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班班主任赵齐蓉一踏进10班,书本往讲台上狠狠一扔。
哐当一声,激起一片粉尘灰。把坐在前面的学生喷了个正着,学生也不敢抱怨,只捂着口鼻用手扇,试图扇走弥漫在空中的粉尘灰。
“扇什么扇,马上要考试了知不知道?不学习就搬后面去,跟后面那些人混,反正都不学好。”赵齐蓉跟吃了枪药似的怒吼道。
前面的学生果断放下了手。
“卧槽,她说这话什么意思?”周思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燃。
只是赵齐蓉是班主任,之后还要在她手下混,所以他声音压得比较低,低着头跟顾冀说话。
只是赵齐蓉耳朵尖,一个眼神就过来了,像无数把尖刀利刃,仔细去看,眼底还深藏着一点怨恨。
“顾冀!又是你!你是不是觉得家里有钱就无法无天了,半点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出去,罚站去。”赵齐蓉怒不可遏。
“哎,不是,是我——”周思急了,顾哥一句话都没说呢,赵齐蓉今天疯了?
结果顾冀施施然站起来,对着周思说了两字:“闭嘴”,就走了出去。
还以为顾冀会死不出去的赵齐蓉见人乖乖出去了,哼了一声,转头又放松了神色,对着底下的同学说:“行,害群之马出去了,咱们继续上课。”
至于顾冀,很潇洒地回家了。
赵齐蓉差点气到心肌梗塞。
一连好几天,赵齐蓉到处找茬。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思都问顾冀:“顾哥你是不是得罪赵齐蓉了?,一上她的课她就把你赶出去,比她更年期还准时。她这样你不如直接翘课,就是这个星期我父母抓我特别紧,不然就跟你一块儿翘了。”周思现在屁股上的青印子都还在呢。
对面的顾冀吃饭都有点与众不同,跟食堂的饿狼传说完全不一样,修长白皙的手捏着筷子,屈着的食指上一颗红痣鲜红如血,跟朱砂痣一样,筷子一动,夹着饭粒往嘴里送。
端得是矜贵无比。
好几个女生都偷偷摸摸往顾冀这边看。
周思说着说着,又发现顾哥沉默是金,不禁忧愁地问:“还是不行啊,顾哥,得罪班主任下场很惨的,还有一年半呢!”
而顾冀终于吃完,从剩下的微末记忆中扒拉,的确,作为10班班主任,赵齐蓉的权利是挺大的,当时他还在10班,出事的时候赵齐蓉稍微护着他点他也不至于被退学。
于是他沉吟了一下说:“我打算去一班。”
说完就直起身子端起餐盘就走。
也没管这句话给周思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而周思在原地冥思苦想了半天,觉得是他自个儿听错了。
一班得年级前三十才能进啊。
而且周思每次看大榜前排,那后面缀的分数,经常让周思怀疑他们考的卷子满分不一样。
他自个儿考的是750的满分卷,他们考的1500的满分卷。
嗯,这样才很合理。
周思觉得顾冀说的11班。
于是他追上顾冀问:“顾哥,高二调班操作也很难的,虽然说是邻近班,但学校那些老古董很不好说话的。不过我挺想跟着你的,要不我也想想办法?”
一班跟十班算什么邻近班?
顾冀没懂,但不妨碍他点点头道:“嗯。”
周思被这句嗯弄得欣喜若狂,打算回家就求爹妈。
“那顾哥你什么时候转啊?”周思问。
“月考后吧。”顾冀回答。
“啊?月考后,那——”周思挠头,“考出个倒数成绩哪好意思啊?行吧,我试试。”
周思很苦恼,觉得顾哥真是艺高人胆大,难不成考出个稀烂成绩回去还提换班吗?
那十班换到十一班差别也不大啊?爹妈会信吗?
之后顾冀也没再提起这个事。
月考如期而至。
八一中作为省重点,不止师资雄厚,教学楼也十分多。
而八一中本来就是高考考点,学校也干脆大手一挥,稍微有点重量级的考试都采用高考模式,一层楼腾出一个空教室,把多的桌椅还有学生的书都放里面,塞不下的往走廊堆,搞起来极大的阵仗。
还按上次期末考试成绩贴了准考证号。
顾冀不记得自个儿第几了,结果周思一指:考场29,座位号14,后面就一个考场。
简直是吊车尾中的吊车尾。
连周思这货考得都比他高,在27考场。
第一门语文。
29考场。
顾冀早早来了,空旷的教室里一股子寒意。
顾冀坐在椅子上,冷着一张脸收拾文具,发现自己没2B铅笔。
他真的太久没考试,忘了这一茬。
本来也没事,大不了就是一班去不成,但他看了看卷子,还是决定出去买。
而且小乞这货也在旁边软糯糯地提醒:“要是没有完成,专线可能接管你的身体帮你完成哦。”
“没笔怎么完成,我咬手指咬出血然后完成血书?”顾冀讲了个冷笑话。
“嘻嘻嘻,可能直接在考场上直接抢别人的笔哦。”小乞说。
嘻个头。
听见这话顾冀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身子往后一仰,骨头撞下椅背,金属制的椅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后桌的江河被他吓了一跳,抬起眼就看见前桌快步走了出去。
江河扫了一下桌面,发现干净的桌面上就一支水性笔。
应该是跑出去买铅笔去了。
之前江河听说后面几个考场的人根本没人在乎成绩,上高中纯属来混个学历。
看来也不全是嘛。
就是快考试了跑出去来得及吗?
而顾冀也是祸不单行,到学校便利店了,刚拿起笔,结果笔的壳子上也搭上了一只手。
顾冀扫视了一下,发现货架上只有这一支了。
真特么见鬼。
顾冀上下两辈子就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情,但那个破字典还在脑内哔哔,他很想甩手走开,但偏偏手上还不能松。
真特么绝了。
而抓住另一支笔的黎归远同学,看着眼前长顶好的同学捏着笔的另一头,捏得范围挺小但劲挺大。
嘴上跟个闷葫芦一样不说话,站姿还特别倨傲,脸上表情透露的还是“我特别嫌弃这铅笔”的样子。
很矛盾,但有那么一丢丢可爱。
所以黎归远毛病犯了,一副苦恼的样子,故作为难地道:“怎么办?同学,我也很需要这支笔。”
语气很真切。
倍感丢人的顾冀这才抬眼。
如同在照相机里的远山绿松被拉近,连松针都分毫毕现。
高挺俊俏,面容俊美。
是那个年级第一,长得是不错。
顾冀居然第二次冒出这个念头。
他想了想,干脆利落地放了手让给黎归远,然后转身就走。
“哎?”还没开始飙戏的黎归远猝不及防。愣了片刻抓起笔付了钱就往外跑。
“等等。”黎归远快走几步,正要搭上顾冀的肩。
“别碰我。”顾冀皱眉,反应极快地躲过。
“哎哎哎。”黎归远松开手张开五指示意自己没碰他。
就是嘴里咕哝:“嘿,小同学脾气还挺大。”
顾冀:……
“有事?”
“没。喏。”黎归远把笔递过去。
顾冀这才抬眼,硬邦邦地回:“不用。”
或许觉得回绝得太生硬,他又补了一句:“你年级第一别翻车就行。”
“哎?你认识我?”黎归远眼睛一亮。
就你那骚操作,全校没人敢不认识你吧。
顾冀无语地想。
面前这个漂亮男生眼神太过明显,黎归远摊手,笑着耸耸肩:“那年级第一买的笔给你,考个好成绩,小同学。”
顾冀没矫情,拿了就走:“那谢了。”
正准备继续搭讪的黎归远:……
这是什么冷酷无情的小同学。
等顾冀跑到考场的时候,考试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40人的脑袋都刷刷抬起头来看他。
两个监考老师表情不善,尤其其中一个还是赵齐蓉。
顾冀心里问:“迟到了,怎么办?”
小乞沉吟了一下说:“托管你的身体,死也要把题写了。”
是不是有什么神经病……
而赵齐蓉看见顾冀,脸色阴沉。
她趾高气昂地站起身来说:“出去,考试都开始多久了,现在才来。你没资格参加考试了。”
顾冀也不想走,站着没说话。
一瞬间气氛剑拔弩张。
而底下的江河突然举手示意:“老师,十五分钟之后考生没到才会被取消资格。”
“你——”赵齐蓉回瞪江河,被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气到,还准备发作,被另一个老师拉住:“在考试呢,再说学校的确有这个规定,你先让他回去考试。”
接着那老师又对顾冀说:“回去考试吧,下不为例。”
顾冀点点头,回了座位。
赵齐蓉快气死了,但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憋回座位,像只愤怒的红皮青蛙。
而顾冀,翻了一眼桌上的卷子。
扫了一眼题目,觉得出题人脑子挺有坑的。
第一题拼音。
四排字的确很眼熟,就是不知道为啥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其他音,还一坑一个准,让人觉得也许真是那个读音呢。
顾冀漫不经心,椅子离桌子挺远,腿伸直,划下了一个C。
A。
B。
一分钟做完选择题。
其实这种感觉挺神奇的。
顾冀写的时候一溜儿下来极其顺畅,感觉就是大脑里的东西,跟知识储藏在宫殿里,一看到题小顾冀就在宫殿里扒拉。
扒拉出来,直接就写。
写作文都是。
奇妙得好像就是自己的东西。
只是顾冀考试也极为散漫,一只手还支着头,一只手写写画画,侧着身子。
让一眼看清的江河觉得这人好像不是在考试,而是在画画。
叮叮叮——
收卷。
忍了很久的赵齐蓉终于能开口说话,站起身来吸引注意,并说:“有些学生,无视考场纪律,如若下次再犯,就别来考试了,反正那个成绩,考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赵齐蓉本来意在指责顾冀一个人,却没想到这个考场的人其实都跟顾冀水平差不多,这话一出口,一下子惹了众怒。
学生们都极不高兴,有人直接挑明:“老师,什么叫那种成绩?哪种成绩考出来就丢人现眼了?”
“对啊对啊,您说说什么叫那种成绩?”
“……”
一整个教室的人此起彼伏地开始质问。
“这——”赵齐蓉也没想到一句话能引来这么大反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求救似的看向旁边的监考老师。
那监考老师也觉得赵老师说话过分了点,但还是出声阻止说:“好了好了,大家,赵老师说话没注意,大家不要太在意,本意上其实是为了告诉你们下次考试不要迟到,收卷吧收卷吧。”
听到这番话,教室的学生才没再发作,收了卷交上去。
顾冀交了卷,转头跟后桌江河说:“谢了。”
虽然从人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感谢的成分,但江河觉得酷哥就是这样的。
道谢都超级酷。
江河正准备摆手说不用,结果人已经跨出去了。
行吧。
虽然酷哥很酷,但吃中饭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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