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你身边的人，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忠告。”温言离开前，对陆泊舟说的最后一句话。
远处阴云笼罩，似乎又要落雨。
陆泊舟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辆，忽然感到无比凄凉。
站了好一会儿，手机响起提示音，才把他从愣神中拉回来。他拿出一看，是他偶然刷到，关注的一个视频博主更新了视频。
看着视频封面，他呼吸一滞。
照片上的的人没露脸，带着口罩，带着帽子，可还是让他有种看到某人的错觉，这也是当初他关注这个博主的原因。
他点进视频一看，视频里的人唱完三首歌，抬头看了一眼录视频的方向，那双眼睛……看见那个目光的陆泊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紧了。
太像了，那双眼睛里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故事。
看着视频定位，陆泊舟陷入了沉思。
在维托，蒋青越直接带沈时回了自己家，沈时刚到这里时就是住在这儿的，所以并不陌生。
“随便坐。”蒋青越也不跟他客气什么，自己忙着去收拾沙发上那一堆设计到一半的半成品去了。
他把所有服装拢到一起，直接丢进了房间。
“这下看着顺眼多了。”他拍拍手，去给沈时倒了一杯水。
“晚上就不请你喝咖啡了。”他把水递给沈时，笑了一下：“而且咖啡你今天喝过了吧。”
蓝楹出现在酒吧里，他就猜到沈时下午肯定去过咖啡馆了。
“谢谢。”沈时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却不大想搭理这句调侃。
“太客气了。”蒋青越在他身旁坐下，两手打开扶着沙发，看向沈时，感慨：“我刚见着你的时候你看着那么冷，现在完全不一样。”
说完，他又觉得不准确，补充了一句：“也一样，也不一样。”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隔着门缝看见沈时主动凑上去吻陆泊舟那个画面。
那样的沈时，或许才是真的沈时。
“……”
沈时觉得他追忆着追忆着说不定会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事，于是打断了蒋青越：“你要跟我说什么？”
蒋青越一看他排斥提及过去的事，转移话题，就知道沈时在想什么，他掏出手机，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巧了，今天要跟你说的就是过去的事。”
“呐。”蒋青越将手机放到他面前，指着屏幕说：“陆泊舟，听说他进心理治疗所了。”
尽管这两年沈时已经尽量逼自己不再去想过去的事、过去的人了，可一看到屏幕上的照片，他还是忍不住瞳孔震了下。
照片上陆泊舟身上被接了很多电击设备，身上红一片紫一片的，他仰头闭着眼，看上去很痛苦。
“听说他从两年前就在尝试这种电击了。”蒋青越看着屏幕上虽然腹肌很完美，但看上去那么可怜的男人，感慨道：“啧啧，真是可怜。”
“你……怎么知道的。”沈时攥着手心，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心像被细小的针扎，一点一点变得更痛。
“噢，他去的这个心理咨询室恰好是我朋友开的，我朋友跟我感慨了一下，他说没想到陆泊舟这样的人也会有令自己这么痛苦的事。”
蒋青越道：“当然了，这张照片是我个人让我朋友偷拍的，你不会告我吧。”
沈时沉默着端起水喝了一口，不难看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难以想象陆泊舟那样的人，如此高傲，怎么会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算了。”蒋青越见他脸色苍白的样子，怕再刺激到他，遂转了话题：“我今天要跟你说的正事不是这个，你上次不是托我再给你找份打拳击的工作吗？”
他滑动屏幕，下一照片覆盖了刚才那张给沈时带来不小视觉冲击的照片。
蒋青越道：“呐，这家俱乐部还行，不会很激烈，也不会很无趣。我就当你是想发泄压力，但不能伤害自己，行吗？”
沈时盯着那家俱乐部的名字看了会儿，目光变得很冰冷，点头：“行。”
疼痛似乎总是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
蒋青越拿起手机，不太放心，他对沈时说：“那我把他们老板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说是我推荐去的，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时疑惑：“什么条件？”
蒋青越一笑：“条件就是你每次去之前都得先跟我报备。”
沈时皱了一下眉，但转念又想，蒋青越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了呢。
他正欲开口，蒋青越就看破了他的小心思，打断他：“老板是我朋友，你每次去他都会告诉我的。还有，别的地方你想都不要想。”
沈时有些无语：“那你干嘛还要让我告诉你。”
蒋青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俯身凑近，在他耳边轻道：“因为我想听你自己告诉我。”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沈时被这句话撩得耳朵有些发烫。
蒋青越侧眸看着那只发红的耳朵很是满意，他点到为止，就当沈时是答应了，起身道：“走吧，送你回家。”
回到家，沈时洗漱完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海里全是陆泊舟那张照片挥之不去。
他站在阳台，点了支烟，来到维托后，他已经很少抽烟了，上一次抽大概还是两周前。
白色烟雾飘进夜里，沈时望着天上明亮的夜色，心里想淮城的天跟这儿比起来真是阴沉。
陆泊舟，他已经很久没去刻意想这个人了。
可回忆就像潮水，只要破了一条口就会源源不断地涌现。
他拿出手机，自己唯一留存的一张陆泊舟的照片，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他醒来后偷偷拍的。
照片上的人沉睡着，侧脸像造物主的得意之作，微弱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让他整个看上去终于不再那么惹人厌了。
真挺可怜的。从沈时听过陆泊舟母亲的故事后，他就觉得陆泊舟之所以这么冰冷，大概也是从小没体会过什么叫爱，这样的人自然也不懂得怎么去爱。
沈时想到自己与陆泊舟的过往，忽然有一阵失落，陆泊舟那些曾经短暂的出现在他身上的温情，以后是不是也会用在自己真正的爱人身上？
而他的出现不过是一个让陆泊舟哪怕往后人生有一秒回想起来，幡然醒悟那就是爱的过客。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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