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于巨石的手边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那抹温热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手指,似有些抽搐,碰了碰他的指尖又快速收回,如此反复。
将离没低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只想撤回的手,十指相扣。
身边之人倒吸一口冷气。
将离弯唇,“少年心气是终其一生都不可再生之物,惜己与勇气并不冲突,只要你想活,只要有吾在一天,你便可放心大胆往前走,永远……不会掉下来。”将离展开手掌,一朵被捏成蝴蝶状的云彩自掌心飞出,飞入波诡云翳的云层中,越飞越远。
可只要他一伸手,那朵云彩依旧不惧艰险,穿过无数积云,安安稳稳地落在掌心,迷恋又安心。
将离侧过身子,垂眸与封尧四目相对。
那一刻,封尧如玄铁般坚毅的眸底似乎有一堵无形屏障应声而碎,莹亮的眼眸映照着他的缩影,满满当当。
“将离,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将离毫不犹豫道:“会。”
明明两人看向相反的两个方向,可彼此的心却贴得极近。
“日月交替,云散烟缭,只要你还在,吾……永远不会弃你而去。”
封尧低声笑了一下。
又过了半晌,见怀中始终无声音传来,将离低头一看,发现封尧已然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
试剑大会第一日,32强比拼。
去之前封尧走了一趟司命宫,神仙没有命簿,但却有过往记录,他想看看将离的过往,但很不巧司命星君不在,手下童子又没有资格去调取将离的存档,封尧只好问了司命星君的归期,打算下次拜访。
他刚走进广场就听见众人讨论即将到来的日食之事。
擂台有限,还没到封尧上场,索性便在旁边亭子就坐,亭中石桌放了果物,他时不时瞟一眼擂台战况,顺手扒了个橘子。
“次次见你卡点到,今日难得来早,真是出奇。”
封尧收回目光,正巧见红缘越过人群走来,笑着放了一瓣橘子进嘴,“我是来早了,但你可是来晚……”
声音戛然而止。
封尧忽然哽住,保持着嚼橘子的动作半晌,在红缘投来疑问目光的片刻立刻恢复正常,若无其事继续道:“我记得你从前总会早到一刻钟,今日怎么晚了?”
说着将手中只吃了一瓣的橘子递过去,“吃不?”
“吃。”红缘坐在石桌另一侧,一手接过橘子扒了一瓣放进嘴里,“我本来是提前一刻钟到,结果走到门口听见仙官谈论日食之事,不知是谁提了一嘴日食和元阳子,我觉得有趣,就多听……唔……”红缘声音微顿,面容有片刻的扭曲,但似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两颊鼓动,又嚼了两下,而后脸色大变,怒吼一声,“封尧!”
封尧早有准备,侧身躲开,见红缘被橘子酸得整张脸皱在一起,笑得人仰马翻,却不忘倒一杯茶水递过去。
红缘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缓了缓嘴里的酸味,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说你今日怎么好端端给我橘子!这么酸!”
封尧笑得仿佛一只偷腥的猫,“哎呀,有福同享嘛~”
果然,人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镇定的,心思缜密如红缘也未曾想到橘子会是酸的。
红缘气得要打他,被封尧连声诱哄,最后得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此事才算翻篇。
64进32的对手是封尧没见过的一位仙官,封尧出手极为大胆,只想速战速决早点回去补觉,结果两人打到一半封尧察觉出不对劲。
这人知道他的“弱点”?
准确来说是他送出去的“假弱点”。
这么巧,第一场就遇上了。
封尧转攻为守,在对方朝“弱点”击来时估计露出手足无措的模样,这场戏打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在封尧的耐心即将告罄的前一刻一道流光趁众人不备从身侧飞出。
封尧唇角一弯,可算是上钩了,真没白费他这一番功夫。
那张夹层上写着两行字。
【需封尧使用药材才可使药性挥发,但切记要错开心脉下三寸,否则将伤己。】
第二句话是:
【元阳子若遇日食便可无药而愈。】
幕后之人动了药材,但若久久没看到宁泱死亡必然心生怀疑,对夹层上之事也会猜疑。
但今日封尧故作不敌,让幕后人信了夹层上的话。
药物发作需要七日,可日食之日却是今日。
幕后之人不想让宁泱活着,在确信夹层所言为真后必然耐不住性子,若想阻止宁泱清醒便只能兵行险招提前动手。
所以……究竟是谁?
——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越过峰头结界封印,看也不看地直直朝宁泱所在的殿宇飞去。整个峰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一只手悄然打开殿宇的侧门,闪身入内。
原本待在殿内的沐清衍不知何时已然晕了过去。
来人捂着口鼻走到宁泱所躺的地方,见宁泱面色红润,周身灵力充沛,道:“原来是真的。”
自黑袍中伸出一只死白的手,朝榻上一无所知的宁泱而去,却在即将靠近胸膛的前一刻一道流光飞入,打得蒙面人朝后退去,狠狠地撞在门框上。
顿时,殿内升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将离觑了一眼,原本安置宁泱的那张榻化为一抔黄土,原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沐清衍也从地上爬起。
“你们……”
黑衣人当即要跳窗离开。
将离长袖一挥,所有门窗哐哐紧闭,殿宇外升起一个结界。
一阵风起,垂落黑衣人的外衫和蒙面的黑巾,真容显露在殿中二人眼前。
沐清衍瞪大双眼。
将离与来人四目相对,“……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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