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渺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不然你以为高家全都殒命,却单单保下了高锦瑟一人,单纯的运气使然、单纯的爱护之情吗?都不是,只要天石还在,凭高锦瑟的本事,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大人什么时候知晓此事的?”
“那日宴席之上,高锦瑟虽坐在毫不起眼的位置,但上至高明下至丫鬟,每个人对高锦瑟的态度都很奇怪,那不是爱护宠溺,而是说不上来的恭敬,甚至是畏惧,但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直到那日高锦瑟跟在你身后再度出现,我才断定了她必不简单。”
“哦……原来如此啊!”乔沅努力作出恍然大悟状。
“你终于想起可疑之处了?”
“那当然是——完全没有!”乔沅有些丧气地扁了扁嘴,“大人,就算你一一指出高锦瑟的不寻常之处,我恐怕也发现不了。”
“倒也是不奇怪!”孟知渺幽幽冒出一句,又忽然问道:“你不怪我瞒着你?你不生气?”
“大人怎么会这么想呢,还好你没告诉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锦瑟,恐怕她早就该有所察觉了吧!”
孟知渺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如此便好!”
“那大人准备怎么处置高锦瑟?”
“高锦瑟罪不至死,可若不重重处罚,实在难以平息蓝芜县百姓的怨愤,她恐怕要在牢里待到死吧!”
“她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乔沅嘴里塞进最后两颗山楂,脸颊被塞得鼓鼓的,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苦水村?在蓝芜县耽搁好多天了。”
“你这话头转得真是随心所欲。”孟知渺有点哭笑不得,“明日新的县令就该抵达蓝芜县就任了,等一切顺利交接之后,我们就马上回苦水村。”
到了第二日,乔沅早早就准备好了行李,和初时两人蹲在墙边等着孟知渺,也不知这新上任的县令究竟有多少废话要跟孟知渺寒暄,连初时都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想着干等着也是无趣,乔沅拖着初时到临街的街市上吃了两碗牛肉面,回去的时候便看见孟知渺一脸幽怨地等在墙边,初时看了她一眼,很不讲义气地退到角落去牵马了。
乔沅硬着头皮上前,边给孟知渺塞了一块肉饼,边催促道:“大人同那新县令说了好一会儿子话,眼看着天都要黑了。”
孟知渺吃人嘴短,又被乔沅抢先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只好赶快下令,一行人迎着金色的夕阳踏上了归程。
可出了蓝芜县城没多久,后头便有一匹快马追了上来,那人分明是那新县令身边的班头,他下马之后,脸色急切地说道:“大都护不好啦,要犯高锦瑟跑了!”
乔沅和孟知渺异口同声道:“什么?”
“有一个衙役见高锦瑟颇有姿色,便经不住她的哄骗,偷了钥匙将她放跑了,他的尸体就在县衙边的墙根上被发现的,是被匕首从背后捅穿肾脏而死。”班头快速说明了情况。
“高锦瑟果然有些手段,深陷大牢竟还能逃出生天,高锦瑟逃跑多久了,如今可有何线索?”
“衙役的死亡时间约在两个时辰之前,县令大人已下令全城搜捕,可惜依然一无所获,还请都护大人出手相助。”
孟知渺吩咐道:“你先回去告诉王县令,本都护自会派人好好探查,请他安心等待便好。“
而后孟知渺想了一会儿,说道:“凭高锦瑟的身手,两个时辰应该跑不了多远,我带一队人马,初时和天明各带一队,我们兵分三路,着力搜查蓝芜县城附近的商队。”又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乔沅,补充道:“乔沅跟着我!”
“是!”乔沅跟着所有士兵乐乐呵呵地回了一声。
初时和天明带兵各自往奔向不同的方向之后,乔沅和孟知渺也马不停蹄,折腾到了半夜时分,碰到了两三个商队,全都一无所获。
趁着停下休息之际,乔沅问孟知渺:“为何要搜寻附近的商队呢?”
“以高锦瑟的行事作风,她身上没有盘缠,必定要依靠他人才能顺利离开,蓝芜县的人对她深恶痛绝,最好的选择便是路经附近的商队,只要遇上好心的商队,她再用些手段,不仅能跟随商队顺理成章地离开,甚至将商队变成自己的也是不在话下。”孟知渺耐心解释道。
乔沅喝了一口孟知渺递过来的水,凝神听了一阵儿,问道:“大人有没有听到一阵狗吠之声?难道是有商队遇上狼群袭击了?”
孟知渺高声道:“走!过去瞧瞧!”
跟随狗吠的声音,他们快速赶了过去,果然有一个在附近安营的商队,被拴住的七八条狼狗狂吠不止,却不见有什么狼群的痕迹。
夜已经很深了,整个营地都亮着灯,所有人在围拢在一起,见官兵来了,慌张之色连藏也藏不住了。
一个五旬上下的大叔迎了上来,应是商队的老板,他摆了个笑脸,“如此深夜,敢问官爷何事?”
“本都护倒要问问你们,你们的狗为何无故狂吠,可是遇上了危险?”
“多谢官爷,这些畜生许是不习惯这沙漠,才叫个不停的。”
“是吗?”孟知渺理了理袖子,冷声说道:“那狗嘴上的血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这……”那老板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再不速速招来,本都护便将你们当作是谋财害命的凶手,就近拖到蓝芜县县衙细细审问了。”
老板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大人冤枉啊,我们本是好心收留,谁知道那姑娘她……”
姑娘?难道是高锦瑟?
“那姑娘现在何处?”乔沅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没忍住出声问了一句。
老板转身对后面的人摆了摆手,那些围拢在一起的人才退了开去,露出地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乔沅和孟知渺一起下马走近了一些,却见那人身上已没有一块好肉,大腿甚至已被咬空,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乔沅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涌,几乎快要吐了出来,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脸来,虽然那已经不能称作一张脸了,她的脸只剩下了半边,至于剩下了那一半已被咬碎的烂肉所取代,乔沅只能依稀辨认出她是高锦瑟。
高锦瑟看着乔沅,从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乔……乔姑娘,救……救我……”
可是乔沅没有办法救她,只好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孟知渺神色凝重地问道。
老板开口:“那姑娘说她被家人卖去青楼,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求我们带她离开这里,我自己本就有两个女儿,怎么能忍心不帮呢?我们来往行商,怕遇见狼群和沙匪才养了狼狗,只是狼狗见到生人便会发狂攻击,我们便嘱咐那姑娘夜里好好睡觉,千万不要越到这边来,没想到她不听劝,竟……唉。”
孟知渺上前扶了老板起来,道:“本都护相信你们,这女子是罪大恶极的要犯,刚从蓝芜县县衙的牢房中跑了出来,此番便由我们带走,你们继续行商便好。”
“多谢大人明察!”老板激动得几乎快要哭出来。
老板心善,匀了一辆运货的板车出来,又铺上了软和的床单被褥,好让高锦瑟躺到上头,少受些颠簸之苦,孟知渺燃了信烟,与初时、天明带领的人马汇合之后,马上趁夜将人送回了蓝芜县县衙。
那县令面如土色,见孟知渺带回高锦瑟,恨不得当场把头磕破,这也难怪,上任第一天便发生了此等大事,现在还没晕死过去,已经算是个处变不惊的人才了。
至于高锦瑟越狱出逃外加杀死衙役,死罪已是板上钉钉,尽管不执行死刑,她受了那样的伤,也会在万般煎熬中,痛苦等死,那县令怕是恨极,决定吊着她的命,过些时日再同吴良生一道问斩,也算是为蓝芜县百姓出上一口恶气。
如此兜兜转转,乔沅和孟知渺足足耽搁了一日才回了苦水村,刚进村口,热雅就火急火燎地跑到她跟前,蹦蹦跳跳不停说道:“姐姐,成了!成了!”
乔沅觉得好笑,“什么成了?”
“治腐病的药我制成了!”
“真的!”乔沅拉过热雅的手,两个人激动得又蹦又转圈,“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对了姐姐,你有朋友来找你!”热雅忽然说道。
“朋友?什么朋友?”乔沅回忆了一下,脑海里没能浮出任何人的脸来。
“乔沅!”
听见有人叫她,乔沅看了一下,不禁笑出了声,竟然是晚晴和左朝峰。
“我决定跟着相公回到夙夜部落,刚好路过这里,便来看看你,以后怕是很难再见面了。”晚晴说着,左朝峰也在一旁点头。
乔沅上前拉过晚晴,对她说了高锦瑟的一番遭遇,两人又各自感叹了一番。
乔沅看了看左朝峰,又看了看热雅,突然说道:“左大哥,我可能有办法救夙夜部落的人了。”
左朝峰惊讶道:“乔姑娘,你真有办法?”
孟知渺也问道:“你莫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乔沅冲孟知渺眨了一下眼睛,垫脚凑到他耳边说道:“大人,好好准备一下,我要带着你平定西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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