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魁便起身上路去往青灵洲。
午时时分,廉忻收到了杜箬的来信。
信中告知廉忻白家增派的修士到达梁丘了,而杜珩已经到达了曲恒。若是廉忻决定前往曲恒,近日便可准备出发了,瑞香和梦花会帮忙联系杜珩做好准备迎接他的到来。
看完信后,廉忻才发现信封后背还贴着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一封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那纸张似乎是用了什么特殊印花工艺的宣纸,上面还撒着点点金粉,凑近一闻还能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淡香。
廉忻原以为是杜箬另外写的什么东西,可转念想想,又觉得这样的行事风格与他本人不符。
于是他便打开来看。
原来竟是那王守田的来信……
廉忻拿信的手一抖,嘴角一抽,恨不得将那信件当场放在烛火上烧了去。
但思及他的信件与杜箬的放在一处,又担心漏掉了什么信息,只得强忍心头不适,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果不其然,都是些言辞缠绵蕴藉的情句,末了还不抒发一下自己的坚持和隐忍,对他表达了永不放弃的决心和痴情。
看完最后一个字后,廉忻终于如释重负,抿着嘴皱着眉将信件放在烛火上烧了去,同时亦恨不得将刚才看过的辣眼内容一并在脑中删了去。
曲恒是土宗势力范围与木宗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廉忻与土宗的人接触的不多,但也有所了解,土宗心法修习的难度颇高,但是对灵力要求不高,侧重实用性技术型的宗流,因此由土宗心法而衍生出来的小门小派也非常多。
土宗还有不少钻研农学的修士,时常改进一些农耕的技巧后对老百姓倾囊所授,是深得百姓拥戴的宗门。
且土宗对于山河改道,土木建设颇有独创的功法技艺,甚至开辟了几个分支门派专门传授其道。
亦有不少灵力修为低微的修士看准了这门技术的实用性,投身此学,待到学有所成,便回到家乡造福一方。
杜箬在信中告诉廉忻,曲恒的闫家是土宗里颇有名望的大家族,家主是位女性,名为北鹤,外人雅称她为抱灵居士。
杜珩此时正在闫家云故居。
廉忻思忖了一下杜箬在信中告知他的信息:杜珩是杜箬的弟弟,金宗的二少爷,此次前去拜访闫家家主不知所为何事,但杜箬既然让自己去,那明日便启程前往曲恒吧。
“等和这位二哥见了面,我再问他一些金宗的事情吧。”
廉忻思考自己现今的情况,不说是四面受敌这么夸张,至少他的确是一面要应付白冠珪设下的阴谋陷阱,另一面则是正儿八经的得罪了火宗,又中毒蛊在身。
最麻烦的就是这个毒蛊,为了不受伤流血,战斗是绝对要避免的。
廉忻便决定乔装打扮一番,只身前往,在路上低调行事,尽量日夜兼程的赶路,省得在路上旁生枝节。
走的地方也尽量选人多的官道,避开羊肠小道和一些荒芜之地。
白家那边怕是再过几日便会对自己偏离路线的事情采取措施,而火宗那边会如何对付自己尚不可知。
廉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头痛,没想到这次出关下山,便遇到如此棘手的事。
而金宗那边,杜箬和杜珩两位少爷都亲自去往各大宗门联络关系,合作行动,想必是杜家已经知道与火宗再战是不可避免了,至于杜宗主对火宗的行动和目的了解多少,现在还不得而知。
廉忻十分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和全貌,为何火宗频频针对金宗,他们当年究竟是想问金宗追讨什么?
自己身为水宗的二宗主,跟火宗又结下了梁子,日后也脱不了干系,难免要迎来一张恶战。
思及此处,廉忻长叹一口气,还是把保住自己性命作为优先考虑事项,眼下自己最首要的便是找到那雷皖逼迫他替自己解蛊。
至于其他的事情,自己还可以日后再查。
午后,瑞香和梦花给廉忻送东西来了,二人特地去当地猎户家收来的服装,还配上了箭筒和猎刀,廉忻换上那身猎户的行头后又用头巾将自己那头蓬松的软发一圈一圈的裹上。
“嗯……?好像还是不太像。少了点什么呢?”梦花左看右看,似乎对廉忻乔装的模样不是很满意。
“脸。”瑞香道。
“哦,是了,你这脸,太白了,皮肤也太过细腻,实在不像个猎户,猎户大多时候都在山里,风餐露宿的,哪里像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
猎户……廉忻想到沈君谦第一次同自己见面时,便谎称自己是一名猎户,如今自己也要做同样的事了,感觉竟也有一星半点的趣味。
是了,当时多亏了那周掌柜收购沈君谦带来的猎物,否则自己便不会同他相遇,亦不会有后续的这些事情了。
想到这里,廉忻面上浮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沈君谦……若是我早听到你的名字,又怎会相信你是一名猎户?
“哎,你突然笑什么?”梦花不解问道。
廉忻下意识抿了一下嘴,拉扯住上扬的嘴角,辩驳道:“哪有?我哪有在笑。”
梦花道:“哼,还辩驳,明明就有!……想到谁了?”尾音微微上扬,颇有一种八卦的姿态。
廉忻干脆也不遮掩,大方笑出来道:“真没谁,你别逗我笑了成吗?”
梦花说着掏出脂粉盒。用毛刷在上面沾扫几下,便往廉忻的脸上抹去。那盒脂粉色泽不同日常见的,色泽颇深,并且有种油糊糊的黏腻感,似乎在脸上也抹不均匀,而是形成了一块一块的脏污感。
“好了,这下像多了。你等会,它干了以后会有些拉扯感,但是看上去确实皮肤变黑变差了不少。”说着将那盒脂粉和毛刷塞进他手里道:“这是之前我们乔装用的妆料,全是余蓉姑姑特地为我们调制的,你每天上路前记得往脸上弄点。”
廉忻哭笑不得,却也感谢两位师父的细心,江湖人多精明心思重,若是破绽太大反而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瑞香拿着吩咐药房做好的药丸进来,递给廉忻道:“这些已足够你在到达曲恒之前服用了。”也不看他被化妆后的模样,好似平日一般对待他,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廉忻谢过瑞香。
心中叹道,终于可以结束每日痛苦服用汤剂的日子了。
不过平心而论,这药方着实管用,自己的体力和内力恢复了不说,甚至能回想起不少招式的细节和精进的心法。
他感慨道,若是自己早点恢复,何至于在那伏兔山上让那雷皖与自己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让他们侥幸逃脱。
下次……下次若是再遇上这嚣张的小崽子,自己定是不会放过他,一定叫他领教一下什么是实力的碾压。
突然,梦花好似想起什么来,转身回房去。
出来时手上拿了一张宣纸,上面画着一个男子。
廉忻接过后仔细端详,画中那男子一袭白衣,束着发,相貌清秀俊雅,眉眼温柔,嘴唇抿成一个柔和的弧度,手中持着一本经书,体态优雅坐在案桌边。
“这是……杜仲?”廉忻看到此人画像时,确实心中并未有太大的感触,亦是对这张脸没有半点记忆。
“对呀!”梦花道,“小廉忻,你是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
廉忻心中有些惆怅,但也如实道:“嗯……我印象中确实是没有见过这张脸,是半分也……想不起来了。”
瑞香则道:“许是当年的一些事情于你而言太过痛苦,所以你的身体选择将这段记忆优先封存了起来,若是你继续按时服药,再过时日待你的身体恢复后,那些忘掉的东西一定能够再想起来的。”
梦花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他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于是只能打俏皮用肘部轻轻撞了撞瑞香的胳膊,将画像在她面前摊开,问道:“怎么样?我画得好不好?像不像?”
瑞香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个微笑道:“像。你画得极好。”
梦花满意地将画纸在手中卷起,拿起一根皮筋带子捆绕一圈,然后将画稿递给了廉忻。
当夜,廉忻回到客房后,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睡前,他又拿出杜仲所留的那件玄色的旧外套,看了又看。
将他叠在腿上后,又将梦花绘制的那图仔细看了许久,在纸上细细摩挲,心中想象着这人的模样。
当晚他入睡以后,便做了一个梦。
廉忻梦到自己走在一个宽阔的庭院中,前方似乎有一片木棉树林,大片的艳红在一众新绿的林中衬得格外显眼。
木棉树开花时,原本的绿叶会悉数落光,空留满枝的红花,远远看去好似一团团烈焰在枝丫熊熊燃烧。
廉忻看见一位身着白衣,面容俊秀的男子站在一地火红的落花上,手上拿着一支木棉花枝。
见他走近缓缓转过身来,那人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用熟悉的嗓音温柔唤他道:“廉忻,你来了。”
然后他听见梦中的自己心如擂鼓,好似乱了节奏般悸动不已,心中涌出一阵悸动,小步快跑过去,一把将那树下的人紧紧抱住。
他将脸搁在对方的肩膀上,细细嗅着那绣满金纹的雪白素衣上淡淡的香。
好一会,他才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渐渐平复下来,对方亦抬起一只手在他的背后轻抚着。
然后他听见自己带着些许鼻音低低唤他道:“师兄……杜仲师兄,我好想你。”
梦花:嘻嘻,绘圈大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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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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