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个问题。
韩兆从来没想过。
他下意识抬眸去看赫其野。
后者忙转于前台和客人之间，但他也会在察觉到韩兆的视线时，朝他弯眼笑。
韩兆面无表情接受，没做任何反应。
只是视线黏在他的身上从一秒延到了两秒、三秒。
斑驳的树荫、规整的围裙之下，忙忙碌碌的赫其野是如此不一样。
本来他认为赫其野并不适合，也不喜欢在这里工作。可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韩兆也连同喜欢上了他这份工作。
挺适合。
“挺喜欢。”韩兆说。
沈沉手一抖，一下没控制好音量：“什么！？”
周围的人看了过来，韩兆下意识朝前面看去，好在对方没注意这边。
“小点声。”韩兆提醒道。
“疯了吧。”沈沉处在不可置信的状态中，“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关系这么好。刚刚你在介绍我的时候，我只落下一句‘算是朋友’。怎么——”
沈沉愣住，偏开头无奈笑着，嘀咕了句：“我从来不觉得爱情伟大。但现在看来，爱情还真是伟大。”
韩兆喝了一口咖啡，没理会对方的感慨。
“那你知道他的心意吗？”沈沉问。
“嗯。”
“和你一样？”
“当然。”
“他有直接和你表达过吗？”沈沉又问。
韩兆回想起赫其野昨晚说的那番话，点头道：“他有。”
“那你呢。”
又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回应，再次点头，“也有。”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互相表达，没有误会？”沈沉操心得活像一个老父亲，生怕第一次谈恋爱的某人吃亏。
“是，”韩兆心情不错，“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互相没有误会。”
“那就不会错了。”沈沉放下心，“关系都放到明面上，这样以后也不吃亏。”
短暂的闲聊之后，沈沉先一步离开了。
韩兆则是掐着点坐到了最后。
等到店里的人变少，韩兆才起身去点单台，他盯着赫其野问：“晚上什么时候下班。”
“可能会有点晚。”赫其野双手撑在台面，探身回答道，“要到九点钟。”
“嗯，知道了。”
才应下赫其野的话，一旁的Alpha同事无意听到两人对话，见缝插针地问了句：“其野有男朋友啦？”
“啊，对。”赫其野看过去，朝韩兆简单介绍着：“这是我们老板。”
老板对韩兆说：“你们看起来感情不错。你是在这附近工作吗？”
赫其野见状，意识到不对劲，正要替韩兆开脱。老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宣传单，极力推销道：“要不要办个会员呢。以后常来，也有借口来看男朋友。”
韩兆怔愣，忽地笑出了声。
“不是吧，我男朋友你都宰？”赫其野试图制止，去抢老板手中的宣传单，“再说了人家想见我还需要什么理由，你这是什么借口啊。”
老板一边躲着赫其野的争抢，一边笑嘻嘻地说：“就因为你是员工，所以我打算打六折的。我们家的会员很划算的。”
赫其野尴尬地对韩兆说：“韩兆，你先走吧。等晚上我下班了联系你？”
“办吧。”
赫其野听后，一副‘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盯着他。
韩兆忽视赫其野，拿出卡随手递给了老板。
“好嘞，那您看办多少，我们这边有——”
“你看着来。”
“公司人多，就当是给她们准备的福利。”这句话是说给赫其野听的。
“……”赫其野失笑，“没必要这么豪吧。”
老板此时将卡递给韩兆，“欢迎下次再来~”
韩兆接下，看向赫其野回：“支持你工作嘛。”
话落，某人转身就离开了。
赫其野瞧见韩兆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你男朋友。”老板像是幽魂一样，冷不丁冒出一句，“看上去挺有钱的。”
赫其野一惊，看到凑过来的老板，下意识回：“对。”
老板一边擦着盘子一边问：“那你为什么还来我这甜品店打工。”
“他有钱，又不代表我有钱。”赫其野回。
“NONONO。”老板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立即说道：“如果他真的是你男朋友的话，就算你没钱。你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差钱吧。”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赫其野无法反驳，犹豫几秒只是说了句，“他倒是给了我一张副卡，但我还是觉得花自己的钱更踏实。”
门外来了新客人，老板听到他这样说，小声嘀咕了句：“你我之间分得太清，关系都不会太长久。你们是恋爱关系，又不是债主关系——”
话音未落，老板提高音量，询问来到面前的客人，“您好，需要点什么。”
说道点上了。
他们还真是债主关系。
对外的恋爱关系，只是一种体面的说法而已。
恋爱、婚姻、债主。类似的词放在他们身上从不准确。
不过，赫其野现在的心态很稳。
比起这种亲密的关系抑或体面的名分，赫其野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
临近夜晚的下班时间，赫其野正在店门外整理着座椅。
刚刚收拾好，不远处就有车灯晃了过来。
赫其野驻足原地，顺着方向看了眼，待看清之后，他转身，笑着朝路边走去。
车停在店铺门口，赫其野站在车前敲了敲副驾的窗。
车窗打开，赫其野俯身看去，声音有气无力，懒散问道：“师傅，没打车钱能走吗？”
车内韩兆手臂搭在车窗，单手握着方向盘，他侧头睨了赫其野一眼，“接色，可以。”
赫其野低声笑，看着淡定的韩兆，无辜地说：“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韩兆媚眼看向他，挑眉道：“我也结婚了。”
赫其野实在忍不住了，他颤着肩膀笑着说：“原来韩总下班后还有这种业务呢。”
“嗯，你的私人业务。”
赫其野笑着指了下身后，“那我去跟老板说一声。然后回家和你办私人业务？”
韩兆点头，默默看了他一眼。
家里客厅外面有个阳台，韩兆倚靠在玻璃护栏上，手肘撑在上面打着电话，另只手的指尖夹着烟，时不时还往面前的烟灰缸里抖了两下。
“嗯，在夏天之前尽快把事情办下来。”韩兆对电话那边说。
刚说完，他就看到洗完澡的赫其野手上拿着条薄毯朝他走了过来。
韩兆不慌不忙地应着电话那头的人。
“你把材料发给我。有时间我让他看。”
“好。”
“谢谢。”
后两个字一说完，阳台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韩兆挂断电话，随后说了句：“工作电话。”
赫其野手中的薄毯自然落在了韩兆肩上，前者仔细掩了掩胸前，确保没有漏风，“怎么不在客厅打，晚上外面多冷。”
韩兆指尖的烟还没灭，他看着赫其野的动作，将烟放到嘴巴吸了一口，故意吐出一段又一段的烟圈朝赫其野脸上呼去。
“抽烟。”韩兆从容道。
烟圈在赫其野脸上散开，他手一顿，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之前韩兆很少在他面前抽烟，只有极少数看到过两三回。
今天这烟吐到他脸上，赫其野才发现——烟是淡淡的薄荷味。
和他的信息素极其相似。
赫其野耳根一热，抓着毯子的手也收紧了些。
“第一天工作。”韩兆垂着头，没发现他停滞的神情和动作，他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
说完，又一团烟吐到他的小臂上，带着温痒的热气。
赫其野后知后觉，他扯了扯嘴角，目光被牵引一般，“挺好的，就是第一天上班有点累，不过后面习惯就好了。”
“嗯，不想待就说。”
“那你今天岂不是白充那么多钱了？”赫其野笑。
“小钱，不值一提。”
“我才没那么任性。”赫其野无奈道：“我会继续干下去的。”
“？”韩兆抬眼，不知道哪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说话。
赫其野一个机灵打断了他，“对了！”
“我们是不是要找时间去医院复查？”赫其野想起前几天全秋衡给他发的复查时间，“我想一下啊。”
“好像是下周一。”赫其野松开手，自顾自地说，“到时候我请一天假，和你一起去。”
赫其野上下摆了摆右手，“刚好可以把石膏拆下去。应该早就好了。”
韩兆止言又欲，“复查算了，陪你去看看手。”
“唉。”赫其野叹息道，“庸医还真是了解你，他猜到你不会去复查，所以才把复查时间发给我，还告诉我一定要带你去。”
“虽然挺看不惯他的，但在这件事上我和庸医站一边。”
“……”
“说起来，你这一个月好像没怎么发病吧？”赫其野思索道，“有时候看你和正常Omega一样。”
“嗯。”烟被丢进一旁的烟灰缸中，他又说了一遍，“可以不用复查。”
“一码归一码。”
“我想想。”赫其野短暂地思考着，而后突然看着韩兆的眼睛问，“我们要不要突击复习一下。”
“什么？”韩兆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全秋衡之前说过，为了韩兆能够真正痊愈不产生任何依赖性的副作用。
最好严格按照他的治疗意见来。
比如在牵手的阶段不能拥抱，在拥抱的阶段不能接吻更不能发生性|关系。
刚开始赫其野还会注意，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该牵手的阶段，除了牵手，其他的事全干了一通。
之前赫其野是想试着去牵手的，但那段时间韩兆有些排斥亲密接触，于是不了了之了。
他们两人之间。好像只有在毫无保留的**之下才足以坦然。
只有当身体赤|裸起来，才能顺理成章地去牵手，去拥抱。
韩兆视角：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互相没有误会
作者视角：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全是误会啊啊啊啊
——
全秋衡（死亡微笑）：把我的话全都当耳旁风
——
一些关于韩兆感情变化的碎碎念：其实原定并不打算让韩兆这么早就依赖或者说‘喜欢’赫其野的。但后面写着写着突然发现，韩兆没办法不喜欢赫其野，更没办法忽视对方的所作所为继续‘冷淡’到底。不过韩兆并不是恋爱脑，这点放心！！后续也不会出现因‘恋爱脑’而去放低姿态与赫其野相处的剧情。
韩兆本质上还是很理智的人，所以后续只会因为自己的理智而付出“代价”。
（这章韩兆的一眼一行是因为昨晚赫其野说的那些话，而有一瞬上头。但只是这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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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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