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尘封

官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只是垂眼一笑,继续去看综艺。

在她身后,沈延壹扬起的唇角慢慢抿直。

看着沈延壹吃完饭,官黎就打算走了,临走之前,她想起进组的事,给他说了一声:“对了,我下周要进组培训了,到时候可能没法经常来看你。”

“我都好了,哪儿还用经常看。”沈延壹笑着安抚完她,疑惑地问:“培训?”

官黎所有的工作陈笛都会经手,最后汇报给他。只是陈觉的那部新戏,刚好碰上她离职前后,沈延壹一忙,也就没顾上细问。

“陈笛没给你说吗?陈导的戏是羽毛球题材,找了俱乐部培训。”

沈延壹的笑容逐渐消失。

毕竟是竞体剧,所以陈觉提前找了私人俱乐部给演员培训,并且后续还要租借场地拍摄。

说来也巧,陈觉找的羽毛球俱乐部,创始人是展西臣。

他的俱乐部人气很高,就算是陈觉也得排队,所以培训才拖到这会儿,不然早在拍摄定妆照之前就该培训的。

官黎极为明显地感受到了沈延壹情绪的变化。

她沉默了几秒,问:“你介意我拍羽毛球题材的剧吗?”

“没有。”沈延壹的表情恢复如初,“怎么会。”

……

从公司离开,官黎依照计划去了商莞的摄影工作室。上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这么多年,两人居然就偶遇了那一次。

这段时间,官黎一直在想,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高二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官黎到了工作室,被前台告知商莞出差了。

她对此并不意外,没再多说便离开了。

几天后,安菲来接她进组。需要培训的演员以她和季喃为主,加起来也不到十个。到了俱乐部,她和季喃被安排在一间休息室,方便沟通交流。

官黎一行人先到,刚坐下没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几个工作人员簇拥着季喃走了进来。

两人目光对上。

官黎心底浮现出微妙,但季喃的眼神毫无波澜。

第二次从十七岁回到这个阶段,依旧多了很多细微的改变,比如两人之前就见过几次。

现在想想,第一次见面时,季喃看向她的眼神还有惊喜,以及有即将要打招呼的动作。

但彼时的官黎已经忘记了高二时两人的相熟,回看她的眼神完全陌生,也没有打招呼,而是径直离开了。

季喃一怔,可能是以为她不想理自己,此后没再寒暄。再往后,两人越来越红,资源上又是竞争关系,逐渐发展成现在,从工作室到粉圈都水火不容的状态。

安菲对着季喃的经纪人翻了个白眼,然后移动视线,将八卦的目光投向季喃。

南茜冷嗤着瞥了眼她,护着季喃坐下。

休息室的气氛走向怪异。

季喃脸上没什么表情,靠着椅背,剧本放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像是在打发时间。

很奇怪,在十七岁时,连拥有二十七岁灵魂的官黎都不自觉变得轻松快乐,更别提别人。可是一回到二十七岁,连同她一起的所有旧友,大家都变得喜怒不形于色,亦丧失了表达欲。

所谓成长,就是大家都变成了沉重的大人。

意气风发被留在了限定的青春里。

经纪人还得跟剧组对接很多事,安菲和南茜很快又出去了。两人的助理时不时也被喊过去,没过多久,安静的空间里就剩了两人。

官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水杯。

正巧季喃夹在剧本里的笔掉了,她先一步弯腰捡起,将笔放回原位。

季喃顿了两秒,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官黎抿唇,“你还好吗?”

话落的瞬间,不知为何,她忽然心底一酸。

季喃定定看向她。

官黎垂了下眼,随后又抬起,“我高二结束那会儿出了车祸,失去了一年的记忆,就不记得我们认识了。最近……我想起了一些。”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

“失、失忆?”季喃脸色一变。

官黎无奈地点头,“对,很狗血吧?”

季喃动了动唇,刚想问什么,话音被突然进来的工作人员打断,“两位老师,教练到了,可以出来了。”

……

负责培训的郭教练曾经是省队的羽毛球运动员,要求很严格。季喃经验足悟性也高,学得不算吃力,官黎就比较惨了,同一个动作要比季喃多做好几次,累得半死还挨了不少骂。

安菲在后头急得跳脚,几次没忍住冲过来跟郭晏理论。教练话也不多,她说什么都听着,然后转眼就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需要培训的演员在场内。

上午的培训结束,官黎虚脱在椅子上,安菲骂骂咧咧地冲进来,手里大包小包的,又是毛巾又是吃的喝的,一个人忙得像一支队伍。

季喃的状态比她好太多,都不用南茜搀扶,走得稳稳的,离开之前神清气爽地跟官黎打了个招呼:“下午见。”

官黎喘着粗气,已经说不出话来,只点了下头。

季喃跟经纪人上了二楼,但没进休息室,而是独自去了三楼。三楼不对外开放,她没有门禁卡,没能进去。就在季喃思索时,门从里头被打开。

男人似乎认出了她,挡在门口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啊季老师,这边是私人领域,不对外开放。”

“我没带手机。”季喃摊开手,“就出去参观一下,行吗?”

男人表情为难,语气却坚定:“抱歉。”

季喃皱了下眉头,陷入纠结。

就在气氛僵持住时,一道声音响起:“你去忙吧。”

季喃闻声抬眼。

她听出熟悉的声音,却没看见说话的人。只见男人扭头,朝背后的人说:“好的,老大。”

说完,他朝季喃点头示意了下,下楼离开。

季喃上了三楼。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三楼比楼下的球场和休息区都安静许多,几米开外,展西臣靠墙站着。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久。

三年前,展西臣因病退役。彼时,她对翟司屿爱而不得。而展西臣和翟司屿,一个梦想被迫终止,另一个还有无限未来,两人之间隔了太多痛苦。

就这样,在那之后。

展西臣,她,翟司屿。

关系斐然的三个人逐渐断了联系。

三年距离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来说,似乎很短暂,可季喃看着展西臣,只觉得恍如隔世。

展西臣眼底泛起红,却还是勾起唇角,不着调地先开口:“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怎么不说话?”

季喃移开视线,闭了闭眼睛,任由眼泪落下。

沉重的气息并不会因为他的掩饰而消失,展西臣唇角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

他低慢慢走到季喃身边,轻轻抱住了她。

“好久不见。”

一句简单的问候,隔了成长过程中所有的痛楚。

……

良久后,展西臣将情绪缓解后的季喃带到了办公室。他知道季喃会来,桌上有提前准备的减脂餐,展西臣将餐盒推到她面前,起身去给季喃冲咖啡。

季喃是真的饿了,打开餐盒就开始吃。

展西臣将咖啡放在她跟前,垂眼问:“翟司屿最近……怎么样?”

“不知道。”

他一顿。

“我真不知道,我这几年跟他也没联系。不过前几天见了一面,也没好好聊,吵了一架。”

他俩的事展西臣当然也清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喃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展西臣,我跟翟司屿已经翻篇了,我原本想着,放下了就别再联系了。但是我们之间的不止是感情问题,因为有你,我们三个还是朋友。”

所以她没办法就这么放任这段友情沉溺。

这部戏的出现像是一个契机,给了她重新联系好友的台阶。

“翟司屿也很惦记你,但他可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季喃抿了下唇,用力止住眼底的酸涩,挤出了笑,可一开口还是带了哭腔:“所以展西臣,这些年,你还好吗?”

梦想是一个美好的词,但梦想带来的影响,不都是美好的,也会有痛苦。有时候,那份影响会变成一把刀,变成会插进人心底,留下永久疤痕的武器。

那一瞬间,展西臣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从父母带他接触羽毛球,到明确自己的热爱。

开始进入专业的领域,日复一日的训练,吃苦变成日常。

获得第一个世界冠军,台下的队友全都冲上赛场来拥抱他。

为他升起的国旗,为他奏响的国歌,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自豪感。

被伤病折磨到彻夜难眠,然后竭力克服伤病带来的影响。

和翟司屿一起拿下奥运冠军。

他的第一届奥运比赛结束后,被医生告知不能打球,但他依然创造奇迹,打了一场又一场比赛,赢下一个又一个冠军。

然后止步于第二届奥运会的前三个月。

说不遗憾是假的。

展西臣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肯定会有遗憾,但退役后的每一天也都有意义。有了自由支配的时间,把我爸妈接到身边,我基本每周都能回家吃我妈做的饭。尽我所能推广了羽毛球,让更多的人爱上这项运动。这些事情同样闪耀了我的生活,让我由衷的感到快乐。”

他停顿了下,抬眼说:“我的生命在用另一种方式燃烧在羽毛球上。”

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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