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对不起，没能满足您老的好奇心。”林憬微阖双目：“不过我还是要解释下，并没有惦记八年，还有你在幻想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啊？”
萧延其人，林憬最了解不过，从小一起长大，萧延从小就是那朵最“奇葩”的花。
林憬不止一次怀疑萧延有过表演型人格。
萧延从小就很喜欢“讲道理”。院子里经常出现的画面就是萧延用他的人生哲学把人给说哭，这是人生导师上身的他。
等到热播剧是琼瑶的时候，他又是模仿那副‘幽怨’、‘娇滴滴’的样子。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和别人干架。
并且语气有多柔弱，下手就有多狠。
不过还好，萧延不是什么长情的人，热播剧一过去，这风气也就过去了。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林憬都觉得自己牙酸。
偏偏萧延长得高大，家世又好，大伙只能屈辱配合。
“我还以为你们起码经历了出柜、误会、替身、白月光、车祸、绝症之类的情节，才记了那么久呢。”
听着萧延的话，林憬控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这些都没有，那真是对不住您老了。”
“好说，好说。”萧延指了指角落里面的少年：“你知道我跟我的小心肝怎么认识的么？那可真叫一个轰轰烈烈啊。”
林憬额下黑线：“又开始了是吗？”
萧延翘着个二郎腿，甚是得意：“如果你想听，我可以给你讲啊，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轰轰烈烈的爱情，对比你那寡淡清水的恋爱经历呀，我的爱情那可真是————。”
“像大姨妈一样，一月一来？”林憬接着话。
“这次我是认真的，这小宝贝是真对我胃口，你是不知道，他打我那劲，哎哟，可野了。”萧延似笑非笑。
林憬一时也分不清他是真喜欢还是想折腾人家。
“你上个月迷包/养文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还神经兮兮地给自己整个白月光，那让模特吃醋。当你得知他的反应根本不像小说里那样的时候，你毫不留情地给他甩了。”林憬有些恨铁不成钢：“都是成年人了，能少混点女性论坛不？”
也就仗着从小长大的情分，林憬敢在萧延面前这么说。这位太子爷是出名的不好惹。
萧延捂着胸口一脸痛心：“小憬说话可真是伤我的心。”
“萧延。”林憬真诚地说：“我曾经不止一次怀疑你有表演型人格，现在我可以确认了，你就是有。”
萧延惊讶：“你还知道这么高深的词啊，不错啊，比于淮好多了。”
……
再和萧延待在一起林憬得疯了。
“行了。”林憬站起身：“我得走了。”
萧延摆摆手，看样子是八卦够了：“需要我找人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林憬喝得也不多，他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和其他几个人也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凌晨十二点整，晚风有些微凉。
林憬站在会所门口吹了会冷风，发烫的脸这才冷静下来。
他没有告诉萧延的还有很多很多。
比如那个时候江寒为了让林憬多注意他，明知道会被全校点名批评，却还是故意考年级倒数第一。林憬看不下去，给江寒补习，江寒做对了一道题，还无耻地要亲亲。
想到这里，林憬忍不住嘴角弯了弯，曾经那些让他不耐烦的事情，多年之后回想起来，还觉得挺甜的。
江寒对着谁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唯独在他面前像个小孩子似的。
可是……
林憬闭了闭眼。
学校附近有家小店，卖一些吃食和饮品。
那是一个冬天，为了迎接即将而来的期末考，林憬在这里给江寒补习。
他不愿意去自己家，也不愿意去林憬家。
“嗯，这里……我看看，江寒？”林憬将目光从习题册上离开，发现江寒在盯着一个女生看。
听到林憬在叫他的名字，江寒回过神来，似是解释又似在自言自语：“应该会点一杯热奶茶和关东煮吧。”
“老板，一杯珍珠奶茶要热的，然后……嗯，我看看，再来点热气腾腾的串串吧！”
江寒话音刚落就女孩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说到串串的时候女生似乎特别开心。
难得的，江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但当他抬头的时候，却见林憬黑着脸看着他。
“快期末考了你知道吗？”林憬脸色不太好，语气中带着指责：“怎么？打算高中毕业之后去做服务员啊，给人点餐？”
江寒抿着唇不说话，那一丝得意此刻也荡然无存。
看到他这个样子，林憬又有点心疼，语气缓和了点：“干嘛要做这种事。”
“没事做，随便看看。”江寒低声说。
“没事做？”林憬皱眉：“你以为我叫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江寒的目光移到习题册上，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他对习题册的鄙视毫不掩饰，但因为林憬在，所以还是稍微收敛了一下。
林憬倒像是被他给气笑了，放下了笔：“猜点菜很好玩是吧，行，来，你可以继续。”
江寒歪着头看他，感觉林憬在生气：“你生气了吗？是因为……我没有认真做题？”
“没有。”林憬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既然你对这挺兴趣的，那你来说说，我也想知道你的兴趣爱好。”
江寒斟酌了一会，然后说：“虽然是冬天，但是气温也不算有多低。对女孩子而言，美丽比温度更为重要。男生与女生体质不同，对温度的差异，感觉自然也不一样，但从周围的女生来看，穿得都不算是很多，那就代表着，温度确实并不是很低。”
确实，小店里的女孩子大多穿着一件打底裙，外面披着个风衣或者棉外套。
“但是刚刚点菜的女孩子穿得尤其多，甚至还戴上了棉手套，在人群里尤为显眼。与之不符合的是这位女生的妆容却是很精致的，不仅妆容，还有一些精致的小配饰，都是些风格独特的玩意，她应该对外表很看重才对。既然如此，还穿得那么臃肿，只可能是她非常怕冷。”
“其实，这些都是小把戏，如果你想知道更厉害的，我……”
“说完了吗？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林憬语气平静，打断他的话。
江寒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好，那我们继续做题。”
·
回忆到这里，林憬苦笑，它一定是将所有的坏脾气都给了当时的江寒。
时间是真的可以冲淡一切，曾经那些觉得无法跨越的鸿沟，此时好像只是地上的一滩水而已，脚踏上去，都不会溅出一点水花来。
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林憬费了不少劲才追到的江寒。在学校后山的那惊鸿一瞥，林憬找人四处打听江寒，才发现是与他同级的十班学生。
每个学校好像都有那么一个最差的班级。江寒就是那最差的班级里面最差的那个学生。
为了追江寒，林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主要是他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人就像对待空气一般，要多冷有多冷。林憬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自己从江寒那里的印象从“看着自己流口水的人”变成了有名字的“林憬”。
但是当在一起了之后，林憬觉得江寒简直不能更可爱。
他能为了在大年三十那一晚见到林憬，在寒冷的冬夜，等上四五个小时。
也能为了送林憬一个生日礼物，而每天兼职到深夜。
明明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却为了林憬的……奖励，硬是把自己搞到年纪倒数第一。这个馊主意，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
林憬停下溜达的脚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
“去哪里？”司机问道。
林憬望着窗外，有些恍惚。随口报了个地方。
还是那家店。
考完的一周后，林憬将江寒约了出来。
江寒应该是开心的，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林憬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他说出分手之后，江寒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句：“嗯。”
他连原因都不问。
林憬准备好的那句“你很好，非常好。只是我们性格不太合适。”被生生咽了下去。
望着江寒离开的背影，林憬在想，到底是哪里不合适呢？
自己一心为了他好，考个好大学，结果本人压根没这心思？
还是江寒长了一颗恋爱脑，总是缠着要亲亲？
又或者是江寒那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神……
曾经的那些无法忍受，经过时间的发酵后，好像变得都不是那么的重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自己为什么非要逼着他考大学呢？
林憬叹了口气。拥有过江寒那样的人，确实很难再与别人去相处。他将他的所有，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先生。到了。”到达目的地后，司机停下了车。
透过车窗望着还亮着灯的五楼，林憬呼了一口气，说：“劳驾，麻烦您再送我去……”
林憬这次报的地址是自己家。
即将奔三的男人喝多了之后再次回顾过去的初恋而已。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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