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江辰坐在了方才楚医生坐过的椅子上，在坐下之前，他用外套的袖子擦了擦椅子，像是在擦去上面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你有洁癖？”林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不是有洁癖，只是单纯觉得他们脏。”
“……”
“这艘船上，没有一个好人，有些人道貌岸然，有些人冷漠无情，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或许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江辰像是随口一说，但说出的话却又十分深奥。
林灵有点儿混乱，一时间听不出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脑袋很疼，感觉好多问题没有答案，那些问题很诡异，像是一个陷阱，随时都会让她坠入其中，又像是藏着野兽的草丛，随时都可能有一只猛兽跳出来撕咬她，让她不得不多加防范。
一时无话，宿舍里只听得见远处海浪的声音。
江辰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他似乎走到哪里都戴着外套的帽子，微微压低帽檐，遮住他的部分前额。
“……瘦子，真的死了吗。”
“嗯，听他们说，是这样的。”
“你没去看尸体？”
“没有，我刚把那几袋子鱿鱼搬到冻库去，就听到活动室传来奇怪的声音，过去一看就看到你满身是血地趴在地上。”
“但是……”
江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林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看到你的时候，活动室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随即，他又直起身子，皱着眉头。
“这一点我也很奇怪，你身上明明都是外伤，不像是自己打自己留下的……一般身体有自我保护机制，正常人就算挥舞拳头打自己，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可是你又一口咬定是李恢打了你，这就让你的口供不具有成立性。”
“……”
见江辰也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林灵也不太想说话了。
她感觉身体好累，昨天晚上才撞鬼了，今天早上简单糊弄了一顿早饭后再一次在公共浴室看到了无皮鬼，甚至还看到了在那个时间点已经死亡的李恢，真的是她出现了幻觉吗？如果不是李恢打自己，那又是谁呢？
“……我见到了一个鬼，这两天，她一直来找我，一个没有皮肤的女鬼，头发长长的，一直在说‘不要剥我’这样的话。”
林灵看向了江辰，见江辰也是严肃地看着自己，她尝试平复下心情，用尽量平缓的语速说起自己这两天的撞鬼遭遇。
“其实从上船的第一个夜晚开始，我就撞鬼了。第一个晚上，有人敲门，刚开始只是敲门，随后就是撞门，而且那声音很奇怪，‘咚咚咚’的，就像是……用脑袋撞门的声音，第二天我在门口发现了门板上有撞击的痕迹，楼梯上也有奇怪的粘液……我曾经在你的房门上也看到了那样撞击的痕迹，你是不是也遇到了这样的灵异事件？”
林灵的声音很轻，受了重伤的她说话有气无力的，声若游丝，说起闹鬼的遭遇，就像是一个阴森森的女孩子在说着恐怖故事一样。
江辰沉吟了几秒后，摇了摇头：“我是有感觉到一些奇怪的动静，但是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第一天晚上，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我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但是我好像听到门外有什么东西走过去的声音，也有人敲门，但是很轻，几秒钟后就停止了。我不知道是谁来敲门，但是我觉得船上没有好人，所以也不准备开门，就睡觉了。”
林灵点了点头。
看来江辰也是有察觉到这些事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里发生的事情似乎格外“剧烈”。
难道因为她是“撞鬼体质”？
“在船舱的时候，我总是感觉有人看着我，而且我曾经在船舱里看过一个穿着白色衣服、披着长发的人站在我身后，当时我站在轮机组前面，从不锈钢表面的反光看到她的，但是当我转过身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会不会是你的错觉？毕竟经历了第一个晚上的事情，心里总有点疑神疑鬼。”江辰停顿了一下，举手指了指门口，“至于有那种‘被看着’的感觉，我想你应该发现了，这艘船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陈洋在监视我们，你那些奇怪的‘被窥探’的感觉，应该是来源于此。”
江辰的声线沙哑着，他的声带曾经受到过严重的损伤，一旦他说话的时间比较长，吐出的字眼就不太清晰，甚至会有点撕裂的感觉。
“江辰，你知道监控的事情，所以昨天在发现断肢后你才提议搜查宿舍，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好让我有时间比对断肢和断指？因为你能确保那个时间陈洋绝对不在监控摄像头前面。”
“没错。”
“那天胖哥带着我参观船只，那个时候你就在甲板上。”
“是的。”
“断肢是你放的？”
“当然不是。”江辰矢口否认，“当时我还没有发现那边有断肢，那个手臂应该是在我们都离开甲板之后有人挂上去的，所以在你和胖子到驾驶舱的时候，才会看到栏杆上多了一只挂着的断肢。”
“可是不是你的话……当时胖哥和我在一起，陈洋也在驾驶舱里，那还有谁？瘦子和楚医生？”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辰摇了摇头，“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想多做判断……不过，林灵，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断肢的残面是很平整的，绝对不是用蛮力扯下来的，也不是用钝器处理的，更像是……”
“刀？”林灵突然明白了江辰的意思，“这艘船上，无论是厨房的刀具还是处理伤口的手术刀……全都在楚磊手上，他是随船医生，也是厨师，伤口那么平整，很可能是用刀处理的。”
“没错。”
“所以你在当时搜查楚磊的房间时，才露出得逞的表情？因为你想看看，你怀疑的楚磊……究竟会不会露出马脚？”
“哼，人多眼杂的时候还有精力注意我 ？小姑娘，你动机不纯啊。”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林灵瞪了江辰一眼。
江辰笑笑不说话。
“所以呢，你们在楚磊房间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吧。”
江辰耸了耸肩：“他的房间里的确有手术刀，但是那些刀都很干净，我无法确认上面是否曾经沾染过血液，或许要再去看一看才能验证。”
“再去看一看？你要怎么去？你以为楚磊的私人房间跟活动室一样，你想来就来吗。”
林灵翻了个白眼，楚医生可不是什么善类，从刚才的接触中，林灵隐隐约约感觉到楚磊是个笑面虎，而且防备心很重，不是一个能够轻易靠近和调查的人。
但江辰自然是有自己的办法的。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略显得意地在林灵面前晃了晃——
“你还记得楚磊房门口有许多分门别类挂着的钥匙吗？我提出要搜房间，可不仅仅是为了调查他是否有可疑之处的，拿到钥匙，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夜·合作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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