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清微微怔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才发现今年有家眷的师弟和师叔伯都不在山上,边对夙玖解释道:“对。天山上其实有两个门派,除了源自中原武林的天山派,还有源自西域的天琴派,女弟子多在那边。两派素有渊源,剑理相通,所以若有出生在天山的女孩,都会送去那边教养。听师父说,我母亲昔年就是出自天琴派,刚巧与父亲同年下山游历,日久生情,才谈婚论嫁的。”
夙玖好奇道:“元卿还记得自己父母的模样吗?”
楚渊清摇了摇头:“他们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过身了,人是没什么印象,但我见过画像。就在我房间里,晚上回去就找给你看。”
夙玖立马答应。
热闹喧嚷直到子夜时分,长辈们熬不住时辰,已纷纷离席就寝,只留了一帮年轻弟子在堂里胡闹。
老人家一走,大伙更是彻底放飞,有的聚众划拳,有的捏起嗓子拉人在堂中央演曲、吆喝着要讨个满堂彩,有的干脆醉到倒地不起、抱着淌了半坛酒水的酒坛子咂么嘴。
楚渊清也有些醉了,脸蛋红扑扑地倚在桌上,朦朦胧胧地望着正在和其他师弟们应酬的阿玖出神。
夙玖凭借自己千杯不醉的本事把年纪到了的天山众弟子挨个灌了个遍,同众人打成一片的同时,还成功赢回了一个“俏刘伶”的美名。
等回到元卿身边,望见自家元卿水润润的眼和眼尾那点抹了胭脂似的红,眸中还晕着迷迷糊糊、倚赖亲昵的可爱神情,映在夙玖眼中,简直又诱又魅、又纯又欲。
夙玖身子一热,忍不住俯身,轻轻浅啄了一口元卿仍残留了一点酒渍的嘴角。
楚渊清下意识衔了回去,竟浑然忘我似地,在混沌的喧闹中,自顾自揽住夙玖深吻了起来。
直到被众人的欢呼鼓掌声吵醒,楚渊清才蓦地清醒过来,顿时红透了面颊,佯醉似地垂头埋进夙玖的肩窝,实则羞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夙玖拥着悄悄害羞的爱人,心情无与伦比地雀跃欢欣,笑着斥退了众人,半拥半抱地将人带回了房间——作为楚渊清的伴侣,夙玖自然与他宿在同一张床上。
至于大年夜究竟是如何过的……
咳咳,总之,当事人夙玖可以作证,在除岁的阵阵爆竹声中,元卿低沉魅人的声音也吟得极为好听。
初一清晨,夙玖难得比楚渊清醒得还早。
怜惜地拢着倦极了仍贪睡的爱人腻了好一会儿,夙玖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穿衣出门,打算去把昨夜被折腾得一片狼藉的大堂收拾收拾。
刚一出门,就瞧见精神奕奕的小师弟跑进院里来,一见面就高兴地同他打招呼:“新年好啊!夙师弟,你也起得这么早。”
夙玖连忙叫他悄声,边道:“元卿还睡着呢。新年好。小师兄,你是来找元卿的吗?”
小师弟诧异地看向紧闭的房门:“诶?可是,往年这时候,大师兄该带我们去收拾正堂了……”
夙玖立刻道:“我跟你去。小师兄,元卿昨夜累得不轻,我们体谅体谅他,让他再睡会儿吧。”
在去往正堂的路上,聊着聊着,小师弟忽然想起了件旁的事:“对了,夙师弟,大师兄的生辰,你打算送什么礼物呀?”
……?
什么?元卿的生辰?!
夙玖大吃一惊,胸口随即浮起了一点懊恼的情绪,略带心虚地问:“不知,是……是哪天?”
小师弟眨了眨眼睛:“正月初四啊。难道大师兄没跟你说过?”
夙玖摇头。
小师弟道:“也是,大师兄确实不怎么在乎这个。往年他常常一过初一就进山,错过了不少次呢。但今年有你们在,我猜他应该会留在门里,所以还是准备了一点……”
夙玖听着,边伸手摸了摸腰际。
他的确有一个礼物想送给元卿,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能送出去了。
生辰之于天山弟子而言的确不是什么大日子,除了代表成年的冠礼,某人的生辰庆贺往往不会惊动太多人,至多是同一位师父门下的师兄弟互相之间赠礼一二。
这也是传承了天山派内的一贯作风——勤俭节约,不铺张浪费。
也因此,楚渊清其实并未将正月初四这天多么放在心上。
相较之下,夙玖的生辰八月初五,他反而记得更牢些。
但夙玖可是已默默紧张三天了。
初四一早,天还未亮,夙玖就偷偷爬下床,先把自己美美地拾掇了一番,悄无声息地将自个儿溜溜编了两天整的坠子挂在了元卿醒来后一睁眼就能瞧见的地方。然后赶去厨房,高高挽起袖子,从和面开始,抻了一碗从头连到尾、半点不断的长寿面。
汤底用的还是昨天煮透了的鸡汤——是前日夙玖偷摸同天山派最讲究吃的师兄那里特别请教来的做法,步骤上虽然繁琐许多,但吃起来口感会全不一样。
那边厢夙玖在厨房里忙碌,寝屋内,感觉身边冷了的楚渊清也有些睡不踏实。迷蒙地探手摸了两把,发现身侧已空空如也,人不由清醒了些,睁眼朝旁边看去。
……被单都凉透了。
夙玖不知已走了多久。
楚渊清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刚支起身想去寻寻,便感觉有什么轻柔地拂过了额头。
楚渊清怔了一下,仰头瞧向上方——
一个红绳编织的坠子正被布条绑着悬在帐顶,坠子的长穗刚好垂落到他的头顶。
像是阿玖故意挂在这里的……
楚渊清心生好奇,伸手把它解了下来,摩挲着仔细打量起来。
那是夙玖从锁天关淘来的其中一个圆环,环径不大不小,戴在指头上嫌大些,当做玉环挂在腰间又嫌小了。
夙玖显然也觉得只一个玉环不够好看,于是用长长细细的红绳绕着玉环编了一圈结扣,上方是一个固定用的绳圈,下方还连着一个大大的平安结。
楚渊清抚着平安节下的坠穗,看红绳一缕缕从指腹间滑过,怀想着锁天关时意气风发的夙玖,默默地发了会儿呆,突然记起今日是正月初四。
啊……原来是生辰礼物啊……
楚渊清一瞬了然,心里蓦地泛起一层层细碎的涟漪,连带着身上都小小的战栗了一下。
并非是冷,更不是疼痛,而是……像突然咽下了一大口蜂蜜,被甜到酸涩腻口、浑身发麻,大抵……那样的感受。
将玉环握入掌心,楚渊清拉起被子,又躺了回去。
夙玖端着长寿面进门时,楚渊清仍沉酣地睡着,就像方才不曾醒过一样。
夙玖把面轻轻地放到桌上,合衣躺到元卿身侧,呵了呵手,才去揽爱人的腰身。
楚渊清似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比自觉地拱进了他的怀里,却被衣上的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顿时清醒过来。
夙玖正笑吟吟地瞧着他,见他醒了,俯首吻了吻他的额头,小声道:“生辰快乐,元卿。”
楚渊清先是稍稍红了脸,却未同以往似地害羞避开那般宠溺的目光,反而主动拥住了夙玖,将自己奉了上去。
夙玖一面沉溺地吻着,一面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一枚更大些的的圆环。
——他一早就想好了,有个合适的地方,戴起来一定特别漂亮。
结果放纵过了头,夫夫两个一直滚到了午前才罢休。
夙玖早起用心拾掇的打扮早被卸了个干净,精心准备的长寿面也凉成了一坨,楚渊清拦住想把面倒掉重做的夙玖,只运起内力稍微加热了一下,就三两口吞了下去,连碗底的汤糊都扫了个精光。
夙玖心疼地揉了揉元卿的肚子,忐忑地嘟囔:“不会吃出什么差错吧……”
嗯……有些酸了,有点咸,麻味有点重,面也软绵绵的,不够筋道……
但毕竟是夙玖亲手做的,楚渊清吃得很开心,上述问题便当全不存在,笑眯眯夸奖道:“好吃的,阿玖的手艺真好。”
说罢,自己忽地一顿,忽地赧了脸颊,甚至连耳廓都红了起来。
夙玖一眼瞧见,哪能不知道元卿方才想到了什么,立马把人抱住,眼睛亮晶晶地笑说:“对对对,我手艺可好了,一定好好喂给元卿——”
“你……唔——!”
楚渊清不禁羞到生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夙玖麻利地堵住了嘴。
(结果晚上才拿到了师父和师弟们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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