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前行中分配任务,派人去侦测某个方向上的路线变化和矿脉分布,又或是让人去遏制周边某种生物的种群数量。
他对整体生态有着自己的理解和把握,处理起来就像是修剪后花园般轻松写意。
正如我先前观察到的,他发布任务时从来不点名也不挑人,都是任由最近的人去负责组织。
他顶多会报出任务中目标生物的一两项弱点。我怀疑那个针对吞光者习性的战术策略就是由他制订的。
大家在得到命令后,各自找熟人去完成工作。
这附近除了有主的巢母外,大概再没有像吞光者那样的强敌了。
他们昨日为了狩猎吞光者,是特意分兵两队出动,搜寻到处游荡的目标。
云哥那队恰巧运气不佳,等放弃埋伏赶来现场时,只看到了铩羽而归的分队和他们带回来的我。
云哥似乎判断认为吞光者短期内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也不打算对受伤惨重的吞光者赶尽杀绝,他今日派发的工作任务目标都很简单。
那些人大多数是三四个人组队出发,没有人叫上我。
人们来来去去,队伍时长时短,只有首尾永远不变。
云哥没有亲自出手。
我也没有参与任何行动。
这一天快到了尽头。我的身体用疲惫提醒着我。
队伍也越来越长,那些外出的人都已经归队。
已经向云哥完成了汇报的人,心满意足地回来,乐意往队伍前方靠拢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在悄然加快。
有人在我身后“喂喂”的喊叫,用粗野的语气发出长串的声音。
他用的不是中文,我假装没有听懂他是在对我说话。
那个人又去找他旁边的人,他们小声嘀咕了一会儿。
我知道那大概与我有关,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果然,在他纠缠了许久后,他旁边的人不情不愿地小声用中文对他说道,“小姑娘,想看我的火吗?”
我的脊背立刻绷直了。那个人又拍了把我的背,用变形的语调对我模仿了那句话的发音。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那个人有着与其嗓音相符的四五十岁的脸,穿着油腻的夹克衫,手按在□□上。
我的余光扫到旁边的人,那人立刻转开了头。这个逃避的动作,立刻让我想起了昨天被派来看管我的那个人。但我不确认脸是否对得上。
“嘿!”试图搭讪的人又喊了一声,似乎将我的怒容当成了默许,伸手就来搭我的肩,却被我缝在肩头的刺甲扎了手。
他竟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伸手,想要将我往侧边的石壁上带。
队伍后面的人跟了上来,当做没看见般,绕过我们继续前行。
那个人的身体更紧密地挨了过来,想裹住我避开人群,往侧前方去。
不用再观察了。
我对他的伎俩和他人的态度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我还不知道这里的规则,不确定暴力行为的边界,不知道这里是否允许对同伴使用武器和能力。
我毫不客气地踩住那家伙的脚面,在短短一瞬里压上全身的重量,然后轻巧地走下来,趁他吃痛叫唤时,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他下意识低头看脚,还没整理好神情,再一抬头,我就用力挥臂扇了过去。
他吃足了这记耳光。
耳光的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估量着,如果这种程度的暴力也违反了什么规矩,我能承受得起相应的惩罚。
对方捂着脸怒骂起来。我谨慎地直视着他,没有在打完耳光后立即转身离去,我不打算将后背留给疯子。
那个人周围的温度升得很高,我以为将有火焰腾起来。
就算他再次点燃我的头发,我也准备好了迎接应对,心中没有半点恐惧。
但那阵即将发作的能力被强行按下去了。
于是我知道,对同伴使用能力在明面上是被禁止的。
那个人压住了自身的能力,抬起手回了我一个耳光,我及时用小臂挡了一下,但整个人都被那沉重的力道打到岩壁上去。
男女间的力量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那个人欺身过来,强行握住我的手腕,掰开护住脸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抽打我的脸。
我的脸几乎是立刻就肿了。但也仅止于此。我很熟悉成年男性在不克制时真正的力度能去到哪里。
看来暴力的极限就在这里。
我记下这个力度作为标尺,但不打算完全践行。
先前在旁边被纠缠着做翻译的那个人,终于过来劝和,说算了算了。
按住我的人已经打了好几下,大概觉得解了气,就在劝和声中停手,但仍紧紧抓着我不放。
而我已积蓄好力道,在此时突然发力,也从被他抓住的那支小臂中借力,弓身时用膝盖重击他的下身。
我没有多少耐力,不能像男人一样反复摔打对手,从来只练习如何将有限的爆发力用在刀刃上。
他俯下身来,松开了手。
我趁机逃出了他的掌控,不顾他人对插队的不满,退往队伍的尾端。
我听到那个人发出后知后觉的惨叫,是一阵胜过一阵的哀嚎。
我当然知道我的膝盖上有什么。
那里也缝了一块来自四足蜘蛛口器的翻皮刺甲。
我赌那个人在吃亏后不会求救告状。因为众人都乐于见到这样的笑话。
要报复的话,他得亲自来找我。
我往后逆行。
这支队伍越往后,风波就越小,人们不愿意生事的态度格外强烈。
我强行挤位置,插到了云哥前两三排。
其他人要维护形象,对我这样敢豁出去的刺头无可奈何。
我不紧不慢地继续跟着队伍前行,再度走过那个人身边时,他还靠在墙边,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已经从惨叫收敛成了唏嘘。
他怨恨地瞪着我,却直不起身来,现在他的两只手都扶在那宝贵的裆上了。
队伍末尾的云哥在路过时看了他一眼,他只能勉强拖着脚步赶上来,汇入了前方的队伍。
这天,我们夜宿在一个宽阔的洞窟中。队伍中的能力者照旧在营地外围设置了一圈沼泽作为防线。
我的脸肿得很厉害。我用棉布沾了黑水来敷,又用滚烫的光珠子在棉布上来回滚动,希望能让脸快点消肿。
有人来到了我的旁边,但没有立刻说话。
我抬起捂着敷物的脸,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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