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他的眼泪完全不听指挥,决堤般从眼眶涌出,很快濡湿了手掌。
他从小眼窝就浅,动不动就鼻头发酸眼眶发胀,根本受不了什么委屈。
“你别误会,我呃..可不是被你打哭的..”王昕面带羞耻的澄清,两只手依旧紧紧敷在脸上,“我这人..呜呜看人家求婚都能感动到流泪..”
这倒是真的,稍微煽情的电视剧也能让王昕落泪,有一次他为朋友唱生日歌,唱着唱着感动到想哭。
突如其来的哭腔把枭风整不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半晌,枭风生硬地挤出一句:“你给我憋回去。”
如果王昕是一个逞强的爱哭鬼,那枭风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他见不得有人哭,尤其是一个大男人。
“我看看,”枭风去掰王昕的手,动作缓慢而克制,“手拿开,鼻子出血了吗?”
“唔..咳咳..”王昕呛了几声。
枭风脸色变得复杂,强硬地掰开那两只手,露出哭花的俊脸。
王昕嫌丢脸地用袖子抹眼泪,另只手下意识地按住肋骨,“你踏马下死手啊,我看你就是想趁机要了我的命,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狠。”
枭风想起他的肋骨撞过岩石,心中生出一丝惭愧,不是心疼,而是觉得自己乘人之危。
“我不服..”王昕刚憋回去的眼泪,因为这三个字又噼里啪啦的掉出来,“我不服!我要压你一次。”
说罢,他突然搞偷袭,一脚踹在枭风的肚子上,趁人往后仰,他以身体充当墙板,朝着男人直直压过去。
双方位置调换,变成枭风背部着地,王昕翻身上位。
“混账王八蛋!”王昕红着眼睛,两只手掐住枭风的脖子,“让你嚣张!让你打我,看我不咬死你!”
他低下头,一口咬住枭风的左脸,泄愤似的咬住一块肉,但口感不好,他转移目标,盯上了枭风的耳朵。
“嘿..我赢了,你给我道歉!”王昕张口含住枭风的耳朵,牙齿用力闭合。
是真的咬,疼得枭风眉头皱成川字,考虑要不要把他宰了。
就在枭风要还手时,王昕识相地松开嘴。
他并没有起身,脸颊擦过枭风的下巴,感受到了丝滑而毛糙的胡茬,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羡慕。
枭风盯着他,带着种接近霸凌的专注。
当然了,这是王昕的错觉。
枭风之所以这样看着他,是觉得他一举一动超出认知范围,或许要找一位精神科医生才能解惑。
天色渐晚,森林里露水渐浓,所有缤纷色彩融成一片惨淡的黑。
包括枭风这张脸,黑得不能再黑了。
王昕不觉得自己摸人家下巴有什么不对,倒是满肚子怨气需要发泄,他攥紧拳头打在枭风的胸口,看见对方眼里溢出的狠戾,委屈的情绪中掺杂着快感,哪怕挨揍也在所不惜。
“你看不上我,总说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昕的目光深刻而忧伤,“没错!是我让你开船出来,也是我跟你谈判,可是你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闻言,枭风的眼神微变,有点理解王昕为什么会哭。
打不过是其次,主要是心中压抑太多的恐惧和焦虑,还有等不来救援队的失落。
“你是船长,就凭这点你就不能推卸责任,”王昕伏在上方,还在气恼的宣泄怨念,越说越来劲儿,“你不能拿你的长处对比我的短板,这不公平!咱俩一人拿一份简历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我可以在短时间内找到不错的工作,我甚至不需要上班,靠我先前出版漫画的版税就可以过活,而且日子过得还不错,你离了大海可以吗?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说了一大堆,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枭风瞧不起他,这让他难以接受,感到很憋屈,想要一头撞死的那种程度。
“王昕,明明是你看不起我,从一开始就对我抱有深深的成见,不然怎么会开出100万的条件找我谈,按照你的想法,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我不能,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迁就你?”
枭风说话稳当极了,好像每一个字都经过大脑的核准,立场不会轻易被别人带跑偏。
王昕失语,揪着枭风衣服的手,慢慢放松了。
他承认,之前确实打心底瞧不上枭风,认为他学历低,是个文盲,做人没什么志向,是一个只会出海捕鱼的怪胎。
现在不一样了。
短短两天的相处,枭风用实际行动消除他心里的偏见。
他悟了!
在野外,这就是大哥,跟着大哥走不愁吃不愁喝。
“起来。”这时枭风开了口,语调与之前不大一样。
王昕慢吞吞移动身体,睫毛在他深色的瞳仁之上微微颤动着。
枭风坐起来,屈起一只腿架住胳膊,摸一下被咬的脸:“咱俩八字不合,我这么说你同意吗?”
王昕揉着钝痛的肋骨,惨兮兮点头:“太妙了,必须同意。”
“应该约法三章,”枭风边说边拉过王昕的胳膊,将人拖拽到跟前,掀起对方松垮的衬衣,入眼是一片淤青,“你不能把自己的人身安全交到别人手里,你有点太依赖我...别不服气,现在你有了鱼叉,可以独自生火,在救援队找来之前,就按你说的,我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你什么意思..”王昕的胸腔微微打颤,露出警惕的神色,“你想甩掉我,你觉得我是累赘。”
枭风检查他的肋骨,一根根地摸着,冷静地说:“你不是累赘,你是独立的,应该自力更生。”
“你是船长,哎呦!你的手长刺了那么糙,往哪摸呢。”
“别动,我是船长没错,可我们不在船上。”
王昕固执的嘟囔:“借口,你就是瞧不起我。”
“随你怎么说,”枭风的声线温和,带着一丝沙哑,“以后你要用刀或打火石,随时来找我,其他方面就别想了,避免争端的最好方法就是减少交流,距离产生美。”
“......”王昕克制着怒火,半天没吱声。
枭风当他同意,好心地帮他按按颈椎,“我们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互相埋怨上,这次意外我们都有责任,想办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你刚才有些话我很认同,我不能拿自己的优势跟你比,毕竟我们成长环境不同,如果我的一些心里话伤害过你,你就忘掉吧。”
“哇..”王昕气恼地咧了咧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真不容易,这样显得你很虚伪,你不就是想跟我拉开距离吗?OK!正合我意。”
话落,他拍开枭风的手,系上衬衣扣子。
枭风点点头,起身走远一些。
昏暗中,男人的背影轮廓伟岸,透出浓浓的疏离感。
王昕盯着看一会儿,随即望向天鹅绒般的夜空,无数星星在闪烁,而他的眼角也闪着晶莹的光芒。
“干什么,”枭风算怕了他,“你不会又想哭吧。”
“你少管我,哭怎么了,又没拿你当厕纸擦鼻涕。”王昕从地上爬起来,将破罐子破摔的气质发挥到极致,连两只手看起来都蔫蔫的。
枭风忽然低眸:“是我不对。”。
王昕的脑袋一骨碌转过来,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枭风接着上句说:“你找茬的时候,我该心如止水的。”
“别在那唱高调了,还心如止水..”王昕白激动了,决绝地把泪水逼退,“我再打你一拳,有本事你站那别动。”
不对劲,好像又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枭风立时改变态度,诚心诚意地问:“王昕,你为什么喜欢咬人?”
王昕有点猝不及防:“我我..我心善,不像你招招致命。”
“你总来挑衅我,是因为我救过你,你认定我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枭风认可这番话,语气却变得沉重,“不过你记住,你要是再敢咬我,你的肋巴扇绝对会折两根。”
“什么什么?”王昕条件反射地撸起袖子,“你用的什么词?”
枭风不予理会,背过身,拿起烧火棍检查营地火种。
王昕找到他攒了一宿的淡水,拿起竹筒咕咚咕咚两大口喝完,咯咯地笑起来:“真TM爽!”
这种笑声前所未有的不羁,且充满敌意,甚至有点癫狂。
王昕满意舒口气,踽踽独行穿过林子,朝岸边走去。
两人停止交火,时间的流动也恢复了正常。
枭风盯着火堆的方向,注意力却不在火堆上,耳朵仍旧刺痛着,他轻摇头:“吓人。”
还有更吓人的。
大概过去两分钟,林子外面突然传来王昕的叫喊声:“自强不息!!”
枭风的手一抖,烧火棍从手中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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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走仇家的小少爷》文案:
寒潮曾经是豪门大少爷,
十岁那年迎来人生转折,
得知父亲只是豪门收养的工具人,当牛做马报完恩后被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母亲还被逼的跳海身亡。
失去一切的父子俩,决定远走他乡开启新的生活。
*
多年以后,寒潮回到熟悉的故土,放弃一切物质上的追求,甘愿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小酒馆老板,归隐山林打算过完下半辈子。
某一天,小酒馆迎来一位落魄青年。
青年容貌精致夺目,奈何身体被雨淋透,一脸倒霉相地瞅着寒潮说:“老板,可以好心收留我吗?”
寒潮现实的一批:“有钱没钱?”
青年困窘得红了脸:“等我找到哥哥,会还给你的。”
*
后来寒潮才知道,落魄青年竟然是首富家的小少爷,而对方口中要找的哥哥竟然是自己。
小少爷每天都追在他屁股后面,嚷嚷着要跟他结婚。
寒潮想到过世的母亲,冷笑:“凭什么?”
小少爷纠结地咬唇,好半晌才回答:“我可以为你生宝宝。”
寒潮:“.......”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反正是褚家欠他的债,拐走能生崽的小少爷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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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无争佛系攻(寒潮)VS勇敢追爱小少爷受(李星渝)
PS:
主攻1v1,受生子。
攻和受的家庭没仇,误会在文中慢慢解释清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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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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