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如今化作雨苍龙

玛格丽特不禁道:“天啊,看看!夫人,多么精彩的收割,这位军官简直是天赐的雷神之子!”

白祖棻始终保持着冷静而质疑的态度:“何峙也在那片海上?”

“喔…是吗?我不知道!他疯了,他为什么要来?他也不管这是航向天堂的路途……总之那太好了,我们有安吉斯这样英勇的猛将,一定可以把他活捉。”玛格丽特声音有点发虚道,“何峙…如果不是他杀死了何崇玉,如果何崇玉没有死,您最爱的小女儿白祺琬怎么会死?我们这次千万要抓到他……”

海面也干戈不止,但空战的激烈盛况是其他部队、其他兵种完全无法比拟的。飞机出击,四架,五架,数不清架数,突然从远处飞来,呼隆隆划破天空,然后吱吱啸啸地投弹,就像朝海面狠狠吐痰。舰队上尘土弥漫盖天,呼喊的声音在瓦砾之间此起彼落,这边刚停止哀号,那边又嚎啕大哭,大自然完全被封在一个立体音箱中了。海平面冲天火光,两军对阵犹如泰坦巨人在搏杀。弹药爆炸的火光成千上万,遮天盖地的巨网,如龙展开双翼吞噬万物。

安吉斯的光芒盖过其他所有人,闪电般的快速反应、优秀的视力、出众的空对空射术以及高超的空战技巧,让安吉斯与敌机在空中缠斗时如狼入羊群。只不过狼一次咬死一头猎物便心满意足,而安吉斯两炮才击落一架敌机都算是失败。

风犹未止息,海越发凶猛了。另外一边的尾羯吒号上——屏幕上忽然只见飞机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向地面垂直坠落,从无线电中听到他们的飞行员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上帝啊!我在燃烧!”

南潘火速通电前线,责问他们这方的高级指挥官——哈迪斯上校,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冷静一下哇!何先生就总是说,失败是一种教训,它是情况好转的第一步。”哈琦的两只脚错开搭着,肘靠在藤条椅的扶手上,一只手托着腮帮,悠闲得很,“别傻站着啦!做人呢就是要开开心心,这一次输了又怎么样?你瞧人这辈子谁不是到处交学费呢?”

这俨然是何峙暂时不在的时候,他才会有的坐姿。刚才哈琦把头扭过来想请示下头儿,头儿却不在作战指挥室了。也许,在这里可能是听任绝望,可是到别处,怕是也无法控制乱存奢望吧?烟草?希望这样能帮他集中注意力,可是同样于事无补。哈琦乱想。

南潘说:“何先生何先生,你只会何先生……他早就不再是只老虎,仅仅是只老汤姆猫了!这真是个令人作呕的世界。你总是对他唯命是从,你就是他的一条叭儿狗。”

哈琦带着白白胖胖的微笑:“哇塞!狗有什么不好?狗性远远纯美于人性。狗的忠诚难道有什么附加条件吗?这是人性许多情况下所不及的。”

南潘冷笑:“可不是?狗被踹到,不会扯谎,不会掩盖疼痛,但是人会!还会追求水里肉骨头的影子!你这头老野猪喝醉了,不是吗?”

哈琦耸耸肩膀,不打算接下来再有一场关于哲学问题的讨论:“欧克啦,何先生又说过:理想主义不可耻,以卵击石的愚勇也不可耻~”

哈琦他自己像平坦而光滑的沙滩,多可怕的巨浪汹汹地来了,都是轻抚着他,一潮一潮地褪去。而南潘这个不男不女的就像礁石,一点微不足道的浪,也溅起夸张的水花。跟这种好战分子,实在不是一条道上的。哈琦小心地往面包片上涂黄油。一旦黄油漫过了面包边缘,他飞快地用餐刀把它给抹回来。挪了挪屁股,觉得累到骨头里去了,又瞅瞅南潘:唉,果然对于某个永不知足的人,就没有一把椅子是舒服的。

南潘接着在通讯设备里发火:“我没记错的话,哈迪斯先生,你曾经是国/防力量的得意干将,怎么会被几个杂牌军打得落花流水?”

“我们刚刚调整了新的空战策略。”哈迪斯没说话,是领航员在低声说道,飞机向新目标驶去。

哈迪斯切换到无线电话模式,用以发送简要军报。电台里居然还伴随传出弦乐小夜曲,莫扎特的曲子。

南潘说:“吵死了,你就不能关上音乐吗?这就是你的军人素养吗?”

听起来像沉浸在音乐中的人,领航员好像几乎是带着颤抖的喜悦回答:“不能,长官,武装电台在我们的收发频段上。”

随后,南潘看着显示屏指挥他们:“前方三百米,稍高一点。”

小夜曲第一乐章终结符划下时,机炮鸣响,火药味弥漫在机舱中,一架敌机在橘红色火光里分解成碎片。南潘感到很兴奋,一边记下“击落”发生的时间和方位,一边思索着频率变化的可能性,代码艺术和战争在极端对立面又一次融合。哈迪斯仅仅使用了20发机/关炮炮/弹和40发机/关枪子/弹,竟然就有如此收效!

第二乐章响起,浪漫的行板,弦乐演奏出百花争奇斗艳的情景,在这一乐章进行中,两架正要把炸弹倾倒进他们舰船的敌/机被飞机瞄准,矫正进入射击位置,紧贴敌机发起攻击。

第三乐章开始,快速的行板,小步舞曲和三重唱,这一阶段的战斗结束,又有两架罗刹娑的飞机在海面上熊熊燃烧,为它们的机组人员举行盛大火葬。

第四乐章回旋曲奏响,明亮又诙谐,调皮又喧嚷,领航员重复循环着:逼近敌机、进攻、击落!

但这次在雷达上定位一架敌机时似乎出了问题,导致几乎正面撞向敌机。两机在空中缠斗了几个回合后,哈迪斯通知僚机,陡直下降逃跑,自己则孤注一掷拼一把。他下推操纵杆,使正在转弯的Bf 109以负G力动作急速下降……

敌机中弹!

机舱顿时洒满了血,那名垂死的歹徒自己都吓呆了,可是生命最后能用来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间,只有几秒钟。

南潘不由惊呆,眼中迸出恒星般明亮的光彩:“你的做法纯粹就是发疯,把飞行安全规定统统抛到了一边。但是真的太棒了,你能利用海水和夜幕做盟友,把死亡通通带给我们的敌人。这比打野鸭子还容易,偏差角射击大师,我们没有白费重金聘请你……”

他光顾着惊叹,没理会旁边的情报员心慌意乱地汇报:“长官,有架飞机,长官!一直这么飞过来飞过去,简直闹翻了天,可是就是没有人发现它们,我才发现,长官,好像波段被人为干扰伪装了我的天啊……”

看似安逸无争的哈琦,灵性的爆发是突然的,窜起来烟斗掉在地上冲到仪表盘前:“你说什么?!”

“前方飞机!请说明身份!完毕,完毕!”这次是防相互干扰的频率高声呼叫。

南潘大疑他们说的那架飞机时,哈迪斯那边吵闹的音乐刚好播放完毕,无线电里传来另一个女人几乎同调的赞美,许多人跟着她一律得意昂扬地欢呼。德裔的飞行员视日耳曼神话中的猎人Horrido为守护神,所以不少人叫着他疯狂庆祝:“完美的特技飞行!Horrido!我们的安吉斯先生!”

——那架无名机,不旦不知来历,甚至混淆了敌我,荒谬如此之久。

安吉斯也好,哈迪斯也罢,都是一个人!总之这位唯一的王牌飞行员,他的飞机就像是他胳膊上的一块肌肉。就像如果有人蠢到把屁股翘起来让别人打,他打得就那么轻松,打得所有飞机像被链锯锯了似的!就像打活动靶那样把一干敌人都消灭在大海与深空。尚未使用毁灭性的火力,全世界便给他让路。

两边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安吉斯人呢?”

“速疾鬼”快艇在垂直方向上摇晃的倾角达二十五度,玛格丽特的头脑天真烂漫了一下子,使得船身犹如她这样的儿童的跷跷板前后上下颠簸。

“哈迪斯在哪?”

“尾羯吒号”在那架轰炸机的炮火波及范围,统天御极帝王般的舰艇只像一截朽木那样,在风浪里颠簸、游走。舷窗被暴风撞开,风携着雨针冰雹,刺在南潘的脸上酸疼酸疼。

轰炸机上却快只剩下一位畏惧到震颤的领航员,雷暴间隙的时间窗口非常之窄,终于等到这千载难逢的一切。光线很强的着陆灯刺眼,他看到身边的男人扣紧了降落伞的背带扣,即将跳进冰冷的海水一般。

——领航员才是真身的安吉斯,当他准备出发踏上舰梯,正准备往下走时却突然摔倒了。是谁推了他一下,没来得及回头看,一只手又猛击后颈。昏过去的一刹那,那人夺取了他的无线电收发装置。同时他也劫持了对面的频道,扮成了远赴战场的哈迪斯上校。

两群僚机为了各自所效忠的长机,鹜蚌相争之中,两桃杀三士的计诱之下,迎接他们的是自我毁灭。

曳光弹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样,海水仿佛也不再浑黑了,如万片碎金动荡闪烁。

千浪万波,一遍遍被粉碎,一遍遍再复袭来。汪洋它坦开一望无垠的胸脯,在起伏,在叹息,愿意忠魂在海上安息般。一群海鸥在烈风中飞翔,它们一会扎入水面,一会振翎高飞,始终围绕着康沃尔公主号,不飞离。

落足千疮百孔的甲板的一瞬间,游轮再一次发生爆炸,他身后火红云霞满天。按照骑士的规则,空中的猎人往往重剑无锋,发现敌人,把他击落,其他的都是废话。调整夜视镜,重启无线电,白轩逸才说了第一句话:“航/母战斗群,作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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