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苓冬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女孩坐在床边看见她醒过来喜极而泣“啊你终于醒了。”
祁苓冬有些疑惑地环视四周。
“啊,这里是靠岸旁边的医院,还有刚刚因为风浪有跌倒摔伤的人在这里就医。还有就是有个女孩,她刚刚去拿药了马上回来。”
祁苓冬一惊,卫语秋在这里吗?
看着熟悉的人出现在门口,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插着针管,掀开被子就往她的方向走过去,大概是一直躺着受不了这样的大动作双眼一黑。
卫语秋赶紧冲过来抱住她“动作小一点,不要命了。”
祁苓冬靠在卫语秋身上调整自己“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先坐下,慢慢说。”心疼地摸了摸祁苓冬的头,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些轻微伤,好在没出什么大事,不然祁苓冬的心理阴影又要增加了。
安顿好祁苓冬,卫语秋脸色变得严肃,看着祁苓冬指着对面的陌生女孩“在那之前你先说明一下她是谁。”
卫语秋等待船靠岸的时候,听说了海上的风暴让一些人受伤了的事情,但是没有人有生命危险。心就被揪了起来。
看到祁苓冬被推着出来的时候几乎要崩溃,但是看到有个女孩也一样的担忧,跟着祁苓冬的推车一起移动着。
她绝对相信祁苓冬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但是大概祁苓冬的受伤和这个女孩是有关系的。
跟着她们一起走进了病房,医生询问关系的时候,女孩有些手足无措,说是刚刚在游轮上认识的朋友。
卫语秋走上前,说自己是她的朋友,一切告诉自己就可以了。
她也想直接说是女朋友,但是这样的小国家接受度她不知道,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日式英语有些口音,但是不妨碍交流。
她解释祁苓冬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非常的不好意思,等祁苓冬醒过来想怎么责备她都可以。
卫语秋看着女孩受惊的样子,问了医生大概祁苓冬暂时不会醒过来,住的地方也很近,带她先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洗漱了一下又立刻返回医院,路上给她买了点吃的充饥。
她看到了女孩脖子上的伤痕。
但是不多过问。
祁苓冬看向女孩问她丝巾呢。
“大概是被海浪冲走了。”女孩有些局促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
“现在你可以明说了吗,为什么踏上这艘船。”祁苓冬用尽量温柔的语气提问,不让女孩感觉到压迫感。
看了一眼微笑着的祁苓冬,和站在旁边充满疑惑的卫语秋,女孩叹了一口气“我去年大学入学考试通过了,可是我的母亲沾染赌博,我没有钱,只能选择结婚。可是婚后生活又充满了不幸,丈夫时常因为工作的不顺利殴打我,母亲又在不断问我要钱,我觉得我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尝试自杀又没有成功,我才决定花光我所有的积蓄,死在海上。”
卫语秋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伶俐,看上去比自己还小,这么快就结婚了,还蛮符合自己对这个国家的刻板印象。
女孩好奇地问祁苓冬“你怎么发现我有这个意思的?”
“因为我发现你的视线一直看向海底。就连在船舱里画的那幅肖像也是这样。”
女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祁苓冬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其实,我的父母十年前就死在海上,某次海难。”
祁苓冬开口这一句话,惊得女孩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语秋也没想到她这样直白地就揭开自己的伤疤,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但我那个时候不在海上。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面对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从那以后我开始画海洋,平静的、凶恶的、美丽的,复杂的我印象里海的样子。但是从那以后我从来没有来到过海上。甚至病中的梦里,我都在尝试拯救他们,但是没用,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恍然大悟,他们早就不在了”轻生叹气,才继续开口“所以我来到海上,想体验他们的心情。风浪来袭的那天,我站在窗前看着海浪拍打窗面。尝试去思考最后一刻他们在想什么。”
转头看向眼眶有些湿润的卫语秋“正如同我会想如果这是一场大风浪我现在的恋人怎么办,他们那个时候大概也是在想,我会怎么办。”
又看向女孩“我救不了他们,但至少可以救你。我那个时候13岁,也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但是我也没有想放弃生命,也遇到了爱人,你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但是请你好好活下去。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很珍视你的人。”
女孩感动地握住祁苓冬的手“谢谢。”说是要帮她把行李整理好,掩面走出去了。
看她出去,祁苓冬用手指轻轻抹去卫语秋的眼泪“你怎么感性成这样。”
“我也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
“这次之后,好像解开了一些心结,以后我会更加的积极。以前我不管生什么病,或大或小,醒过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现在我睁开眼,都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轻轻抚摸着卫语秋的侧脸。
卫语秋终于忍不住把祁苓冬抱紧在自己怀里“我知道你要到海上我就莫名的惊慌,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看到风暴预警的时候又打不通你的电话我真的要吓疯了。”
“其实我也是心有余悸,所以还是自己来。但是大海真的很漂亮,也想带你看看,以后选个风平浪静的时间段,我们可以短途旅行。”
卫语秋点点头,她能感觉得到,经历了这一次旅途,祁苓冬更加柔软了。
“我没什么大事了,你住在哪儿,我们回去吧。还有那个女孩,我想帮帮她。”
“当然可以,我觉得让她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发个动态问问有没有粉丝知道,反正粉丝五湖四海的也从事很多职业。”
“我之前有想过世界这么大,想和你一起去冒险。但是昨天看着风暴的那一刻改变了想法,平平淡淡就好。但如果你想冒险,我一定要陪你去。无论如何不能让你一个人感受那种恐惧。”
在旅馆调整了两天,三个人准备各自回国。
祁苓冬给了她一张支票和一个律师的推荐函“关于家庭暴力和离婚官司,她在日本工作,很有能力和把握。支票先还清你妈妈的债务,然后省下一笔钱,一定要去读大学,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去认识真正关心你的朋友和爱人,你还年轻,只要自力更生,会好起来的。如果会有负担,以后你有能力了可以慢慢还给我,我不收利息。”
女孩看着手里的两个信封,明明两个月前自己是准备死在海上,但是实际来看好像获得了新生。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热泪盈眶地给两个人深深鞠了一躬。
“就当之前的我已经死了吧,以后会是全新的我,好好生活。”
祁苓冬牵着卫语秋“好像还没有正式地介绍过,这是我的女朋友,也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最可爱的恋人。”
果然听到这句话又红了脸,但还是点了点头。
女孩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突然觉得美好的爱情也是可以向往的。
笑着点了点头,开始相信,会有美好的事情慢慢向自己走来。
回家以后卫语秋强烈要求要在祁苓冬家里待一段时间,直到她头上的肿块慢慢地消散。
“怎么好像这半年总是你在照顾我呢。”祁苓冬摸着自己受伤的部位开着玩笑。
“这样也好,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没了我可不行。”轻轻拨开祁苓冬的手观察了一下伤口情况,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出发之前应该能好。
看着近在咫尺地恋人,祁苓冬伸手抱住了她,靠在她的腰间“我当然没了你不行啊。”
祁苓冬温柔地声音传过来,呼吸轻轻喷洒在自己腰间,卫语秋心里痒痒的,不过祁苓冬现在伤还好全,把她按回了床上“伤还没全好呢,别闹。”
“我就是想抱抱你,想什么呢。”
看着祁苓冬温润但藏了点玩味的眼神,卫语秋一下子就红了眼,果然温柔还是假象。
“我去拿药。”脸颊有些烫,想。
祁苓冬抓住了她的手,稍微用力就把她拽了回来坐在了床沿。
“看吧,我现在基本也好得差不多了,你的东西也还没收好呢吧,明天就回去吧。”
“诶?怎么着急赶我走?”
“不是,因为你马上要出国了,你肯定不可能一年回来个几次,珍惜一下和父母相处的时间,以后工作了就更没多少机会了。”
祁苓冬的意思不是很难懂,卫语秋也完全明白她的用意,还有一个月自己就要出发了,爸爸妈妈言语间还是很不舍的。
恋人总是在提醒自己要好好爱自己爱家人,有的时候别人不是很理解,但是卫语秋总是很庆幸,有这样一个时常告诉自己要爱自己爱家人,即使祁苓冬最需要的是陪伴,却从来没有过分的占有欲。
“那我们出发之前你来我们家吧。妈妈也想好好给我们送行的。然后我们一起去澳洲。”
“你有什么想带但是太重的东西可以直接寄到我姑姑家里,她会好好保管的。”
“我知道啦,来让我再看看你的脑袋。”说着把祁苓冬的脸捧到自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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