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众仙:真是一对豺狼虎豹...呸,郎才女貌。
路人壬道,“扶桑大帝打老婆啦。”
之前是众人用气音议论,原本已经安静下来,这一声十分突兀。
众人十分有默契地向后退了一步,只留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像一只箭靶一般暴露在霜华的眼刀下。
她漆黑的眼眸在阳光下映射出五彩的光芒,凌厉却又神采照人,泛着五彩斑斓的黑。
霜华向路边围观的众仙看去,目光向他们脸上一个个扫去,将他们深深地记在心里。
对于扶桑来说路人甲乙丙丁是真的甲乙丙丁,而在霜华眼里他们分别是月老,左司命,右司命...
扶桑将神剑背在身后,意图与霜华解释,“殿下...”
可惜,霜华心中已生了战意,不肯给他说话的机会,抢在他开口前动了手。
又是一番昏天黑地,颠鸾倒凤......
打了半天,围观众仙看得脖子都酸了,也没分出个胜负来。
直到闻讯赶来的陶阳使了个坏,向霜华脚下弹了一颗珠子...
霜华脚下一滑,直向着扶桑倒去,陶阳见此,露出了个得意的奸笑...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并没有出现话本子里的经典桥段,扶桑瞬间躲开,霜华差点摔在地上,陶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摇摇头,三个诸葛亮也带不动扶桑这么个臭裨将。
二人打了个平手,霜华对她的这任夫君有了改观。
霜华缓缓从地上爬起,用她从话本里学来的至理名言,“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看过的话本子大多是左司命写的,众仙自然近水楼台先得剧本,只是,神界与妖界相隔甚远,战争时期又闭关锁国,互不通商,这些话本传到妖界已经隔了八百年,而现下时兴的话本子早就不用这些过时的桥段了。
吃瓜众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暗中嘲笑霜华是土老帽,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右司命发现了商机,他将这一地的鸡皮疙瘩收集了起来。
有些神仙的皮屑可以入药,比如生姜仙,橘仙,驴仙,有些神仙的皮屑可以卖给他们的狂热信徒,用来辟邪壮胆。
...
天上的神仙寿命很长,大多是挂着虚职,领着清汤寡水的俸禄,整日里无所事事,最爱的便是八卦。
当然,这个八卦不是指两仪的孙子,四象生的那个八卦,指的是六界里的各种名人轶事,**秘闻。
扶桑大帝可以说是神界的二把手,深受淏天的倚重,二人时常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把酒问青天,再加上霜华当众毁掉淏天雕像一事,便渐渐传出些不好的风声来,甚至牵扯到了住在扶桑府养病的无辜的陶阳...
现下天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便是:
“天界帝君与妖族公主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震惊,天帝下面没有...”
“丈夫病重竟发现妻子当面与其好友...”
“淏天雕像被毁,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月光下,渺渺云雾中,新添了一片璀璨的琉璃金顶。
沾了霜华的光,扶桑也能看一看新房子。
没错,只是看一看,扶桑府每处都大修过了,唯独落下了扶桑的寝殿。
残漆做旧艺术门框,原始远古风书案桌椅和新潮破洞帷帐...
偌大的宫殿只有两个人,仍旧是扶桑大帝和陶阳太子这对难兄难弟。
扶桑正在处理公文,神色认真,津津有味,仿佛这才是他如胶似漆的新婚妻子。
陶阳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扶桑兄,你快去给公主道个歉。”
扶桑放下公文认真考虑了一下,点点头,“现下神族与妖族的联盟还不够牢固,此时万不可与霜华发生矛盾”,说罢便起了身。
陶阳翻了个白眼,他是这个意思吗,霜华是他的媳妇,可不只是盟友。不管扶桑愿不愿意,六界好不容易见到和平的曙光,在接下来的千年里,神族须得休养生息不可再动干戈,他将来必须与霜华共度一生,绵延子嗣,白首不离...虽然子嗣这个问题有些棘手...
他心道,这态度怎么能行呢。
但不管是什么愿因,总归先道了歉便是,陶阳原以为扶桑开窍了,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发现扶桑走到书架边,将此事写在了公文簿上,后面缀着注释,三天后酉时。
尽管陶阳心里觉得他没救了,却还是要死马当活马医。
“你打算怎么道歉,先给我说一遍。”
原本扶桑在处理政事的时候从不许人打扰,但他很给陶阳面子,想了想,认真道,“抱歉。”
陶阳等了片刻,发现没了下文,挑了挑眉,“没啦。”
扶桑又接了句,“陛下的神像我替你赔了,五千灵石,不用还。”
陶阳惊掉了下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一脸一言难尽。
他是他唯一的朋友,当然,前面的他指的是陶阳,后面的他指的是扶桑。
陶阳有些同情自己,是怎么跟这个闷葫芦做了这么久的好朋友。
扶桑看了眼陶阳,知道他又不满意,勉强加了句,“我错了行不行。”
陶阳用手将习惯性脱臼的下巴扶正,“就这?!”
扶桑不耐烦了,对陶阳道,“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陶阳也急了,“你敢这么说话,她能给你脑袋拧下来。”
陶阳文思如泉涌,口水也如泉涌,“你要摆正心态,找好你的的角色,别把自己当做扶桑大帝。”
“我都是为你好,你以后就懂了。”
陶阳见扶桑正在用袖子擦脸,好像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他仰天大笑出门去,笑道,“朽木不可雕...”
从寝殿门到院门不过百尺,他仿佛走出了千山万水崇山峻岭的感觉,豪情万丈意气风发。
可惜他发现想象中的扶桑月下追陶阳,并没有发生...
陶阳左脚刚迈出了大门槛,右脚又退了回来,双脚绊在一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很。
扶桑的眼睛依旧看黏在他的公文上,抠也抠不下来,根本没有去追,仿佛早就知道他自己会回来。
陶阳只得乖乖走回去,道,“你这个磨人的小...”他话已出口方才意识到不妥,生生咬着舌头拐了个弯,“...糟老头子...坏的很,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扶桑从不看话本子,自然没发觉出什么来,只当陶阳是羊角风发作,咬到了舌头。
另一边无赦也在积极地给霜华出谋划策。
霜华住在原本的扶桑府偏殿,只是现如今,这偏殿修建得比扶桑的主殿更加富丽堂皇。
殿中有一只美人榻,一千岁的大椿木,扶桑神蚕丝织就的锦缎。
夜色凉如水,月色胜明灯,霜华穿着一身枫红色的衣衫躺在美人榻上,吃着稷神种了三百年的水果,面上全然是与白日里不同的潇洒惬意,可仔细一看,却也有些恹恹的。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无赦缩在一旁,给霜华砸坚果,用的是?琈玉镇纸,案上放着一只琉璃灯盏,灯芯是不尽木。
因为霜华没能从扶桑那里要来一群仙侍,且绿蕉是贴身侍从,不干杂活,所以扶桑府里的活计都是无赦在做,他听说自家主上与夫君打了一架,还毁了淏天的神像,正急得火烧眉毛,不小心将坚果砸得粉碎。
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他听到霜华说,“扶桑这厮倒有几分真本事,我看上他了,我要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对我俯首称臣。”
“噫”,无赦悲极生乐,差点倒撅过去。
霜华习惯了什么事都要和她的军师商量,“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无赦一边端上一盘坚果,一边道,“有有有,太有了。”
霜华看着无赦急切的笑脸,顿时好像一盆凉水浇下来,兴致减了大半,而无赦由于太过兴奋,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的脸色,在一旁喋喋不休。
他至少出了八种主意,什么,“妖艳公主冷面帝君”,“先婚后爱日久生情”,“不是冤家不聚头”,“霸道妖王追夫记”,“狭路相逢勇者胜”...
霜华将手枕在头下,望着窗外的月,戏谑道,“你懂得这样多,为什么这么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呢,若有中意的,先帮我试试你的法子灵不灵。”
这原本是一句寻常的玩笑,同主仆二人之间许许多多的玩笑话一般不起眼。
可无赦的脸色忽然有些不好,阴沉沉的,像窗外的乌云一般,右手放在案子上想要抓住些什么,一把坚果碎成了齑粉,他抓得越紧,那些粉末越是从指缝间流走。
他一瞬间又恢复了原先的笑脸,没脸没皮道,“这些年一直在主上身边侍奉,哪里还有人能入得我的眼呢。”
夜幕中的月圆圆的,明亮亮的,远处有乌云,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地跟着,不敢上前,却又不想远离。
霜华抬头看了眼无赦,道,“你眉毛哪去了。”
无赦悄悄拂去琉璃灯下面的一点点卷曲的毛发,道,“最近天气有点热,剃了凉快。”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没有眉毛,看起来凄凄惨惨戚戚,好不可怜。
...
漫漫长夏,烈日挂在天幕中,其下有浓郁的树荫,树荫下楼台的倒影映入了池塘,池边有两个人窃窃私语,怎么看画风都是不和谐的两个人——陶阳和无赦,这氛围比黑白无常还要黑白无常。
一袭白袍的青年懒散地靠在树下,树叶的间隙将日光分割成细碎的疏影,如点点星火落在他略有苍白的面上,添了几分烟火气。
无赦终年穿着一身黑衣,衣上金线在风中散发着财富的味道,他侧坐在池边栏杆上,阳光下仔细看去有细碎的绒毛覆在他冷冽的面上,添了几分温度。
在经过长时间的气势震慑与眼神交流之后,无赦道,“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们殿下看上扶桑大帝了,而我作为她的心腹,职责便是确保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陶阳时不时地弹走落在身上的胖小,他小心翼翼地,免得它们留下难闻的气味。
“巧了,为了确保神族妖族的联盟牢不可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那,我们算是达成一致了。”
陶阳点了点头,又刻意将一只瓢虫弹向栏杆上的某人,只不过没掌控好方向和力道。
“嘶”,草丛里传来一口倒吸凉气的声音。
眼见计划泄露,说时迟,那时快,无赦凭空变出两把劈天神斧,大喝一声,“什么人?出来!”接着冲进了草丛左劈右砍....
立时把杂草除了个干干净净,障眼法被破,露出三颗人头来。
眼看着斧头就要落下,左司命急忙拔出腰间的装饰佩剑,抬手格挡,震得双臂发麻,无赦力大无穷,佩剑霎时断成两截,余下二人见状拔腿就跑,无赦追上前去,伸手那么一提,将月老脖子掐在手里,往天上一抛,空中转体三周半,双手接住双脚,只听“咔嚓”一声....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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