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堆最好奇的问题里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问他。
“高二,刚回来的时候,”他盯着脚下那块被乱七八糟的液体染的脏乎乎的地面,深深的吐出一口雾气,没有一点隐瞒的坦诚道:“那个时候我妈查出乳腺癌晚期,没多久就去世了。”
这条信息就对上了。
当初他刚转过来没一阵子就休学了,虽然他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但学校里那些不愿放过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的人还是小范围的将这个消息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不好意思啊,”乌苏知道他妈妈在他心里的份量有多重,难得软了些姿态道:“不知道问这个会提及你的伤心事。”
“没事,你又不是有心的。”
“换你问我吧。”
“肯让我了解你了?”
“嗯,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儿上,给你个机会。”
谈京野轻笑下,不置可否。
幽深的巷子口隐约有凄厉的猫叫声传来,裹在风里,又像哀嚎,又像鸣叫,可是仔细去听,又没再能听到。他沉默了半晌,最后选了个最不会出错的问法,“就刚刚你问我的那两个问题吧。”
“你为什么转回来?”
路灯影绰,小巷幽寂,眼下这个氛围被适宜的环境营造的莫名有点好,令乌苏攀升起了些倾诉欲。虽然清楚谈京野对于话题的包容度很高,无论她回答什么他都会维持着良好的教养,照单全收,但“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这几个字就是卡在喉头,无论怎么想讲都讲不出来。
干脆换上一种不算对他撒谎的说法。
“嗯……”她迅速从脑海中翻找出几个可替代词汇,组成句子,“……有人想让我回来陪陪一个人,并且试试看能不能拯救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
“所以,我就回来了。”
谈京野听完她的回答以后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指间累积的烟灰不承其重的跌到地上,炸开一地的灰色残渣,久到她都以为他快睡着了,还是睁着眼睛的,他才没什么情绪的应了道“嗯”。
将手中那支已经燃尽、只剩个尾巴的烟蒂摁在地上,捻灭,他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把小提琴包挂回肩上,拎起那个黑色塑料袋招呼她“走了,回去了。”
她捻了烟,抱着怀中那条万宝路跟上。
“不问第二个问题了?”
“你想讲吗?”
“都行,你要问我就讲。”
“那我不问。”
乌苏:“?”
尽管卡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怎么往出蹦的“大学的时候”的回答因着他的“体贴”重新跌落回肚子里,但骨子里那股斗劲儿却彻底被激了上来,她扯着他的小提琴包命令他,“不行,必须问。”
她的态度十分强硬,好像今天他不问这个事情就过不去。
谈京野轻浅的瞥了她一眼,腔调里再不见一点儿探奇意味,单纯为了附和而附和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想知道啊?”
“嗯。”
“就不告诉你。”
“……”
“谁让你刚才不问。”
“……”
他无奈的哼笑,“胜负欲这么强?”
“嗯,”乌苏跟随他拐出巷子,步入宽敞大路,“有意见?”
“不敢,只是觉得挺好。”
“哪儿好?”
“性子硬点儿不容易被人欺负。”
“确实是,”乌苏折了脚步,面对着他后退着走,双手交握在身后抬头望着满天的星点,嗓音空灵的有感而发道:“当一个人软弱的时候,身边都是想欺负她的人,可当一个人强硬的时候,身边就都变成了顺从她的人。”
“这个世界向来都是这样的,恃强凌弱,弱肉强食,永远不会改变。”
比如乌愫,比如她。
善良软弱不会换来尊重,只会得到霸凌欺负,强硬狠戾也不会受到自责,只会拥有顺从攀附。弱者向来没有地位可言,只有强者才拥有发言权。
她不想,也不会再当弱者了。
谈京野认可的颔首,也不问她究竟是怎么在这个年纪悟出这种道理的,就以一种云淡风轻却不是轻拿轻放的态度问道:“这就是你左手腕上那个纹身的来历吗?”
乌苏怔忪了下。
循着他的话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纤细到好像一折就断的手腕白皙的近乎透明,凸显出两条直直隐入小臂的筋骨,而在那两条十分漂亮的筋骨之上,被一支简约风的青黑玉兰花刺青从中截断,恰到好处的为柔弱增添了些无语言说的力量感。
在那支极细却盛放的玉兰花花茎上,还嵌了一句话:
Breaking the girl.
她以为她每天刻意用袖口去遮挡,已经藏的足够好,就连离她最近的乌愫都没能发现她手腕上有这个纹身,却不知道谈京野是怎么发现的。
看样子,好像发现的时间还挺早。
只不过今天才点出来罢了。
没有否认,就当借此补上了刚刚还欠他的那个问题,乌苏大大方方的撸起袖子来给他看那个纹身,“这句话就是我纹这个纹身的原因,至于你能不能理解,那就看你的本事咯~”
谈京野闻言,凑头来看。
看的却不是那串粗体字母,而是被埋藏在那个刺青下的无法消除的长条状狰狞疤痕。
他只瞧了几秒就回正身体。
稍一思索后,弄明白了她的意思。
“Breaking the girl,是老美一部电影的名字,译为:坏女孩,”他沉稳有底气的开口,嗓音清泠泠的,如空谷幽涧般令人感觉到舒服,“但它同时也是一首歌的名字,在那首歌中,这句话被翻译为“毁掉那个女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