲的宣泄,她也被干扰到,她也想痛快哭一场,可她还是憋住了。
“我不想要你憋着,憋久了身体也不好。”姜同晖尝试着搂住她单薄的肩膀,她没有拒绝,“你又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我在。”
听到这句话,李阑青有些绷不住。
她可以很坚强,架不住有人关心。
一个人忍耐了很长时间,今天有人让她不要憋。
现在此时,紧绷的情绪松塌,有了泻口,眼泪就这么轻松地淌出来。
李阑青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于是扭着头一直看着窗外,太阳往西偏移,一道斜阳射过来,刺得眼睛有些疼。
忽然,光线暗了下来。
姜同晖将帆布包里存着的棒球帽扣在了她脸上。
她的脸很小,可以完全遮住。
连好蓝牙,姜同晖将耳机塞进她左耳,音量调大。
好听的音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李阑青听见他说:“没有人看见,现在你也听不见那些令你烦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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