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一年的结尾,元旦的放假安排已经下来,放三天假。
12月29号下午最后一节课,大家显然都没多少上课的心思,商量着跨年去哪里玩。
李相宜和庞雨晴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见她沉默得过分,李相宜停了下来,问:“孟阮,你跨年去哪里玩啊?”
孟阮微微一怔。
她开始回忆,往常的跨年都是怎么过的?好像是比较平常的一天,张芸英他们也不会有跨年的概念,可能还会因为节日,更加忙起店里的生意。
她可能,只是在家里写作业吧。
孟阮这么一想,按照惯性地回:“写作业。”
几双眼睛略显失望的看她,李相宜咂咂嘴说,“那多没意思啊。”
孟阮顿了下,解释道,“作业很多的。”
李相宜撇了撇嘴,“好吧,那你如果到时候想出来玩给我们说。”
孟阮嗯了声。
庞雨晴接着说道:“去新世纪广场那边怎么样,听说今年那边有帅哥跳舞,还可以跟他们互动。”
李相宜撑着下巴,故作矜持的问:“多帅?”
庞雨晴:“180宽肩窄腰。”
何枝问:“还有别的活动吗?”
庞雨晴:“那边好像有一条夜市,挂了各种各样漂亮的花灯,过去逛一下也是可以的。”
……
……
这些话,哪怕孟阮并不刻意去听,还是缓缓不断的进入她的耳朵里。
假期就这么开始了。
第一天,按照孟阮所预期的,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过着,张芸英和孟志文去面馆做生意,嘱咐她待在家里好好看书写作业。
期间,□□消息不断的闪动。
孟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陌生的群聊。
李相宜:大家都在家里干嘛?
何枝:看电视。
庞雨晴:被我妈带去应酬。
庞雨晴:惆怅点烟JPG
何枝:应酬?
庞雨晴:就是认识一下人。
庞雨晴:不说了,又开始了,真是讨厌。
孟阮默默的窥着屏,没有在里面发言。
她开了静音,按照原有计划继续写卷子。
等到她再次看手机的时候,群聊消息已经占了99 ,不止一个群,还有一个群。
还是之前暑假出来玩,周晏如建的。
里面有方晴好和许文杰他们,都是初中同学。
方晴好在群里问:有没有人明天一起跨年?
许文杰:去哪跨?
方晴好:暂时还没想好诶,可以去新世纪广场,那边人还挺多的。
方晴好:@全体成员
许文杰:可以。
过了好一会儿,周晏如发了消息:多叫些人呗。
周晏如:@王子珩
周晏如:@孟阮出来。
然而两人谁都没回应。
周晏如:在干嘛?
周晏如:?
周晏如:???
周晏如:。
周晏如:!!!!
在他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标点符号后。
许文杰有些无奈:别发了,这群就我们三人。他们可能已经静音或者免打扰了。
方晴好:等他们连了网再说吧。
周晏如:……
-
以往从没跨过年,那个时间点,都是孟阮安心睡觉的点。她只需要等待第二天清晨,那是一年的伊始,张芸英他们也会比较重视,一家人一起吃完饭就算不错。
孟阮还没有过那么晚在外面不回家。
她想了想,怕张芸英不同意,可是心却蠢蠢欲动。
群里的消息,她也只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作业有点多,再想想吧。
之所以扯出作业这个理由,是她隐约不想被人知道,家长对她的严加看管。
她心事重重的盯着手机屏幕。
里面不乏有人劝她。
——作业什么时候做都不晚,跨年一年就一次。
——做不完也没事。
——我们都一样没做,到时候现赶也可以。
孟阮不知道怎么回,她紧握着手机,其实有些害怕与张芸英说出来。
因为时间有些晚,孤身在外不太安全。
而且不待在家里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与同学们一起跨年,就显得她“罪大恶极”,是个只爱与同学玩乐,不愿与父母团圆的人。
除此以外,还有张芸英最在意的,玩物丧志。
就在她一筹莫展,思绪百转千回之时。
置顶弹出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怕你爸妈不同意你出去跨年?
孟阮心一颤,她盯着上面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那边又来了第二条消息:我来搞定。
过了几秒,孟阮才问道:你怎么搞定?
周晏如:这你别管。
几个字,直接把孟阮的好奇心拉到最高。然而不管她怎么问,周晏如都不透露半个字。
晚上张芸英他们回来,已经是十一点多钟。
孟阮噔噔噔的从卧室跑出来,问:“你们明天还要去面馆吗?”
张芸英道:“哪有不去的道理。”
孟阮:“后天就是元旦了,明天你们会早点回来吗?”
张芸英说:“早点还是晚点,那得看有没有客人了。”
孟阮眉眼略带失望,她哦了声,垂着头,又不太甘心的说,“我们明天能去跨年吗?”
她不太敢说,我能不能。
只说,我们能不能。
张芸英眉毛一耸,“跨年?”
孟志文站在一旁,插了一嘴道:“新世纪广场那边弄得好漂亮,我听好多人都要去那边玩。”
孟阮点了点头:“就是大家一起数倒计时,进入新的一年。”
张芸英听完,笑了下:“我们倒不兴这个。外面那么冷,感觉没什么意思。”
她貌似有些听出孟阮兜了一圈的意思,问道,“你想去啊?”
孟阮没说想,也没说不想。
孟志文倒说:“你不是放假了,想去就去呗。”
张芸英不太赞同,横了他一眼:“那么冷,去干什么?就数个倒计时,有那功夫不如在家里睡觉。而且人又多,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她看向孟阮,说,“我知道你想去凑个热闹,但越热闹的地方越危险,你看新闻上写的,什么抢劫,踩踏,偷东西……各种乱七八糟的,有些报复社会的人,专门找这种人多的地方下手。”
孟阮还没说自己想去,就被张芸英说出的一大堆话,半是强硬半是理解的堵了回去。
张芸英说:“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待着无聊,我们明天早点回来,一起吃个晚饭,看点儿电视,在家里也能把年跨了。”
说到这个地步,再说什么,反倒显得孟阮太不听话,太不懂事。
她闷闷的嗯了声。
回到卧室,她直直的躺到床上,脸朝下,闷在被子里。一旁的手机不时传来震动的声响,她捞起来,没什么精气神的接听。
听到她没什么精神的声音,周晏如顿了顿,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孟阮闷声闷气:“没有睡觉,你说吧。”
周晏如言简意赅:“明天过来吃饭。”
孟阮:“什么饭?”
周晏如轻咳了一声,“就是,你帮我补习,请你吃个饭。”
“嗯……”孟阮心思跑到别的地方去,她问,“你说的搞定,到底是怎么搞定啊?”
周晏如硬邦邦的说:“你别问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孟阮听着里面的忙音,皱起眉头。
这怎么还,生气了?
-
另一边。
程柯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听完了每一个字,她轻挑了下眉,问,“需要我怎么说啊?”
周晏如吐了一口气,他挠了挠脑袋,编了个蹩脚的理由,“就说,你一个人待在家太寂寞,想热闹一下,顺便感谢孟阮辅导我进入重点班。”
程柯笑道:“就这样?”
周晏如:“就这样。”
程柯:“万一他们不来怎么办?”
周晏如吸了一口气,“会来的,你表现得稍微恳切点,孟姨心一软,就同意了。”
程柯点了点头,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周晏如看,“出息了啊。”
周晏如紧抿着嘴唇,别过脸去。
他含混不清的说,“你别多想。”
程柯哼了一声,“还我别多想,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周晏如:“……”
被程柯知道了也没多大事,周晏如干脆不辩解,他低声说,“别告诉我爸。”
程柯:“那是当然,被你爸知道,你看着吧。”她温和的脸上露出一种违和的幸灾乐祸的表情,“反正我也不会说,看你自己瞒不瞒得住。”
反正也被程柯知道了。
周晏如还是有些疑问,他敛起神情,认真的问,“妈,你觉得我这是喜欢吗?”
程柯懒洋洋的说:“是啊,我从小就觉得你喜欢孟阮。”
“怎么看出来的?”
“你小时候不说很肥很壮吧,也不算瘦弱,孟阮也就大你几个月,怎么可能每次打架,都被人家按着打。”程柯得意的说,“从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小子,肯定是喜欢人家。”
周晏如嘴角抽了抽。
这部分的记忆,好像不是特别清晰了,但还隐约记得,他们是打过架。
但绝对不像程柯所说的这样。
因为他确实打不过。
程柯想到什么,眼神略带嫌弃:“总不可能,你这么不中用,真的一次都打不过吧?”
“……”
“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儿子。”
他懒得再继续聊天了。
-
夜阑人静,周晏如有些睡不着。
以朋友的身份,做着这些事情,周晏如也会怀疑,到底对不对。是不是是一种自我感动,实际会给人带来负担,或是觉得莫名其妙。
周晏如这段时间总是不断在想。
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是不是因为他和孟阮的距离太近了,所以会给他一种错觉,好像孟阮就应该是他的。
所以在遇到陌生的,出现在她身边的杨时泽,他会显得那么有敌意。
孟阮之前问他:是不是因为和杨时泽有过矛盾。
他说没有。
还是要求孟阮远离杨时泽。
甚至幼稚的使用冷战戏码,无非就是坚信,自己在孟阮心里的份量更重。
她不会为了杨时泽而离开自己。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幼稚而又生硬的添上一个“最”字,强调他的独特和唯一。
可是朋友不会是唯一的。
朋友可以同时存在好多个。
可是,喜欢一个人,像男女之间感情的那种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周晏如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他怎么茫然,怎么摸不到头绪,时间还是在走,所有人都在变。
周晏如只能,按照内心的瞬间,带着一点怅惘的茫然,继续往下走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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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喜欢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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