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老板端上来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热气迅速升腾上来，氤氲在池秋眼前。
程过的身形模糊了轮廓，与曾经那个身影重叠。
——
全国古典乐协会曾经举办了为期半年在滨渐的公益乐演，有六次演出。
池秋受邀参与其中。
那时是九月。
前不久他在一场比赛初露锋芒，深得协会会长的赏识。
池秋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会长便依了他。
在演出中，池秋总是带着半脸面具，外界只知他叫“waiting”。
这种神秘感以及演奏时独一份清冷的气质，使得池秋人气颇高。
首次演出前一天，池秋在协会周围逛了逛。
他停在一家乐器店前，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中央摆着一架施坦威红檀碧玺。
不自觉便走了进去，经过店主同意后，他坐在那架钢琴前，就着落日余晖，弹起了《黄昏之时》。
要结束的时候，另一架钢琴的声音加了进来。
一曲结束，池秋回头寻找着那声音的来处。
是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夕阳斜洒在那位少年身上，少年高高扬起嘴角：“你弹得真好。”
这是池秋第一次“落荒而逃”。
他感受到心脏正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加速跳动着，少年炙热的笑容在池秋心上狠狠烙下印记。
池秋回到了酒店，整个人陷进床里。
怎么有笑起来那么好看的人呢？
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似的，一直到第二天演出之前，池秋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所幸，首次演出非常成功，协会为青年艺术家筹集了大约二十五万的资助金。
池秋整场活动全都戴着面具，他下场时，拐角处隐隐约约有个身影。
待池秋走近了，那抹身影忽然闪到池秋面前。
是昨天那个少年。
池秋呼吸一滞，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剧烈抨击胸膛。
少年笑吟吟的，从背后掏出一束向日葵。
金黄灿烂，恍如昨日的夕阳。
戴了面具，换了着装，少年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池秋的眼睛，见池秋收下了向日葵便离开了。
虽然池松叔叔叮嘱过自己在外不要随意收别人的东西，但，这个少年，应该不是坏人吧？
本来池秋只应允了一次演出
但
那位少年会不会再来呢？
池秋还是答应了会长，再去一次。
果然，那位少年在。
这次，少年给池秋带了一束姬金鱼草。
花朵小小的，一扇一扇，可爱极了。
会长也不知怎的，池秋忽然就愿意参与全程演出了。
白得六次池秋的演出，捡了大便宜了。
半年，从九月到三月，一个月一次的见面成为了两个少年心照不宣的约定。
最后一次演出，少年送了池秋一束香槟玫瑰。
“我可以和你合一张照吗？”池秋忐忑的开口。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当然”
池秋犹豫一番还是没有摘下面具，或许，不让他知道自己是谁才是最好的决定。
现在的他，只是waiting。
戒断反应的确让人难熬，演出结束了，见面也结束了。
他不再是waiting。
池秋又去过一次滨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了古典乐协会，又走到了那家乐器店。
还是有夕阳，只是再没有那天灿烂。
每次拿出合照看看，池秋都会很开心。
然后关上手机，又是一阵落寞。
他一点也不勇敢，总是害怕一切未知。
自己又好像是个扫帚星，害死了爸爸妈妈，害走了叔叔的自由。
池秋好像只有自己的一方小世界，少年时唯一的勇敢是接过了那些花束，短暂的点亮过心火。
终于，再一次的“落荒而逃”是在不久前开门后看见坐在窗边的
那个熟悉的少年
再一次的勇敢，是靠近了他。
黑漆漆的世界待久了，便无比渴望曾经见到过的那束光。
自此，池秋知道了少年名叫程过，是他的邻居，是他多年以前的救命恩人，是他孤独的往日岁月里的一束微光。
他想默默的待在这束光身边。
只是没想到，程过居然知道waiting就是自己。
吃着热乎乎的馄饨，池秋还是久久未回过神来：“我戴着面具你都认出来了吗？”
吃下一粒馄饨，程过回答道：“倒也不是，我在乐器店遇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waiting了。”
程过盯着池秋：“古典乐协会会长，名叫付书鸢，是陆鸣洲的妈妈，我从她那里打听到你叫池秋岂不是轻而易举？”
付会长，原来如此。
馄饨吃完，程过结完账后，和池秋一起走着回家。
“我在乐器店外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像小仙子一样。”说着，程过还点亮手机把锁屏壁纸拿给池秋看。
是那年他偷拍的池秋伴着落日弹琴的照片。
池秋深深地望了一下程过。
程过接着话茬说：“娓娓也参加了那次公益演出，我又看到了你。你真的很好看，即使戴着面具，我也能看到，你那亮亮的眼睛。”
“这次艺术节，你说你要弹《黄昏之时》，我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画面。所以给你安排了一架施坦威红檀碧玺。”
程过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望着抱着栀子花的池秋。
“其实主要是私心作祟，那天你是小仙子，今天你是小王子。”
程过解锁了手机，给池秋看桌面壁纸。
是他刚刚在台下拍的，是浑身发着光的池秋。
池秋的呼吸又加重一下。
眼前这个人，这个叫程过的少年，这个烙在自己心头多年的人，此刻正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自己的心门。
他们踏上了电梯，电梯门合上，池秋胸前的栀子花在电梯逼仄的空间里散发着尚馥郁的香气。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只有电梯运行发出机械的响声。
“程过。”池秋终于出了声。
“嗯？”程过应着。
“谢谢你。”池秋的声音很轻很缓。
还没来得及说话，程过便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贴上了一抹温热。
嘴角处像被点着了火。
池秋努力踮着脚，几秒后松了力。
程过愣在原地忘了呼吸，池秋逃回了8-1。
门关上那一瞬，程过回过了神，用手指抚了抚被池秋亲到的那一寸肌肤。
伴着月光，程过站了很久，把屏幕点亮又熄灭。
被拙劣表达的心思混合着浓郁的栀子花香，格外迷人，在今夜。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