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动静小下去,褚宁似乎很谨慎地摆弄厨具避免它们发出动静打扰卫仁礼。
好一会儿,褚宁动用了高压锅,莴笋丝切好了放冰箱,等牛肋条好了再清炒。
卫仁礼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回复了雷诗然和胡彤彤的几句话,剩下时间背起了单词。
褚宁轻手轻脚地坐在一边,卫仁礼抬眼。
“辛苦啦。”
“没有……”褚宁有点局促,双手搓搓,看着卫仁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直觉卫仁礼说的话很沉重,不像第一天重逢该说的话,仿佛卫仁礼为她褚宁忧心了很长时间。这种感觉就像只是帮了点小忙,最后对方行三跪九叩之大礼一样令人无措。
“说起来……”卫仁礼丢下手机开始剥橘子,慢条斯理地剥橘络,“你不是有同事吗?你同事还说晚上一起吃饭,要不要给他们打电话?”
“不用!”褚宁大声说。
“好吧,就是普通同事对吧?”
“说实话……挺招人烦的。”褚宁慢慢坐近了些,刚要张口,嘴里就被塞进两瓣橘子。
卫仁礼头也不抬,冷冰冰地继续扯橘络:“怎么说?”
“你今天见到的那个男的,之前是我师父。就是我上班之后,他带着我把这一片地方都跑了几遍,你能明白吧?就是师父带徒弟那种。”
“嗯啊。”
“他平时为人很严肃,但相处久了就会开玩笑……与其说是玩笑,不如说,有点不适。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就是一群男的,虽然大家都在哈哈笑,但你是女的,就感觉自己总是盘菜。”
“语言上骚扰你了?”卫仁礼坐直。
“没有那么明显。我和别人也不怎么往来,但我师父和我聊得比较多,他知道我家里只剩我一个了之后,就非常关心我,有时候这份关心……非常,非常过头。”
“过头?没有边界感?”
“他自己之前也谈过女朋友,后来彩礼没谈拢分开了。后来他就没找到对象。我在想,他一直对我示好,比如总是拉着我要一起吃饭,在其他男同事面前自然而然地袒护我,经常有事没事就会给我发消息,看着是想追我吧,但也,不像是真的在追……那种感觉非常奇怪。”
卫仁礼又调整了下姿势,凝神细听,又往褚宁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褚宁嚼嚼嚼,若有所思:“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敏感……每当我问起来,他就会说,师父带徒弟就是应该这样啊……”
“别管他怎么说,你的感觉是什么?”
“我感觉,他已经把我当自己人了,只是没有亲密行为而已。”褚宁说着,就觉得四肢无处安放,卫仁礼举起橘子,褚宁怪不好意思:“全是我吃掉了……你自己吃嘛!”
“我等着吃饭呢。”卫仁礼笑。
“我就说你不爱吃橘子。”
“我爱吃,”卫仁礼往嘴里塞了两瓣,“不管怎么样,直觉有时候会救你。”
褚宁长出一口气:“能和你说这个真好。”
“我愿意听,你可以多说一点。”
“是这样,那种微妙的地方在哪里呢……比如说,我吃完的外卖剩下一半,他就会拿去吃说不浪费,他自己点了外卖,比如大家点同一家店,他会单独给我点个小吃这样。哎呀,这么说好像我很不知好歹……”
“你有和他说你不喜欢这样吗?”
“我有说啊,他说师父关心徒弟……啊对了!明明我俩只是同事,我之前和一个男同事聊得比较久,他说话就有点酸里酸气的,我觉得很莫名其妙,我俩什么都不是,他在那里吃醋做什么!好像我已经和他谈了似的!”
卫仁礼想了想:“他是知道你家里只剩自己了,就开始这样吗?”
褚宁恍然大悟:“对!”
“这下好了,你不用彩礼,长得也年轻漂亮,他已经把你当成他的了。”卫仁礼忧虑地皱起眉头,望了眼厨房的方向,能看见刀架——她略微放心一点。
“我也这么想过!可他并没有实质上对我动过手脚之类,动的最大的手脚就是今天!昨天我说要离职……啊我没有和你说过这个,我想离职,昨天先在微信上说的,今天去店里一趟。但他就拉住我,非要说吃饭。我已经被捏痛了,喏,好好一条丝袜都不知道在哪里挂了一下,扯脱线了!”
褚宁扯着黑丝袜上开线的部分,越看越不顺眼,索性直接起来去换衣服。
换了套米色的家居服坐回来继续说。
“反正除了今天,他之前都很少碰我,如果碰的话也就是肩膀啊胳膊啊,要是别人听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会有种直觉,好像我已经成了囊中物一样。但,真的没有什么亲密动作!都没有咱俩亲密呢!”
卫仁礼神情严肃的脸上破开一个微笑,又往她嘴里塞了个橘子瓣。
“相信直觉的好,就像……我就说我和我学姐吧……我总是觉得她对我还有想法,但也不是真的喜欢我,把我们后面的对话给任何人看,都会说‘雷诗然非常尊重你的边界感啊你还要怎样不都按你的习惯来的吗’,不,我就是知道……后来的事,也验证了我的想法。”
“怎么验证的?”褚宁净问些不好回答的。
卫仁礼拉长音嗯了好一阵,抬头看天花板:“我不说。”
“我要吃醋。”
“你才不是真的吃醋,你只是好奇。”卫仁礼又没忍住戳破,褚宁恼羞成怒,捂住脸哇哇大叫:“什么!什么!你,你说好的今天……咱们,你,不敬业!”
“说得好像我是你点的恋陪一样!”卫仁礼也叫起来,抄起沙发上的毯子就往褚宁身上丢。
褚宁手忙脚乱地接住毯子,人却失去平衡——卫仁礼趁着她手忙脚乱的时候把她推在沙发上,抄起抱枕按在褚宁肚子上:“还挑剔我!你服务态度好吗?我今天已经——已经非常超过了!贪得无厌!”
卫仁礼也承认自己有恼羞成怒的成分在。
气喘吁吁地把褚宁摁倒,褚宁要还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立即勾着肩带说:“你要是扯我你就耍流氓!”
吊带裙里面只有胸贴,禁不住褚宁以牙还牙的动作,褚宁举着抱枕僵着胳膊,打不败她,张口结舌:“我才没有贪得无厌!”
“你有!”
“我只是牵手而已都不许吗?你自己说的直女都牵手呢,哪有谈恋爱的感觉!”
“你自己说进展太快了。”
“嚯!你还真打算睡我吗?”褚宁急得口不择言,刚怒气冲冲地说完,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卫仁礼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人脸红原来像烧铁块,腾的一下就红起来。
“我去看看牛肉好了没——”人要落荒而逃。
“你还真敢说,牛肉不是刚炖进去吗……给我回来……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呀!”卫仁礼揪着褚宁不让走,褚宁以为只有今天的事情要清算,可她卫仁礼可有好几次褚宁往歪了想的案底,这怀春少女到底多憧憬一场火花四溢的恋爱啊!
一个想跑,一个不让跑,在客厅里追打起来。
褚宁若是单论力气或许能和卫仁礼掰手腕,若说跑步,完全不是对手,三两下就被追上,囫囵个丢在沙发上,用毯子压住。
隔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即便开着空调也觉得热,卫仁礼把褚宁压住,想好好掰扯掰扯,正在脑子里挑选今天能拿出来说的素材,本来如活鱼一样挣扎的褚宁认命不动了,躺在她身下闭着眼,抬胳膊挡住眼睛,脸颊烧得通红:“我不是那种……我……我没有很轻浮……”
“我不会这么认为你的,但你的这个脑子里,天天胡思乱想什么!”卫仁礼咬牙切齿,褚宁就像个塞满的口袋,里面装满了绮思遐想,满怀憧憬,自我怀疑,但褚宁一想到要十九岁就死掉,于是把口子扎紧,任由那些本来正常的东西发酵起来,把袋子撑得不堪重负。
“你没有幻想吗?”
“幻想什么?”
“恋爱啊!恋爱的各种细节,怎么啦!”
人羞恼到一定程度,只有豁出去厚脸皮才能继续下去,破罐子破摔的褚宁红着脸大声嚷嚷,卫仁礼哦一声:“你都幻想什么了?我听听。”
“没有……没有很具体!是一些,感受之类的!幻想!”
“什么感受!幻想女朋友留宿你家,**地那什么,对吧?”卫仁礼也被她弄得有点脸热。
“哪有这么具体!”褚宁仍然和她嚷嚷,“你就没有好奇过那是什么感受吗?”
“什么感受?能有什么感受?今天没有吗?”
“有啊,比如说十指相扣是什么感觉……和自己两只手握在一起不一样啊!”
卫仁礼于是抬手,捉住褚宁伸出去的胳膊,好说歹说掰了手指,逼迫着十指相扣:“这样?有什么感受不感受的?”
“还有!比如说,拥抱……接……接吻是什么感觉,还有……那个,这和一个人是不一样的!”褚宁烧红脸,“我就是在想这些东西,怎么了?不能想吗?我又没有谈过恋爱……”
话聊到这儿,两人都忘了开头是吃雷诗然的醋到底是吃醋还是好奇。
褚宁看卫仁礼不说话,羞耻心碎了一地,捡不起来就踢两脚塞进卫生死角里算了。
“你是学霸,禁欲系,我庸俗,我没出息……我天天胡思乱想,我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我还亲手背呢,怎么啦?人生不就是要有这些体验……明明今天——”
像冰块贴在脸颊上的感觉。
明明是嘴唇贴在了嘴唇上,最热,热到有点冰冷的却是脸,然后是全身,从肋骨下方开始就发麻了,明明只是,被吻了一下而已。
蜻蜓点水的那么一下,她还没有仔细体会呢。
卫仁礼被自己俯身下去的那个吻吓到了。
她呆住停在原地,任由褚宁抬起脸,颤抖着咬向她的嘴唇。
嘻嘻
循环快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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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这才是真正意料之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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