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钱？
看着手里捧着一把灵石眨着一双满怀期待眼睛邀功领赏似的沧烟桦，楚小绾瞬间明白了。
这师弟是真的老实巴交呆头呆脑。
潘桃桃是二长老的徒弟，再怎么刁难自己和沧烟桦，那多多少少算个同辈。这个外门弟子倒是大胆，直接让沧烟桦捶腿，简直是完全无视沧烟桦背后的苏庭师父。
这其中的羞辱意味显而易见。
“真没想到，天佑峰的弟子也能做出这种事。”楚小绾鄙夷地看了那弟子一眼，摇了摇头。
“哪里哪里，这位小师妹误会了。”那弟子指了指沧烟桦，“他自愿的。”
沧烟桦诧异抬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了嘴，低下头，时不时瞥向楚小绾。
“你们都看见了，是吧？”那弟子忽然朝围观弟子一喊，围观弟子们吃瓜吃得正香，完全没想到飞来一块瓜皮，扣在了他们脑袋上。
“额，或许吧？……我来得迟。我也没看见，师兄你呢？”
“我来的也迟啊，我才看了几眼，你们来得比我早好吧？”
吃瓜群众谁也不想得罪，纷纷开始打太极。
沧烟桦心中一凉。
明明是自己好端端在大榕树底下坐着，等师姐来，那个修士笑着走过来，说自己腿部酸痛，可不可以帮自己捏两把，他愿意支付灵石。
沧烟桦想了想，便答应了。那修士起初温和近人，渐渐地却暴躁起来，嫌弃他捏的不舒服，要求他换位置，或者改变力度，反反复复，最终选了一个太阳刚好能晒到他脸的位置。
沧烟桦察觉到了怪异，但他想着，倘若自己将师姐消耗的灵石悉数挣回，师姐大概会消气。
师姐被潘桃桃刁难，也叫了潘桃桃姐姐。那自己这样做，应该没什么不对？
周遭弟子的太极越打越大，更加让沧烟桦验证了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想法。
自己被耍了。
随苏庭师父上山的时候，自己还以为仙门真是什么好地方，原来不过是尘世的那伙人多生了一副好灵根。
从潘桃桃拿着法器在楚小绾面前晃荡的时候，沧烟桦心中便冒出一根刺，刺着他的血肉告诉他，这里和那个拿钱砸脸的尘世没有什么不同。
皮子更加光鲜亮丽，剥开一看，里子却依旧是一包脓水，臭不可闻。
不知怎的，沧烟桦心中忽然腾起一丝恐惧，他害怕四周依旧是鬼怪横行，与之前无异。
“师姐……”沧烟桦望向楚小绾，伸手向她的衣袖。
他迫切地想捉住什么。
楚小绾身子一横，掠过沧烟桦的手，轻笑：“师兄误会了。我不是说这个。”
那弟子本来有些慌乱，他早上见过这小丫头直刚潘桃桃，还以为她又要做什么，但看到楚小绾现在面带笑意，语气温和，便放下心来：“那师妹说的是？”
“我这师弟十分愚笨，恐怕不能让师兄满意。”
楚小绾胳膊往后一圈，把沧烟桦勾着脖子硬是勾了过来。“不如还是让师妹我来吧。”
被勾住脖子的沧烟桦：！？
那外门弟子也是一愣，继而眼睛上下一瞟，打量一番楚小绾，眯成一条缝。
楚小绾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比那总是板着个脸的沧烟桦要顺眼十几倍。
她的手看起来……比沧烟桦的手更嫩更软。要是能让她捏腿……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外门弟子咽了口口水，眼睛更是一秒也舍不得迈开，“苏庭长老的徒弟各个心高气傲，不懂人情，师妹你……倒是分外可爱呢。”
楚小绾笑笑：“哈哈，是吗。谢谢师兄的夸奖喽。”
外门弟子丝毫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劲，频频点头：
“是啊！尤其是你那个秋月棠师姐！凶得跟狗一样，上次我下山太急手头拮据，想问几个小弟子‘借’些灵石用用，反而被秋月棠暴揍一通！妈的，真是虚境派多管闲事第一人！”
楚小绾笑容依旧：“嗯嗯。师兄真是好棒棒呢。”
站在楚小绾身后的沧烟桦眉头一动。
他看见楚小绾背在身后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铁锤似的铁疙瘩。
“师妹过奖。那秋月棠表面上傲骨嶙嶙，见了仙二代还不是点头带笑，扭扭捏捏，装什么高岭之花呢？”
外门弟子身手抚上楚小绾的头顶，“还是师妹你直接了当，豪爽大方，师兄十分喜爱呢。”
喜爱你M。楚小绾朝外门弟子勾勾手：“被师兄喜欢，我真高兴。就送师兄一个秘密礼物吧。来，师兄，你靠近点。”
“哦？”那外门弟子弯腰向前，“师妹还神神秘秘的，惹得师兄我都有点……”
咣——！
外门弟子只感到脑门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紧接着脑门上被击中的那处就开始发红发烫，肉眼可见地浮肿起来。
“你——？”外门弟子捂着脑袋，怒视楚小绾。
“呀！师兄！你怎么了？”楚小绾眼睛里尽是茫然无措，双手捧着罪魁祸首铁疙瘩，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是我砸到你了吗？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只是想把这个按摩仪送给师兄你的。听到师兄夸我，我太兴奋了，一个不小心砸破了师兄的帅脸，呜呜呜……”
外门弟子本来怒火中烧，见到楚小绾哇哇大哭，又听到了“帅脸”二字，心中怒火消去大半。
自己确实很帅。看来师妹并没有说谎。
“拿给我吧。”他确实听说灵玉峰新收的器修女弟子炼出一个外形丑陋，但按摩起来很舒服的玩意儿。没想到那器修就是楚小绾。
“师兄受了伤，坐着不动便好。”楚小绾擦擦眼泪拿起按摩仪，朝一边惊呆了的沧烟桦使了眼色，“你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
“师姐要我干什么？”沧烟桦的目光在按摩仪上打转，似乎明白了一切。
“你太笨了。”楚小绾揪了揪沧烟桦耳廓，“给我打个下手就行。”
沧烟桦别过脸，尽量不笑场。
揪什么耳朵呀。师姐你，根本就没使劲。
“帮我按住师兄的肩膀。”楚小绾发号施令。见外门弟子一脸狐疑，她又解释道：“我的按摩仪很舒服，我害怕师兄受不了，跑了。”
外门弟子半信半疑点点头：“那开始吧。”
楚小绾注入灵力，周身忽然一阵隐痛。她深呼吸几下调整好灵力运转，使按摩仪开始工作。
外门弟子感到腿上微微震动，一股暖流顺着腿部蔓延而开，暖至全身。
就仿佛冬日里出任务冷得双腿打颤，回门派后把腿伸进了后山冒着热气的灵泉，有种别样的酥麻；
又或是冬日晨训，天色漆黑，点名后偷偷溜走回到卧房，钻进离开不久而温暖尚存的被窝；
或是一头扑进骄阳下晒过的被子，暖暖的，绵绵的……
围观弟子见那个外门弟子安静下来，神态安详，全然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纷纷诧异对视。
“不会吧……他可是出了名的天佑峰混子……怎么可能露出那种表情？”
“难带真是那个叫‘按摩仪’的玩意，可它那样难看，仿若一个铁锤，也没有捶打，怎么能起到按摩的效果呢？”
“快看快看，他的表情又变了！”
众人纷纷朝外门混子望去，只见他扭动身子，似乎是想挣脱沧烟桦的束缚。
“我就说嘛，那个锤子肯定让人难受。”
“是啊，他挣扎的那么大劲，一定很痛苦。”
“那我们要帮他吗？毕竟是同门一场……”
“你们别逼逼了！烦不烦！”外门混子大吼一嗓子，再软了声音望向楚小绾：“我自己来吧？我自己来吧！”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最享受的时候，楚小绾都要把按摩仪拿开！
那感觉就像你面前有一块肉，色足味香，在你嘴边晃个不停，你张嘴去咬，肉却跑了！磕的牙疼！
“不行哦师兄。”楚小绾头也不抬地将按摩仪的档位来回拨动，“这是师妹的一番心意。心意只有亲自动手，才显得有诚意吧。”
“不了不了，我自己可以，你快给我吧。”那外门弟子觉得自己像是一条鱼，被用盆舀起泼出去，再舀起来，循环往复。身体时而热时而冷，灵力时而加速时而凝滞，头晕转向，没有方向。
他继续挣扎着去抢楚小绾的按摩仪，后者却起身站起，将按摩仪举到那弟子鼻尖晃了晃：“想要这个按摩仪吗？”
外门弟子顾不得思考，想要伸手去捉，却被沧烟桦死死地扼住胳膊，动弹不得。
楚小绾悠闲地从储物袋里取出小粉炉，掀开那炉子的炉盖，炉中金红色火焰正旺。
她歪头朝那弟子甜甜一笑，手持按摩仪，平移到了火焰上方。
“你干什么——！？”外门弟子奋力挣扎，无果。
“扔掉，也不给你。”楚小绾一字一顿，五指一松，按摩仪直直下坠，跌入火炉中，很快便被火舌吞噬。
“别！”外门弟子感到沧烟桦手劲忽收，一把推开沧烟桦，撞开楚小绾，扑向炉子。
“你为什么要毁了它！它是我的知音！我一见如故的挚友！”外门弟子疯魔一般一把抱起炉子，径直冲向假山下的喷泉。完全不顾炉中火焰腾出，点燃了他的袖子。
外门弟子将炉子摁入水中，火焰很快熄灭。
“我这就救你出来……咱们就又能团聚了。”
外门弟子喃喃着，双手发力，想将炉子捞出，却对上水中一双阴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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