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纹路诡异,竟像血盆大口,吞噬每一分落在阵上的灵力。
烬川捂胸口,目光落在纸鹤离开的地方。
不要来——
崽崽,不要来——
千万不要过来!
将离那头似乎很忙,短短片刻功夫就出现四五个人的声音,传音断开。封尧拎着被吓得神游天外的悦华朝内室走去。
内室换红缘来审,见他们进来起身摇头。
“不行,什么都审不出来,三狗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我怕再审下去人就疯了。”
“疯?人会疯,魔会疯,他可不会。”
“什么意思?”
封尧展开掌心,那双赤红渗血双眸落在掌心。
只一眼,红缘猛地瞪大眸子。
“熟悉吗?”
红缘怔怔颔首,“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刚找外头的人核算了近日四城所有被杀的人,数量庞大,无论是何等厉害的阵法,死了这么多人……这阵法只怕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启动,没有时间了。”封尧踏入结界,侧身从悦华头上拔下一根宝石簪子,不等悦华反应过来又塞了一瓶极品丹药过去,“悦华,让渡危跟我进来,你们在外面等,布下结界,不许任何人进出!”
“啊好……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带渡危来了。”
“你猜~”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封尧闪身进入结界,渡危紧随其后。
结界内,三狗确实如红缘所言意识不太清楚。
封尧目光落在三狗四肢上片刻,坐在椅子上,身体朝后微靠,翘着二郎腿,散漫放松。
如果换个场景,封尧这般姿态只怕是在哪个仙境悠闲晒太阳,无端让人下意识放松。
渡危二话不说布下幻境。
“三狗,亲手杀了自己父母的感觉如何?痛快吗?”
一言石破天惊,站在一侧的渡危猛地瞪大眼睛,他一直藏在悦华身上,自然知晓来龙去脉!
“天色变,血红怪物,骷髅头,被咬死的父母,趁机逃回屋子的你,真是十分流畅的一套说辞。”
渡危不明所以,“君上,有什么不对劲吗?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顺溜的像是背稿子一样。”封尧捏着那只宝石簪子,有宝石的一头在桌上敲击,发出清脆响声,“三狗,你只是个普通人,若无魔族血脉便与凡人无疑,而你的父母却是身怀术法的人,在你的描述里……你的父母被骷髅头杀死毫无反击之力,那么请问……在没有父母保护且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到底是如何从无数只强劲的骷髅手下活下来的?从出事到现在足足三个时辰过去了,红缘知晓此事是也已然是事发两个时辰后,在无人帮你的情况下……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活下来的,这间屋子又是如何安然无恙未曾被摧毁的!”
身体前倾,形成一股莫名的压迫。
“三狗!你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骷髅!跟我没关系……我说了跟我没关系,你们听不懂话吗!就是骷髅杀了他们!”
“那骷髅为什么不杀你,是不是因为……那些骷髅本就是你引来的!你联合幕后者用骷髅祸世,残杀百姓,又以幸存者的身份留下,你的目的是我……高柜,耳熟吗?你口中用来堵住门不让骷髅进来的高柜里为何会有一双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你的目的是我……对不对!或者说你存在的目的要么误导我们,要么诛杀我们!”
齐刷刷两道目光齐齐看向三狗。
三狗忽然暴躁,垂在身侧的双手想抱住头却无力垂下。
“不……不是……我……”三狗表情陡然痛苦起来,“有人……是我……不……不是,好黑……是血……好多血,出去……出去!”
忽然!
三狗猛地摇摇晃晃站起来,双腿跛瘸,双臂似两团肉在空中随风摆动,没有支撑。
嘴里振振有词,“跑……跑出去,不……不要看。”
黑云压城,风云变幻,劲风如恶鬼般吹得窗上糊的明纸鼓鼓作响,嘶声恶吼!
门板被踢得砰砰作响,高柜死死卡住门,高柜下一男子并腿坐在高柜后抵住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浑身发抖。
忽然!
一道温柔带着极大诱惑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打开柜子,打开柜子就能救你了。】
门外骷髅嘶吼的声音源源不断,窗棂一响,窗沿出现一只白骨森然的手。
他们要进来!
骷髅要爬进来了!
三狗吓得魂不附体,跌跌撞撞跑到柜子前,深吸一口气,面上带着几分期盼的笑意,哗啦一声打开柜门,掀开布帘。
一张脸出现在布帘后,血红的眼睛渗血,一滴一滴,在他脚边聚成一滩血水。
三狗想尖叫,喉咙却仿佛被棉花堵塞,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眼睁睁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离他越来越近。
血红双眼死死瞪着他,眼底满是彻骨恨意,恨不得将他一口一口吞噬!
三狗猛地睁眼,眼前景象变幻,血红双眼融入那张白皙俊美的面庞,化作黝黑瞳孔,严丝合缝。
他面前站的人是……封尧!
“啊啊啊啊啊啊啊——”
霎时,前一刻萎靡的面容顷刻间血肉退散,只剩一个骷髅头,咔嚓一声四肢断裂,掉在地上化为血水!
没有四肢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脖颈上顶着一颗白骨的骷髅头。
骷髅头并非直正,而是歪着脖子。
赤红血眸忽然从封尧掌心飞出,骷髅头眼睛原本空荡荡的地方被赤红血眸代替,白骨血眸,死死瞪着他们。
“君上!”
渡危忽然大喝一声。
封尧不动如山,掷出长陵,长陵汇聚天下最纯正的剑气,所过之处诛邪尽散!
那颗骷髅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唇骨一开一合。
“害我……是我……是我杀了爹娘!控制我!有人……血红的眼睛,我好怕……我好害怕……爹娘尸体……不见了,不见了……我……我被控……控制!咔嚓……清脆……我也被咬了……拿走……他们拿走了……”
眼前这个人是三狗……却并非完整的三狗。
从三狗断断续续的话里艰难拼凑出一个真相。
三狗的父母确实被骷髅头挟制,但并没有如三狗所言一开始就死了,正因为夫妻二人没死,才给三狗挣出逃回屋内的机会。
那道声音诱惑三狗打开高柜,但高柜里的东西同样挟制了三狗,让冲进来的骷髅咬断了三狗的脖子,三狗死了或者说被控制了,被控制的他杀了他的父母。
本该一切如从前那般被掩盖过去,但恰好碰上红缘带人查土质,来不及干干净净撤走,索性便留下带有些许记忆但被控制的三狗的……怨灵误导他们!
拿走?
幕后者……拿走了什么?
封尧的目光落在手里的宝石簪子上,召出悬日,早就得到命令的悬日照着簪子上的宝石就是一口。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结界内响起。
瞬间,三狗的骷髅头动了一下,唇骨发出呜咽声,似想说什么但无法说出,周身不断溢出赤红的气息波动。
封尧指尖微顿,渡危瞪大双眼,悦华心口一提。
红缘站在结界外,目睹一切,“死亡禁灵衍生的血阵!”
死亡禁灵是魔族禁术,若催动仅需要施法者的性命。
但血咒法阵却需要无数人生祭才可运转!
骷髅头扭曲,无手无脚的身体和头颅在风中飘荡。
残存意识消散的瞬间,失去控制的身体和头颅化为齑粉。
封尧舀起三狗的骨灰,沉默良久。
渡危蹲在他身边,欲言又止。
结界消失,红缘和悦华走进来,悦华抱着散在外头的白骨,和骨灰放在一起。
封尧扯了一块红布将三狗的骨灰和白骨包起来,埋在后院,盯着那块木牌看了许久,木牌上萦绕着一股气息。
“三狗父母的尸骨应该已经被运到法阵处了,跟着这缕气息就能找到法阵所在。红缘……你亲自去,再者……幻境已出,幕后者暂时并不知我们查到血咒法阵的事情,着人对外宣称什么也没查到,打算地毯式搜索,四城齐头并进,看看其余三城城主的反应……再说。”
血咒法阵现世,虽不确定幕后者是谁,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血咒法阵彻底被激活。
南城的事被压,其余三城也是。
封尧不得不多心,也不知这幕后者的根扎的到底有多深。
“我去便是,你脸色不好,早些回去休息。”
华英刚落,纸鹤摇摇晃晃飞入几人视线,落在封尧肩上。
打开看,周围陡然静了半晌。
“不必了,我……去接人。”
封尧没说接谁,众人也心照不宣地没问。
本该离开的悦华等封尧走远了,忽然叫住将去溯源的红缘。
“我有话同你说。”
红缘脚步不停。
“关于封尧的。”
脚步猛地一顿,红缘抬眸,眼底是不同于面对封尧时的温顺,满是寒霜阴沉。
悦华轻笑一声。
封尧走了,对旁人,这人连装都不愿装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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