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声被阻挡开来。
她们什么都听不见。
“门被改造过了！”
小神仙戴着铜冠，她的脑袋比水梧桐大了一圈，更是动弹不得。
“原来的门被撤走了！”
“嘘——”水梧桐嘘了声，“我们听不见外面，但是不知道外面能不能听见我们。”她几乎是在用气声在说话。
砰砰——
砰砰——
两人顿时不动。
虽然听不见人声，但背后却能感受到敲墙的震动。她们不知道是否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个空间。
砰砰砰——
震动准确无误地在背后再次振响。
水梧桐的头有些胀痛。
她神经紧绷，四肢被墙壁压得死死的。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小神仙僵着脖子，她稍微动那么一下，铜冠就会与墙壁磨出刮擦声，“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也低到不能再低。
“不知道。”
水梧桐现在觉得自己的关节都很不舒服。
“不是你冲过来然后我们就进来了嘛！”小神仙只能徒劳瞪大着双眼。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异。
“你摁了什么机关你现在不记得了！？”
天呐！
怎么会有记性这么差的人！
水梧桐立马解释：“我什么都没摁。”
机关什么机关，她当时只是想拉着还在为门哭的小神仙一起躲起来罢了。
“我打算把你拖到帷幔后头的。”
她也很无奈。
“是这堵墙自己给我们翻进来的，它有什么触发机制我们不小心碰到了。”
是冲击力吗？
她依稀记得她好像没使多大的力气。
“不然再摸摸？”小神仙没招了。
她们用着并不能移动的胳膊，手指到处戳戳。
“诶！我好像摸到一个洞！”她努力够着，“你等会儿啊！等我——够——到了试试看！”
她试图将食指伸过去，但失败了。
她又将手撑开，小拇指费劲搭上圆孔的边缘。
“就差一点点——”
指尖死死勾着洞口。
但她的胳膊就是移不了分毫。
哐——
脚底的石板豁然松开。
湍急的河水扑上凉气，她们一起往下掉。
“啊啊啊啊啊——嚯！”
小神仙尖叫着。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却被水梧桐及时拽住，吊在了空中。
还好石板下的空间要比上面大上一些。
水梧桐惊魂未定。
下落的瞬间她就弹出匕首插在墙上。
“你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吗？”水梧桐低着头询问着，她担心匕首万一撑不住。
小神仙单手死死抓着水梧桐。
她扭动着身体往周围看。
“左前方有一块大石头，你可以把我扔过去！”她说着，另一只手也攀上去利用水梧桐的胳膊荡着，“你撑住啊！我马上就跳！”
水梧桐咬紧了牙。
她左手是机械臂不错，但右手不是啊！
好在小神仙非常迅速。晃悠了两下后，松开手，毫不犹豫跳了过去。
“你过来吧！”
她稳稳当当落在石头上。
水梧桐观察了一下距离。
她还是将匕首一步步向下移了不少。
动无可动后，她纵身一跃，也朝着石头扑去。
她们俩都站在了石头上。
河水汹涌，周围的石壁上繁星点点，照亮洞中。
“息安区底下居然有这么大一条河？”小神仙原地转了一圈，“我原来还想着把墓地里的通道再挖挖看，看能不能挖进来。”
“挖进来你的通道估计就要全淹了。”
水梧桐补上一句。
小神仙很是同意，她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很是庆幸：“所以啊，做人还是不能太急~”
“不过！”她话锋一转。
“现在还是得急一下。”
“咱们从隔断里逃出来是好事，但是怎么从河中央逃跑啊？”她说着双臂就举了起来。
伴着长袍，活像一只大扑棱蛾子。
“要不然我们学小鸟吧！飞出去！”
水梧桐看着小神仙异想天开。
她和她都没这项技能。
小神仙要是有，都不用提，她自己就会飞起来给她个惊喜。压根藏不住。
真是倒霉。
水梧桐叹了口气。
还不如直接从大门口走出去呢......
万一遇见谁.....那不还可能谁都不遇见嘛......哪用得着又困隔断又差点掉河。
她为时间感到焦虑。
照这样的速度，她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黑狗。
“你的罗盘怎么自己出来了？”正泄气，旁边还在“跳舞”的小神仙袖子里就冒出了蓝光。
罗盘自己旋了出来。
它转动着，似乎在寻找方向。
“它要带我们出去？”水梧桐猜测着。
“它不具备这项功能。”小神仙停了下来，她蹲下身，抬头仰望着罗盘左三圈右三圈，转个不停，“它是来辨别鬼怪方向找目标的呀！”
找目标？
水梧桐精神一振。
她记得她和小神仙在墓地下的通道里爬行时，为了辨别方向，小神仙特地看了黑狗的照片以此做法引路。
她们在上面忽然遇到的也是黑狗。
该不会......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了几分。
罗盘停止转动。
蓝色的线浮于上面。
它和上次一样，继续在方向间穿梭。
这次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它只短暂一个弯，随后笔直地给她们指了个方位。
“这是......”
她们跟着它一起转。
它指向的，正是河水的流向。
“它要我们跳河！”小神仙有些崩溃。
早知如此，她俩跳什么石头！直接掉下去算了！还不用操心怎么出去！
噗通——
她还没抱怨，水梧桐就跳了下去。
小神仙看着一下水就被河流冲走的水梧桐，捞了捞自己的衣服：“哎！你倒是等等我！我们一起啊！”
“你跳那么快冲散了我找不到你！！！”
......
臭鱼烂虾腐在岸边。
水梧桐想不通。
这里看起来并不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河流从中间穿过，两岸皆是染上了河藻的白墙黑瓦平屋。
白墙上黑黄片片。
这些屋子，已经存在了很久了。
“呕——”
小神仙还在河里，她望着岸边的鱼虾们干呕。
“怎么了？”水梧桐想拉她上来。
她连连摆手拒绝。
“我恐鱼......”她将头侧向一旁。
恐鱼？
水梧桐还没查看地上的鱼虾。
这一看，她也有些想吐——鱼身烂了个七七八八，鱼骨下，眉毛带着眼珠，人的眼部在鱼肚中泛白。
不止一只，是好多只。
虾的尖刺直接穿透了唇。
每一只虾的身子，都钻进了嘴唇里。
它们似乎还在隐隐抽动。
“我帮你清开。”水梧桐的眉毛深深皱起，她鲜少有这样如此外露的时刻。
“拜......拜......”
细微的人语在嘴唇的微动下传来。
“嗯，拜拜。”
她用脚挪开了它们。
眼珠、嘴唇掉落几颗，水梧桐也偏过头，不愿再仔细多看一眼。
河面荡开涟漪。
原以为岸上的挪去一旁能好受些。
结果河里，更多。
小神仙正想往岸上跑，脚一抬起，一条死鱼就被她掀了出来。
“你怎么爬上去的......”
那么湍急的河流，她的绣花鞋居然还在脚上。
不行，越想越恶心。
还没等水梧桐回答，小神仙就捂着铜冠的眼睛，飞快向岸边冲来。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就没事！”
她嘴里还在给自己些许安慰。
“拜......拜......”
看见有人上来，被水梧桐堆到一旁的鱼虾们又激动了起来。
它们抽动着身子扭着头。
嘴里重复着“拜拜”两个字。
“别拜了！谁要接受你们的朝拜啊！”小神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要拜去庙里，在这里拜什么！”
她真的讨厌死这些鱼了！
从出生开始，她就最讨厌鱼！
水梧桐抽了下鼻子。
她是绝对不会表现出，其实她现在也恶心的不行。
“嗯？”
她嗅到了机油味。
和机械狗一样的机油味。
机油里掺杂着腐臭，水梧桐强忍着恶心向鱼虾走去。
“你干什么！？”
小神仙避得远远的。
这个触感她要一辈子忘不掉了......
水梧桐一条一条的拎起臭鱼，她还用手拨开，检查鱼身内是不是有什么。
一阵叮啷。
小神仙用背对着她。
摸着钻进了烂虾的嘴唇......
也是别有一番......体验。
水梧桐全当自己在做实验，她半眯着眼摸索着，寻找她心中的猜测。
一颗狗牙藏在了鱼肚中。
“是那群狗咬的。”她的手上尽是粘液。
她举起狗牙，亮给小神仙看。
她猜测的没错。
庙里的机械狗果然是和她要找的那只有关系。它们都在这里待过，更大胆些，这里就是它们的大本营。
它们啃完鱼虾，沿着河道去庙里。
改造让那群机械狗完全不用担心水流和石壁。
【嘀嗒——嘀嗒——嘀嗒——】
水梧桐一下抬起了头。
屋子间的小道里，一只灯笼一闪而过。
她追了上去。
孩子......是那天她从安保处下去后在电梯夹层里看见的孩子！那孩子也在这里！！！
安保处......
水梧桐跑得更快了。
【我们要想办法改造，在玄罗城里抓更多的实验体！】她想到了安保处处长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他知道，他当初就知道！
还有鱼虾里人眼和嘴唇的拜拜......
“拜善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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