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回 罗汉伏魔显神通 真龙触鼎惊魔念

雷火尊者脚踏虚空,周身电蛇狂舞,手中雷击木法剑直指建文,声若九天雷霆炸响:“建文。陛下念及叔侄之情,特命贫道前来相请,莫要自误。若再执迷不悟,休怪天威无情,雷火之下,尔等皆成齑粉。”

百蛊真君则立于虫海之中,阴恻恻地笑道:“尊者何必与他多言?待我这万虫噬心,抽魂炼魄,看他还能硬气到几时。”他手中藤杖一顿,那潮水般的毒虫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加速向建文三人涌来,五彩斑斓的虫身闪烁着致命的毒光。

前有万虫封锁,后有雷霆天威。程破虏与岩阿桑背靠着背,将建文护在中间,一人苗刀血芒吞吐,一人紧握淬毒匕首,虽知是螳臂当车,却无一人面露怯色。

“允炆兄弟,待会儿我与阿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你找准机会,往天门石冲。”程破虏压低声音,语气决绝,刑天战意已在体内沸腾,准备不惜代价,燃烧精血。

建文手持琉璃心灯,金赤光焰摇曳,照亮他坚毅的侧脸。“不,我岂能再弃兄弟于不顾?要战,便一起战。”他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太虚火典,试图再次引动地脉真火,哪怕只能阻敌片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越的佛号阿弥陀佛如同暮鼓晨钟,穿透雷鸣虫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涤荡心灵、安定神魂的力量。

只见一道柔和而浩大的金光,自毗庐寺地宫方向冲天而起,瞬息即至。金光敛处,了尘法师凌空踏步而来。他依旧是那身破旧僧袍,但周身宝相庄严,脑后隐隐有一圈淡金色的光轮浮现,双眸开阖之间,金光流转,宛如罗汉临凡。

“了尘大师。”程破虏与岩阿桑惊喜交加。

了尘对三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扫过漫天虫海与雷火尊者,最终定格在百蛊真君身上。“真君以万物为刍狗,炼此恶毒蛊术,荼毒生灵,就不怕业火焚身,永堕无间吗?”

百蛊真君瞳孔一缩,厉声道:“秃驴,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区区佛光,能奈我何?万虫听令,给我吞了他们。”

虫海再次躁动,如同五色浪潮般扑来。

了尘面色不变,双掌合十,口中诵念晦涩梵咒。刹那间,他周身金光大盛,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金身罗汉虚影。罗汉怒目圆睁,做降魔状,正是佛门护法神通——罗汉金身。

“般若狮子吼。”

了尘张口,一声宏大无边的佛门真言如同实质的音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过处,那汹涌而来的虫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冲在最前的毒虫纷纷身体僵直,继而“噗噗”爆裂开来,化为腥臭的汁液。后面的毒虫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的嘶鸣,互相践踏,混乱不堪,再不敢向前半步。

佛门狮子吼,专破邪魔外道,震慑心魄。百蛊真君以精血神魂控制的虫潮,在这等至高佛音之下,顿时失去了控制。

“你竟恢复了前世修为?”百蛊真君又惊又怒,他感觉到自己与虫群之间的联系被大幅度削弱。他急忙挥舞藤杖,喷出一口精血,试图重新稳住虫群。

了尘却不给他机会。金身罗汉虚影一步踏出,巨大的金色手掌带着摧山撼岳之势,直接向百蛊真君拍下。掌风凛冽,佛光普照,所过之处,残余的毒虫纷纷化为飞灰。

百蛊真君怪叫一声,身形急退,同时祭出数件蛊器抵挡,一时间黑气翻滚,与金色佛掌撞在一起,发出轰然巨响。

就在了尘挡住百蛊真君的同时,地宫方向再生异变。

只见毗庐寺上空,风云汇聚,那八尊石佛虚影再次浮现,结成玄奥阵势。度厄仙翁苍老而悠远的声音响彻天地:“雷火道友,既然来了,何不入我地宫一叙?此地乃上古禁地,不容天雷亵渎。”

话音未落,八尊石佛同时抬手,射出八道粗大的土黄色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禁空法网”,笼罩了整个天门石区域上空。法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厚重如山的威压,竟将天空中凝聚的雷云生生压制,雷火尊者周身游走的电蛇也明显黯淡了几分。

“地脉禁制。哼。区区死物,也想阻我?”雷火尊者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等后手。他高举雷击木法剑,引动九天雷元,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轰然劈向禁空法网。

“轰——咔——”

雷霆与法网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西望山都为之震颤。法网剧烈波动,却并未破裂,反而将那狂暴的雷力引导、分散,导入下方大地之中。度厄仙翁凭借地宫积累数百年的地脉之力和蓝玉当年布下的军阵禁制,竟是硬生生挡住了雷火尊者的全力一击。

“就是现在,走。”程破虏见状,知道机不可失,一把拉住建文,与岩阿桑一起,趁着百蛊真君被了尘压制,雷火尊者被度厄牵制的宝贵间隙,如同三道利箭,朝着近在咫尺的天门石柱疾冲而去。

“拦住他们。”雷火尊者怒吼,连续劈出数道雷霆,却都被禁空法网挡下。百蛊真君也想摆脱了尘的纠缠,却被那尊罗汉金身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数十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越是靠近天门石,建文越能感受到那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的呼唤。怀中的玉玺滚烫无比,太虚火典的虚影在身前剧烈闪烁,与天门石柱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他冲到石柱之下,不及细想,依照脑海中那“万法归宗鼎”虚影的指引,将双手按在了冰凉粗糙的石壁之上,同时全力催动丹田内的那缕本源火精。

“嗡——”

天门石柱剧烈震动,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无数道赤金色的血管在石壁下流动。建文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出了身体,沿着石柱急速下沉,沉入大地深处。

他的眼前不再是山林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沸腾的赤红色海洋。这是西望山地底深处的地脉真火海洋。而在火海中央,一尊三足两耳、造型古朴、散发着苍茫浩瀚气息的青铜巨鼎,正静静悬浮着,鼎身刻满了鸟兽虫鱼、日月星辰,正是万法归宗鼎。

鼎身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着下方无边火海的潮汐。建文能感觉到,这尊鼎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它似乎在审视着自己,审视着自己体内的火精和龙血金砂。

“助我。”建文以神念传递出自己的恳求与意志。

万法归宗鼎沉寂片刻,随即,鼎身之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逐一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柱,自鼎口喷薄而出,无视厚重的地层,直接透过天门石柱,灌注到建文体内。

“啊——”

建文发出一声长啸,并非痛苦,而是力量充盈到极致的宣泄。他周身毛孔都在喷射出炽热的金赤光芒,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只是微弱的一缕火精,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江河,变得汹涌澎湃。他眉心那道火焰印记更是灼灼发光,宛如实质。

程破虏和岩阿桑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又惊又喜地看着仿佛火神降世般的建文。

然而,就在建文感觉自己的力量与万法归宗鼎,与整个西望山地脉即将彻底连接,铸就无敌屏障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万法归宗鼎下方的无边火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暴戾的嘶吼。一股漆黑如墨、冰冷彻骨的邪恶意念,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太古凶兽,顺着那赤金光柱,逆冲而上。

这魔念是如此强大、如此古老,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它瞬间冲垮了建文与万法归宗鼎刚刚建立起的脆弱联系,更是直接侵入了建文的识海。

轰的一声巨响。建文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亿万冤魂在同时尖啸,无数血腥、杀戮、背叛、绝望的画面疯狂涌现,冲击着他的心智。他周身的金赤光芒瞬间变得明灭不定,隐隐掺杂进了一丝丝令人不安的黑色气流。

“不好。”地宫中的度厄仙翁脸色骤变。是当年被火阳子以至宝和地脉之力镇压在此地的地肺魔念。此獠汲取地底浊气与历代战死者的怨念而生,最善蛊惑人心,引动心魔。建文小友心神初与地脉相连,最为脆弱,竟被它趁虚而入了。

了尘也感应到建文气息的剧变,心中大急,攻势更猛,试图尽快解决百蛊真君前去相助。

程破虏和岩阿桑虽不明所以,但也看出建文状态不对,他脸上时而宝相庄严,时而狰狞扭曲,周身气息混乱不堪。

“允炆大哥。”岩阿桑惊呼。

建文猛地抬起头,双眸已不再是纯粹的赤金色,而是左眼金赤,右眼漆黑。他脸上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戾的诡异笑容,目光扫过程破虏和岩阿桑,声音沙哑而陌生:

“众生皆苦,何以独我承受?这江山,这众生,毁了也罢。”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混杂着金赤与黑色的诡异火焰,如同毒龙般轰向身旁的程破虏。

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外部的强敌,而是源于内心被引动的魔障,与地底被释放的古老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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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望山日月盟
连载中黔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