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怯怯地打量着两个女孩,小小声地问:“东方……东方负雪说,来这里就可以复活他,这是真的吗?”
“当然~”
下一瞬,甜腻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边。范默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只见那两个女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依旧维持着那副僵硬的笑容。其中一个女孩伸出手,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木牌,两人凑在一起,仔细打量着,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不错不错,嘻嘻,看来东方负雪教你教得很好呢。”拿着木牌的女孩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范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尖蜷缩着——这个房间太闷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他很不舒服。“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们是谁吗?”他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
“啊。”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随后一同转向范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左边这位叫阿七,右边这位叫阿柒,一定不要把我们搞混了哦,否则我们可是会生气的。嘻嘻,放轻松,实在分不清的话,叫我们四十九日也是可以的哦。”
范默盯着她们看了半天,只觉得头更晕了。她们穿着一样的黑色长裙,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就连说话的语气、抬手的动作都分毫不差,简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根本无从分辨。他只好慌乱地点点头,含糊地应着:“好,好……”
“来的正好,我们刚好把东方负雪找到啦,不过有点血腥哦,你这个胆小鬼不会吓得直接晕过去吧~”四十九日一同笑着调笑他,语气里满是戏谑。
范默闻言,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尽管声音还有些发虚,却带着几分坚定:“不、不会!我很勇敢的!”
“嘻嘻,那跟我们来吧。”四十九日手拉手,脚步轻盈地朝娃娃堆深处走去,白色的裙摆划过地上的布偶,留下淡淡的痕迹。范默连忙跟上,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娃娃间穿梭,心脏依旧跳得很快。
走了大约十几步,娃娃堆突然分开一道缝隙,里面赫然放着一口卡通风的棺材——粉粉蓝蓝的底色,上面贴满了雪花形状的贴纸,边缘还画着可爱的波浪线,若不是那明显的棺材轮廓,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巨大的玩具盒。四十九日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位置,朝棺材努了努嘴。范默连忙凑过去,季怀允和梦湘也悄悄往前挪了挪,透过娃娃的缝隙注视着棺材里的景象。
照理来说,东方负雪已经死了近十年了,尸体早已化为尘土。可此刻,棺材里的少年却仿佛永远停在了十七八岁的年纪——他穿着生前最喜欢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安静地躺在粉色的绸缎上,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一丝腐朽的痕迹,生前被霸凌留下的伤痕更是荡然无存,就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
这太过离奇,完全违背了常理。但当范默的目光落在东方负雪脸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性都被感性冲垮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东方负雪的脸颊,指尖传来冰凉却细腻的触感,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校园——阳光正好,东方负雪笑着把笔记塞给他,说“这道题我讲给你听”;被霸凌后,东方负雪拉着他的手,说“以后我保护你”。那些温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范默的眼眶瞬间红了。
“好啦,勇敢的胆小鬼。”四十九日的声音打断了范默的回忆,她们笑着把木牌递还给范默,“现在把木牌放在他身上吧,复活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范默这才注意到,原本平平无奇的木牌此刻变了模样——表面流溢着淡淡的灰黑气息,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晕,上面镌刻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光晕中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接过木牌,双手颤抖着,就要往东方负雪的胸口放去。
“等等。”阿七突然开口,阻止了他的动作,同时转头看向阿柒,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感觉到了吗?”
阿柒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有两只小老鼠溜进来了呢。”
糟糕,被发现了!
季怀允和梦湘心下同时一惊,甚至来不及对视交换眼神,就见四十九日身形一晃,如同两道白色的闪电,齐齐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飞扑过来。梦湘反应极快,立刻从隐身状态中显形,挡在季怀允身前,小小的身躯瞬间膨胀,双手变得如同门板般巨大,皮肤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咚!咚!”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房间里回荡,梦湘堪堪挡住了四十九日扑来的瞬间散发出的黑色雾气。雾气撞上她的手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灼烧一般消散了些许。被发现后,范默的隐身异能瞬间失效,季怀允的身影也显露出来。范默连忙跑到两人身旁,紧紧攥着木牌,警惕地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四十九日,心脏“怦怦”跳得快要炸开。
“原来你们是一起的啊。”四十九日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睨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依旧僵硬,“隐身的异能……倒是有点意思。嘻嘻,小子,不想复活你亲爱的小朋友了吗?”她们特意加重了“亲爱的”三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我想啊!”范默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大喊道。
季怀允侧过头,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
“东方他那么好,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学校里很多人都喜欢他。”范默的声音哽咽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布偶上,“我当时每时每刻都在后悔,为什么死的是他,而我却活了下来!如果那天我早点发现他不见了,如果我没有跟他成为朋友,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可是我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东方生前那么努力地保护我,教我要勇敢,要好好活着,我不能为了一个不可能的幻想,就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搭进去!我不能对不起他!”
“啧。”四十九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事情,“真是令人作呕的感情。既然你不配合,那你们都留下来,做我的娃娃吧。”
话音一落,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些原本静止的娃娃竟诡异地站立起来,有的歪着脖子,有的断了手臂,以极其僵硬的姿势,朝着三人围拢过来。距离近了,范默才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有些娃娃的身体里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黏腻地顺着布料往下淌,那颜色和气味,分明是鲜血;还有些布偶的破洞里露出的不是棉花,而是一些发黑的碎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味。
范默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拉了拉季怀允的衣袖,声音哆嗦着问:“这、这娃娃里……装的都是死人吗?”
季怀允脸色凝重,目光扫过那些不断逼近的娃娃,沉声道:“……很有可能。这些液体和气味,都符合尸体**的特征。”他看向范默手里的木牌,“把木牌给我,这东西或许能克制她们,能不能出去,就看它了。”
范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把木牌递了过去。
与此同时,警局里的老赵正拿着电话,脸色惨白,手不停地发抖。“你说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绝望病患者全部消失了?那可是两千多号人啊!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电话那头的警察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慌乱:“赵队,是真的!我们刚接到精神病院的紧急报告,所有确诊绝望病的患者,就在刚才同一时间消失了!我们问了护士,她们说当时病房里没任何异常,就是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笑声,等反应过来,病床上就全空了!”
“监控呢?!”老赵急忙追问,“没人发现他们去哪里,监控总能拍到吧!”
“监控也没拍到……”警察的声音更低了,“当时所有监控设备都莫名其妙花屏了一瞬,就一秒钟的时间,再恢复正常时,病人们就全从床上消失了。赵队,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这、这简直是灵异事件啊!”
老赵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电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千多个病人同时消失,监控失灵……他从事警察工作几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离奇的事情——只能是那些邪恶的疯子!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游乐场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