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廊回廊的逃亡惊心动魄。无数破碎的镜片中钻出的、扭曲的倒影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追击着常亭和闻天宇。闻天宇周身金芒闪烁,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带着崩碎镜象的力量,为两人开辟出生路。常亭则全力维持着灵视,在无数条充满恶意的能量轨迹中,指引着通往那幽蓝核心的方向。
终于,在击碎最后一个堵路的、化身为狰狞怪物的“闻天宇”倒影后,两人冲进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棱形晶体——回廊之心。
然而,大厅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穿着陈旧、与周围高科技感格格不入的卡其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那颗回廊之心。他的身影有些瘦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片诡异空间融为一体的沉寂感。
常亭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背影……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只在泛黄的照片上见过无数次,他也绝不会认错!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角嘴角带着深刻的皱纹,鬓角已染霜白,但眉眼轮廓,与常亭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照片上的温和,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疲惫与……某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小亭……”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远年代的熟悉感,却又无比陌生。
“常……建明?”常亭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在他童年缺席、被他母亲日夜咒骂、最终被他认定为“死亡”或“抛弃他们”的父亲,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地狱般的游戏里!
闻天宇也愣住了,他看着这对相貌相似、气氛却剑拔弩张的父子,下意识地挡在了常亭身前半步,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常建明看着常亭眼中翻涌的震惊、困惑,以及那迅速积聚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常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你这些年去哪了?!你知道妈她……”
“我知道。”常建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知道芳华病了,需要钱,需要心脏移植。”
他抬起手,指向那颗悬浮的回廊之心:“这个副本的奖励,加上我积累的所有积分,足够支付她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
常亭呼吸一窒,心中的恨意与一丝荒谬的希望交织:“你……你是为了妈才……”
“不全是。”常建明再次打断,他的目光越过闻天宇,直直地看向常亭,那眼神深处,是一种让常亭遍体生寒的冷静,“我参加了这个游戏,很久了。久到……足够了解一些规则。这次,我需要赢。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一个离开的机会。”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如同冰锥般刺穿常亭所有侥幸的话:
“而赢得这个副本的关键,需要一枚‘至亲之血’与‘挚爱之念’共同铸就的‘破界之钥’。芳华的生命波动,是我能引导的、最强烈的‘念’的坐标。所以,我以她剩余的生命时间为赌注,锚定了这个副本的核心。”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他将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妻子,当成了赢得游戏、换取自身自由的赌注!
常亭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困惑、所有的震惊,都被滔天的怒火和无法言喻的背叛感吞噬。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闻天宇,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幼兽,疯了一样冲向常建明!
“常建明!我**!!”
怒吼声在大厅中回荡,带着泣血的悲愤。常亭一拳狠狠砸向自己父亲的脸!
常建明没有躲,或者说,他来不及躲。或者说,他或许本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颧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常建明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但常亭没有停,他如同失控的机器,扑上去又是一拳,紧接着是疯狂的踢打、撕扯,用尽全身力气发泄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恨与此刻被至亲背叛的剧痛。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拿妈来赌!她还是你老婆吗?!你还是个人吗?!畜生!王八蛋!!”
闻天宇被常亭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惊呆了,眼看常建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或者是不愿还手),他猛地冲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常亭的腰,用力将他往后拖。
“常亭!住手!你疯了!!”闻天宇大吼,常亭的力气大得惊人,挣扎中手肘甚至撞到了他的肋骨,一阵生疼。
“我没疯!”常亭双目赤红,扭动着身体,嘶声力竭地冲着闻天宇,也像是冲着自己吼,“你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生!他拿我妈的命在赌!!他根本不配当人!!”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扭曲变形,眼泪混着额头不知何时撞破流下的血,糊了满脸,显得狼狈而绝望。
闻天宇死死箍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和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痛苦,心中又急又痛。他理解常亭的暴怒,任何一个人听到自己的父亲将垂危的母亲当作赌注,都会发疯。但他不能看着常亭在这里失控,副本还没结束,那个回廊之心还在搏动,周围破碎的镜片中,那些扭曲的倒影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冷静点!常亭!看着我!”闻天宇试图让他平静下来,“我们先完成任务!拿到奖励救阿姨要紧!其他的……其他的出去再说!”
常建明抹去嘴角的血迹,慢慢直起身。他看着被闻天宇死死抱住、依旧如同困兽般挣扎嘶吼的儿子,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死水般的平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再次面向那颗幽蓝色的回廊之心,抬起了手。似乎常亭的暴怒,仅仅是他达成目的过程中,一个微不足道、且早已预料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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